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以这种认真的态度,对江东铭讲出这番话过。以前咋咋呼呼嚷着“喜欢”,“爱死了”,其实江东铭清楚,她在心里给自己留了退路。
可当她一边噙满泪水表真情时,江东铭丝毫不怀疑这份情的真实度。
她喜欢他,如此喜欢他,在他看来并不意外。
他知道自己对她什么样,也相信真心就是能换真心,他怀着对她的喜欢,待她好,她但凡不是块石头,总能感受得到。
她要是个不知好歹的,他又怎会将白眼狼捧在手心?
江东铭含笑默默听完,吻上沈琳眼角划过的泪,柔声回应:“我知道。”
“我好像……”沈琳哽咽起来,喉咙太堵,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等了等,等不到她说完,有些急,弯起唇角追问:“好像什么?”
沈琳将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呼吸,缓了一会儿才发得出声:“好像没有退路了。”
对他的喜欢,好像不仅仅只是喜欢,已经掺杂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爱。
在沈琳的认知里,爱是禁区,一旦涉足,再没法全身而退。
“傻瓜。”江东铭笑着亲亲她,“谁有退路啊?人只要多活一秒,就没法退回到上一秒。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所以,我们只要安心享受当下这一刻,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薄唇沿着她脸颊,一路吻到颈窝,轻声唤她名字:“沈琳。”
“怎么?”她实在动情,声音又开始发颤。
“我好像,对你不止是喜欢。”
“还有爱,对么?”
“嗯。”
“有多爱?”
“说不清。你呢?”
“我啊?不知道……”
他拥紧她,从颈窝吻到脸颊,再转向耳尖,吻得柔情似水。
“没关系,我等得起。”他哑声说。
腻乎许久,沈琳从他怀里起来,催他去工作。
他轻笑,蹙着眉调侃:“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休息啊?跟资本家似的,周末还让驴拉磨。”
沈琳戳戳他肩膀:“喂,咱俩谁是资本家?你搞清楚再发言!”
江东铭一正言辞:“我可不是,我是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颗螺丝钉。”
沈琳乐得仰脸大笑,边笑边捶他:“还说自己是木头,这不挺会说话么?”
江东铭将她拽回腿上,圈住细腰,眨了眨眼:“结婚后哄媳妇儿给练出来了。”
掌心覆上她小腹,温柔抚摸。
“感觉得到胎动么?”他好奇。
沈琳嗤笑:“哪有这么快!我查过,一般都是四个月左右开始有轻微胎动。”
江东铭盯着她平坦的腹部,只觉神奇:“现在腰还这么细。”
沈琳轻轻推他:“没到时候呢,月份大了,肚子就起来了。孕晚期跟揣个大西瓜似的,皮肤也硬生生撑开,一条条紫红妊娠纹爬满肚子……”
光是描述,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怕得很。
“江东铭,我要真长这么多妊娠纹,以后还消不掉,你会不会嫌弃?”
江东铭抬脸,目光从她腹部移到她脸上,神色认真摇了摇头。
“真的?”沈琳指尖戳向他鼻尖,戳一下往外吐一个字儿,“不、许、撒、谎。”
他郑重点头:“真的。”
沈琳歪着脑袋:“为什么?”
他思考片刻,如实答道:“你要问原因,我也说不出个一二,只是在我心里,你因为生孩子留下点儿什么印记,甚至后遗症,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只会让我更心疼,更想对你负责。”
沈琳:“那万一,我要是发胖了,后面又减不下来,变成两百斤大胖子,你还会喜欢么?”
“掏心窝子说,我肯定是喜欢漂亮的。不用太苗条,刚好就行,你现在这样最标准,再瘦就柴了,再胖就腻了。”
“哼!男人!肤浅!你意思是,我要是胖到两百斤,就必须减肥,迎合你的审美?”
“可以不减的,宝宝。”他笑起来,捏捏她脸颊,“只是,两百斤真的不健康,我希望咱俩一起长命百岁。”
沈琳噘了噘嘴,点头:“是哦,太胖了,什么病都来了……”
江东铭薄唇吻上她鼻梁,又点点鼻尖,附和道:“如果再胖都不影响健康,你要瘦不下来,我也没招,还能离啊?我最担心的,是身体。沈琳,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说说而已。”
沈琳圈住他脖子,笑容明媚:“知道啦!逗逗你嘛。我这么爱美,还能让自己一直胖不成?有好多好多漂亮裙子等着我穿呢!”
江东铭握住她的手,商量起来:“等孩子满月,咱俩办个满月酒,正好公开。”
沈琳愣住片刻,低头躲避他目光。
江东铭瞧出她为难,问:“不想?”
“不太想……”
“公开身份,光明正大做江太太,不好么?”
“我怕——”沈琳头埋得更低,声音越发的小,“我怕给你丢脸……”
江家这种豪门,娶了个会所女销售,传出去,她不怕面对流言蜚语,怕的是自己给江家抹黑。
江东铭压根不当回事,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吻。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爱说什么说什么,日子咱们自己过。”
“道理我懂,可我就是……”沈琳软软地靠着他,叹息,“就是不想让人家议论你,议论江家。”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温柔注视这双雾气蒙蒙的眸子。
“你以为自己不嫁我,就没人议论我,议论江家?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嚼舌根的人。当年我爸去了我妈,还有不少人替我爸可惜呢,觉着他该娶那个高官家女儿。这话传到我妈耳朵里,我妈告诉他,趁现在没孩子,想离婚还来得及。”
“爸爸怎么说?”
“他把我妈训一顿,说离什么离,别成天听了外人几句挑拨,就回来没事儿找事儿。外人动动嘴皮子多轻松,可日子终归是自己过。”
“爸爸真霸气!”
“我妈也这么说来着,还说我爸说这话时,特帅,特有魅力。”
“你还记得之前我提离婚,你把我凶一顿吗?”
“当然。小东西可真能气人。”江东铭绷起手指,轻轻弹她一个脑瓜崩。
沈琳将脸埋在他心口,听着心跳声,缠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凶我,不许我再提离婚的时候,也好霸气,特帅,特有魅力……”
她忍不住,仰脸去够那双薄唇,主动吻他。
就这么腻了许久,沈琳娇声问:“真不会耽误你工作?”
江东铭笑道:“宝宝,哥哥是人,不是驴,也需要休息。”
“可我这么缠着你,你也没法好好休息。”
“亲亲抱抱怎么不算休息?要不是怕你肿,我都想再来几回。”
沈琳收着力轻轻扇他,嘴上嗔怪:“你放过我吧!大白天的!”
江东铭听得直乐,扳过她绯红的脸,笑着问:“哎不是,沈琳,你摸着良心说,昨晚谁不放过谁?”
沈琳打掉这只手,又别过脸去。
这人不肯罢休,再度将她脸庞扳过来,逼她面对自己,嘴不饶人:“我紧着紧着退,你紧着紧着抵,哎我就搞不懂了,怎么就成我不放过你了?来,沈琳,这事儿你得给我说明白。”
沈琳索性俩眼一闭,耍赖:“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昨晚是谁这样,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男人笑出声,难以置信。
沈琳仍闭着眼,重重点头:“对,不是我。”
江东铭:“真不是?”
沈琳:“不是!绝、对、不、是!”
江东铭点了点头,又是一声轻笑,握住她的手,指腹来回摩挲手背。
“这样啊,那我可得给你好好交代一下昨晚到底怎么个事儿,毕竟你是我媳妇儿,这么重要的经历,怎么能瞒着你?宝宝,是这样的,刚开始吧,你——不是,是那人——咳,我也不知道谁,就简称那谁吧。
“那谁逼着我给她磕一个,我本来还挺硬气,可她说要给我奖励,好好疼我,我耳根子一软,腿也跟着软,没出息,就给她跪了。洗完澡那谁就把我按着,哎哟,骑马似的晃荡,在上头颠来颠去,一声声‘哥哥’叫着,下头淌得没法看,可把我给——”沈琳恨不得钻地缝,赶忙捂住这张嘴,疯狂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闭嘴!”
江东铭忍着笑,拉开她的手,问:“昨晚到底是谁来着?”
“我我我!是我!”沈琳怕他再把昨晚那些画面口头讲述出来,羞得脸红透。
江东铭终于乐出声,捧着她的脸,满脸盖戳,盖完戳又盯着看了半晌,舍不得挪眼。
“宝宝昨晚特漂亮。”想想又热了,他燃起火,靠意志力强压着。
沈琳含羞带怯,拿眼睨他:“光是昨晚漂亮,其他时候就丑啦?”
江东铭戳她脑门儿:“净找茬。宝宝什么时候都漂亮,尤其是s起来的时候,漂亮得跟妖精似的。”
沈琳一只手勾着他脖子,一只手点点薄唇,笑靥如花:“我就是专门来勾你的小妖精,老实交代,喜不喜欢?”
“喜欢死了。”他用了丁点力,在她颈侧种下草莓。
沈琳也不甘示弱,在他颈侧差不多的位置种一颗,指尖轻抚红痕,问:“等会儿出不出去?”
江东铭:“看你,你要出去,我就陪你。”
“今天不想出屋了。哎呀,种早了!周一早上我再种一个,种个大的,让别人看见江总脖子上这印记就浮想联翩!”
她忽然不抗拒给孩子摆满月酒,不抗拒跟江东铭公开了。
恨不得昭告天下——这男人是她的。
单单只是她的。她一个人的。
江东铭颔首淡笑:“周一早上不行,你起不来。这么的,周天晚上种,种个大的,颜色深点儿,位置还得够显眼,省得人家看不见。”
沈琳睨他:“你就不怕羞啊?被员工们瞧见,八卦满公司飞!”
江东铭无所谓,耸耸肩:“他们乐意说就说呗,咱俩早晚得公开,免不了被说。”
沈琳在他脖子上胡乱点来点去:“那我可要多种些,这里一个,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种满!”
江东铭嗤笑:“你干脆给我刮痧得了,满脖子都刮,明儿我撑着根紫红脖子上班去,多带劲。”
沈琳乐不可支,靠在他身上笑不停。
“宝宝。”江东铭轻抚她脊背,柔声唤道。
“干嘛?”她懒懒回应。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宝宝。”
沈琳笑着仰脸瞧他:“愿意给你生孩子的女人一大堆呢!”
江东铭认真说道:“可她们都不是你。”
沈琳脑袋靠回他怀里,娇滴滴:“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和我的家人这么好的生活;谢谢你对我和我们未出世的宝宝这么负责……”
一个吻如春雨般降落,微凉薄唇碾过她的唇。
纠缠片刻,江东铭笑了笑,温柔捧起她的脸:“应该的。”
“是应该的,但不是必须的,也有很多渣男,爽完了不负责,你真的真的——”沈琳浅浅笑起来,轻叹感慨,“太好了……”
沉默相拥半晌,她忽然问:“如果我长得不太像邱淑贞,你还会不会动心?”
江东铭托起她下巴,扬唇:“重点不是邱淑贞,重点是你。”
沈琳不太懂。
他轻吻粉唇,眸光柔情万千:“你像谁都无所谓,你只是你自己。”
“所以那晚你动心,不是因为我像邱淑贞?”
“我会动心,只因为你是沈琳。”
他握住那只小手,将她掌心放在自己心口,肌肤相触,那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晚他想解解闷,就这样带她回家了。
于是,种子就这样种下,人生就这样交叉,爱情在婚后,悄然发生。
突兀吗?江东铭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答案模棱两可。好像确实什么都来得突然,又好像确实什么都展开得自然而然。
怀孕是注定,结婚是注定,相爱更是命中注定。
他闭上眼,认真吻她,像少年小心翼翼吻玫瑰上的露水。
也像风吻过大树上的细碎枝丫。
轻轻的,柔柔的,对待他早已决定珍视一生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还有什么比磕糖更快乐的是吗?没有了!!!明天继续造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