这些话让沈琳睡不着。她自然是高兴的,却又冒出点不安,还有一丁点不配得感在作祟。
江东铭累极,几次快要入睡,被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吵醒。若是旁人吵他,发火是必然,可这人是沈琳,他只是柔声问:“睡不着?”
“有点儿失眠……”沈琳转过来,脸冲着他,心生愧疚,“吵到你了吧?”
“没。”他吻吻她,“不累啊?”
“累,但是好高兴哦!又感觉自己何德何能——”“管他何德何能,有福来了就享。”
“噗!”沈琳被他都乐,点点头,“有时候你真的好像我的专属心理咨询师。”
江东铭搭在她腰侧的手轻揉摩挲,淡笑:“那你就是我的专属充电器,以及——”“什么?”
“精神红牛。”
沈琳大笑,咬一口他下巴,感慨:“想不到我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有样学样,也冲她下巴咬一口:“你本事大着呢。”
“只可惜我不是高材生,没法跟你探讨人生哲学,畅聊诗词歌赋。”她虽是笑着说,心里其实挺难过。
江东铭捕捉到她藏在笑声中的些许自卑,收紧搂在腰间的手臂,在她脸上处处吻,盖了不知道多少个戳才开口:“不用可惜,我不爱聊人生哲学,对诗词歌赋也没兴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赵叙平心思都比我细,他这人,本质上甚至还有点儿像个文青。我不一样,我纯纯就是看着斯文,其实像块木头,挺无聊的。”
沈琳捧起他脸颊,也狠狠盖戳,最后边揉边说:“你才不是木头呢,一点都不无聊,你的好,只有我知道!”
人和人过日子,个中滋味,只有彼此才能真正懂。这道理沈琳也是今晚悟出的。
江东铭乐呵呵说:“我估摸着,也只有你才能这么夸我,我要是娶别人,别人还真不一定觉着我好。”
“你还不好呀?”
“刚在一起肯定瞧着都是优点,朝夕相处过下来,就得挑毛病了。”
“那是这人不知足,我才不会这样呢!在我心里,你就是哪哪都好,永远都是哪哪都好。”
江东铭在她唇上啄一口,笑道:“要不怎么说就该咱俩结婚呢?咱俩能尿一个壶里去。”
沈琳被这说法逗得大笑,乐够呛,巴掌轻轻拍上他胸膛:“瞧着多斯文一人儿,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糙!”
江东铭抓住小手,趁机揩油,攥着又捏又亲,手心手背吻不停。
“夫妻俩床上的话,糙点儿就糙点儿呗。”
“听着多不好意思……”
“哟,你还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今晚可好意思了,骑在上头——”沈琳飞快抽出手来捂他嘴,啐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闭嘴吧你!”
他薄唇吻了吻捂上来的掌心,无声笑了。
沈琳不知道现在几点,但一定很晚,轻轻叹息,催促:“快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回爸妈那儿呢。”
江东铭:“我跟妈说了,周末不过去,出差这趟挺累的,我不想走动,只想在这猫着。”
回来路上他就联系母亲说这事儿。不想走动是心里话,但最主要是,想和沈琳成天黏着。回父母家,总不能成天在楼上不出屋吧,在自己这就行。他知道沈琳明早肯定起不来,少说得睡到中午,真去了父母那,让她睡够了再起,她要羞死,睡不够就起,又得苦了她,何必呢?
“所以咱们……真不用去啦?会不会不太好啊?”沈琳其实挺高兴的,又怕这个时间点不去,婆婆会往那方面猜……
“自个儿父母家,同城,挨挺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有什么不太好的。”
“孕期刚过三个月,咱们就不回去,猫在家,我怕妈妈担心……”
江东铭乐了:“担心什么?担心我在家c你四十八小时啊?”
沈琳“啧”一声,俏脸瞬间红透,狠狠捶他肩膀:“说的这叫什么话!”
江东铭仍是笑,语气中带着向往:“哎你别说,我还真挺想试试的。”
沈琳臊得说不出话,一个劲捶他,拳头胡乱往肩膀和胸膛砸去,又使不了多少力,他没多疼,自己倒是累了,收手叹气,缩回他怀里,红着脸嗔怪他坏。
“片儿里不都这么演么,48小时极限——”话没说完便被捂嘴。
他别过脸,躲开她的手,继续说:“72小时极限——”沈琳急得捧起他脸颊,拿唇去堵这张嘴,原本只想让这人闭嘴,谁知却被他反攻,破开自己的唇,他在里头缠搅,就这么稀里糊涂起了念,又来了顿好的。
沈琳累得说不了话,也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便睡去。
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不知几点,沈琳看着空空的枕边,闭上眼回想昨晚,俏脸浮起红霞。
她给江东铭打电话,说自己饿,江东铭让她联系兰姐,叫兰姐送午饭上楼,她撒起娇来:“不要兰姐送,就要你送。”
江东铭叹息:“关键我不在家啊祖宗,怎么给你送?”
沈琳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心里发酸,眼眶立马红了:“又出差啊?”
江东铭再度叹息:“是,临时走的,那会儿你正睡得香,就没跟你说。”
沈琳声儿都颤了:“怎么回事嘛!哪有刚回来,睡一夜就走的道理……”
她知道他是大忙人,婚前这种频繁出差的生活肯定是常态,为了她,他已经推掉了绝大部分应酬,出差频率也降低不少,每次出差都加班加点提前忙完赶回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要求他太多,可埋怨到了嘴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江东铭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语气满是愧疚:“对不起啊宝宝,年底太忙了,一堆事儿要处理,一堆人要见。”
沈琳鼻酸,默默淌泪,嘴上体恤他:“没关系的,你是忙正事儿,又不是出去乱来,我该支持你才对。”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心却空空的,泛起酸涩,“行了,你忙吧,我让兰姐送饭来。”
沈琳挂断电话,打给兰姐后,拖着有些酸痛的身子去洗澡,刚出浴室便听见有人叩门,她回了声“进来”,门打开,来的却是江东铭。
沈琳蓦地愣住,惊喜过后才知道自己又被这人耍了。短短二十四小时内,被同一个招数耍两次,真不知是他太狡猾,还是她太笨。
“坏死了!再也不理你!”沈琳坐回床上,背对着他生气。
要说气,倒也没多气,更气的是其实是自己——连着两次上当,怎么这么不争气!
江东铭放下托盘,坐在床沿搂她,指指茶几:“都是你爱吃的,有道菜还是我做的,过去尝一下,猜猜看是哪道。”
“我管你做的哪道!才不吃你这个坏蛋做的呢!你做什么我都不吃!”沈琳嘴噘得能挂油瓶,肚子却叫起来。
她又往旁边扭身子,偏不看他,手捂着肚子,心里暗骂:叫什么叫!没出息!
咕咕。肚子回应道。
江东铭听得直乐,憋着没笑出声,肩膀耸个不停,她忽地回头,见他绷着脸乐成这样,巴掌噼里啪啦往他身上招呼。
“耍我就这么好玩儿?非得让我哭才高兴?看我心痛难受,你就舒服了是吧!”骂着骂着,嘴一撇,小金豆掉下来。
江东铭搂着她哄,屈指给她拭泪:“道歉道歉,都怨我,纯犯贱。”
沈琳脸往他怀里撞,大声哭起来,过了会儿才抽泣着说:“知不知道听见你又出差那会儿,我心里有多疼!”
江东铭意识到自己玩得过火,真心愧疚,抱紧她不住地安抚:“以后再不开这种玩笑了。”
“无聊!”
“对,无聊,还特欠。”
“烦人!”
“嗯,可太招人烦了。”
“讨厌你!”
“喜欢你。”
“讨厌讨厌讨厌!”
“喜欢,”他往她脸上啄一下,“喜欢,”又啄一下,“喜欢。”
沈琳冷着脸瞪他:“罄竹难书!”
他面露赞许,点点头,竖起拇指:“哟,咱琳琳出息了,这个成语都会。”
沈琳气得笑:“少瞧不起人!”
江东铭腆着脸往她颈窝凑,吻吻耳根下面那颗痣。
“哪有,夸你呢。”
“我会的成语肯定没你多……”
“知道‘罄竹难书’也算可以了,很多人还说不出这呢。”
“唉,生完孩子,我要不要进修一下学业啊?虽说学历是本科,不算太低,可那个大学也不算什么拿得出手的。”
“我劝你还是别。”
沈琳仰起脸,睁大眼睛看他:“为什么?”
江东铭吻她脑门儿一下,笑笑:“我觉着吧,小红书还是挺有意思的,你多看看那个得了,别的书看了容易困。”
沈琳眼睛半阖,沉着脸,撇着嘴,抬手捏了捏这双薄唇。
死嘴,长这么好看,奚落起人来,一点儿情面不留。
“好吧,听你的……”其实她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有真的想学习。
江东铭打横抱起她,走到沙发边,抱着她坐下,淡笑着问:“要我喂还是自个儿吃?”
沈琳脸凑到这张俊脸前,噘了噘嘴。
“当然是你喂。”
江东铭顺势亲一口粉唇,被她调侃:“喂人吃饭之前,自己还要先吃一口呀!”
江东铭又亲亲粉唇,抿了抿自己的唇,笑起来:“媳妇儿身上哪哪都好吃。”
沈琳红着脸啐他。
他每道菜都喂一口,问:“猜出来了么?”
兰姐厨艺好,做什么都味道极佳,剩下那道味道一般的,她自然知道出自谁手。
可她不说,只是甜甜笑道:“猜不出,都好吃。”
江东铭舀一勺番茄炒蛋喂到她嘴边:“我也只会做这种基础家常菜了。”
沈琳瞪大眼睛:“你做的呀?跟兰姐做的不相上下!”
江东铭屈指刮她鼻梁,乐了:“小马屁精,我自个儿什么水平,心里门儿清。”
沈琳搂着他脖子,脑袋靠他肩上,幸福开口:“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很多男人都懒得伺候老婆呢。”
江东铭笑着问:“所以,我算是将功赎罪了?”
沈琳立马沉脸:“不可能!我没那么好哄!”
江东铭知她在装,默默喂完这顿饭,最后还替她擦干净嘴。
“祖宗,您说说,要怎么着才能原谅我?”
“原谅不了一点!”
“开个恩吧,祖宗。求你了,祖宗。”
一口一个祖宗,惹得沈琳嗤笑,她捧起这张俊脸胡乱揉一会儿,说:“那好吧,这次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下不为例!”
“好嘞,谢谢您啊。”江东铭握着她的手,笑得痞坏。
沈琳娇羞别过脸,口是心非嘀咕:“真是不想理你。”
“啊?”江东铭凑过来,与她脸对脸,鼻尖抵她鼻尖,眨眨眼,“这么讨厌我?要不,我还是出差去吧。”
“行啊,去呗,赶紧的。”沈琳起身坐一旁去,离他老远。
“唉。”江东铭叹着气站起来,迈开步子朝门口走,走几步停一下,愣是没回头。
身后的人,也愣是没挽留。
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清清嗓子:“咳,我真走了啊?”
“走呗。”
“反正年底要去黔州出差,现在去也行,提前考察一下。”
“哦。”
“咳,那什么,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去不了,累,只想在家猫着。”
“之前不是还说想起当地吃美食?”
“那是之前,现在可没这心情。”
江东铭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疾步往回走,坐到她身边,狠狠搂她入怀。
“祖宗,我还能真抛下你不成?”
沈琳眼一红,隔着雾气望他,指着自己心口:“明明是开玩笑,闹着玩儿,你说要走,我心里还是好难受……”
她这副模样,江东铭心疼疯了,恨自己嘴欠,搂着连亲带哄:“乖乖,哥哥罪该万死,哥哥——”小手迅速捂上来。
沈琳蹙眉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笑笑,扯开手:“以后注意。”
沈琳往他腿上坐去,双臂环住他脖子,亲了亲脸颊,又亲亲喉结,泪汪汪的盯着他看好一会儿,颤声开口:“江东铭,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到一秒钟都不想跟你分开……”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是比较晚,等生理期过了,我战斗力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