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舒抬手接过那缕煞气，细细辨认了一番，开口道：“应当不是，控制王氏的是一股极深的怨气，而这缕似乎与它并不相同。”
贺先生一时也想不出自己还接触过什么人，一旁的宋今彦却忽然开口：“我记得王氏的屋子里有一股久久无法散去的药味，贺先生可曾闻到过什么药味？”
“药味？”贺先生回想了一番，“昨日你受伤，我确实去厨房煎过药，当时手边没有趁手的蒲扇，我便用无字书扇了扇火，不过也确实奇怪，自那以后，书上便残留了些许药味，我以为是熏久了沾染上的，当时也没有在意。”
姜明舒接过贺先生递过来的无字书，指尖凝起一缕金光探了过去，书页瞬间剧烈震颤起来，一缕怨气逸散而出。
“果然如此，这傀儡术是依靠药味传播的，”姜明舒说着，手中的怨气这一次并没有钻入她的心口，而是被更大的力量吸引而去，与那缕煞气融合在了一处，“这是怎么回事？”
“这煞气本就是由数条人命炼制而成，而这些人皆死不瞑目，自然会生出些怨气，所以二者也算是同源。”温序道。
闻呇闻言撇了撇嘴：“所以，真的是我误会贺先生了？”
贺先生摆了摆手：“是我大意了，这才中了招，我看闻呇你身上的伤……好像有点重，现在天也快亮了，我先回府替你治疗一下伤口，也算是我向你赔礼道歉了。”
“没事。”闻呇应了一句，随后跟着贺先生往陈府走去。
姜明舒三人走在后头，宋今彦一手叉腰，一手则搭在腰刀上，小声道：“你们说闻呇和贺先生之间会出现魙物吗？”
姜明舒：“不清楚，闻呇既然杀了茹大哥，那么他俩必然不是同类，而茹大哥有故意破坏留影符的嫌疑，现在看来，闻呇倒像是人族，更何况她还主动将玉盒的线索说了出来，至少面对魙物时，我们不再被动了。”
“……至于贺先生的说辞，与王氏的症状也对得上，目前不太好判断他的身份，不过宋公子之前不是和贺先生相处过吗，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贺先生倒也不像是魙物，难不成唯一的魙物茹崖已经死了？”宋今彦看着走在前头的两人，“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些，有的魙物最是会伪装的……”
“等等，我们？”一旁的温序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他叉着腰，来回看了看姜明舒和宋今彦，“你们俩怎么倒像是结盟了，姜姑娘你可别轻信旁人。”
姜明舒勾起唇：“放心吧，宋公子是自己人，他不是魙。”
“温公子，我与姜姑娘在界外就曾相识，更何况我还替姜姑娘挡了一箭，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魙吧？”
“听起来……确实挺可靠的。”温序站在原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关系都快赶上他和姜明舒的关系了，不会以后他们就一直是三人同盟了吧？
姜明舒轻笑一声，回头道：“快走吧，还得回府替宋公子解毒呢。”
“知道了。”温序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
晌午，日头正烈。
姜明舒和温序刚踏入陈子明的院子，便撞见了李氏。
“姜大人，温大人，你们来我儿的院子做什么？”李氏警惕地打量着二人，语气不悦。
“夫人，我可以治好令公子的病症。”温序回道。
李氏嗤笑一声，自然是不相信：“大人不仅会捉妖，竟然还会治病吗？”
“病，我当然不会治，可是令公子似乎并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怨气呢。”
李氏闻言皱眉：“什么意思？”
温序：“夫人难道不知道令公子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当然知道！”李氏冷哼一声，“还不是赵银钏干的好事！”
“夫人竟然真的不知道？”姜明舒上前一步故作惊讶，随后抬手将昨日抽出的记忆重现在李氏眼前。
李氏满脸不可置信：“这……这不可能！”
明明老爷亲口告诉她，是赵银钏一心想攀富贵，这才下药导致明儿痴傻的，可结果她的明儿是被老爷给间接逼疯的！
怪不得……怪不得明儿一直拿着那人偶，怪不得明儿一直说着什么铜钱吃人，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下人多嘴，将铜钱吃人的消息传入了明儿的耳中，现在看来，明儿竟然是亲眼目睹了铜钱吃人。
老爷怎么能这么狠心？！
明儿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姜明舒适时开口：“夫人，我们可以治好陈公子的病，但同样的，你得告诉我们府中抓妖是用来做什么的，那些妖现在在何处。”
李氏握紧了拳，随后缓缓开口：“陈知生做的那些勾当从来不让我过问，我只知道他身边有个道士，大概是二十几年前，那道士孤苦无依，沦落街头，老爷便将他接回了府。”
“也是在那时候，矿山每次开采前，老爷都会秘密制造些意外，让一些工人被活埋在矿山下，而枉死的矿工的家人会拿到一大笔钱财，所以这么久也没有人来闹过事。”
“我原先也不知道老
爷为什么会这么做，只当他是迷信，所以每逢开采便要祭山，直到后来我意外听见了老爷和那道士的谈话，这才得知那些矿工只是表面上因为矿山塌陷而死，实际上是被困在地下，用来给那道士炼邪术的。”
“至于那些抓来的妖也是，炼化它们的妖丹也是为了那邪术，而那邪术就是用假铜钱炼制而成的，我原先都是装作不知道，可谁能想到这邪术竟害了我的明儿！”
姜明舒：“那陈知生死于铜钱时，你为何不说？”
“我如何敢说，老爷炼制邪术之事一旦传出去，百姓怎么想我们陈家，要是再传到京中，圣上又该怎么看贵嫔娘娘？老爷死了，我们陈府以后都得仰仗贵嫔，我又怎敢多话？”
李氏顿了顿，眼中露出恨意：“只是我没想到明儿是被他陈知生活活逼疯的，一个婢女而已，明儿想要那便纳成妾留下便是，他竟然这么狠心，那我也没什么好为他隐瞒的了。”
姜明舒同温序对视一眼：“所以，你可知道剩下的妖被关在了何处？”
“以往都是直接在院子中炼化的，自从赵富贵出事后，陈知生便将那些妖运到了矿山，对，矿山！”李氏猛地抬头，“我记得有一处矿洞口是被山石封住的，应当是在那里！”
温序上前，将一个瓷瓶递至李氏手中：“这是我今早用灵力炼制而成的回神露，令郎是受邪祟惊吓这才造成的痴傻，只需将该瓷瓶放置令郎床边，每日入睡后闻上一个晚上，不出两日便可恢复清醒。”
李氏接过瓷瓶：“多谢大人。”
温序颔首，随后同姜明舒出了院子，二人正欲前往矿山一趟，便撞见了刚起身的贺先生。
贺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
姜明舒：“去一趟矿山。”
“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姜明舒果断拒绝，“贺先生，闻呇受了伤，宋公子又刚刚痊愈，此时还在静养，所以有一件事还得劳烦贺先生走一趟。”
贺先生：“什么？”
“先前的刺客说过，指使他的是一个身上有中药味的女人，我们先前一直以为是裴姨娘，但经过昨天我才想到，这人会不会是周莽的妻子王氏，毕竟她的身上也有药味，极有可能是凶手利用傀儡术来操控她买凶杀人。所以，还请贺先生亲自去确认一番才好。”
“好。”贺先生颔首，很快便出了府。
温序望着贺先生远去的背影，挑挑眉：“你是故意支开贺先生的？”
“只是不想生出事端，毕竟我们和兔妖的约定有关魙物，还是先别让旁人知晓，万一贺先生和闻呇都是魙物呢？”
温序点点头：“也是，还是姜姑娘思虑周到啊！”
姜明舒摇了摇头，没理会温序的夸赞，只抬脚往矿山的方向走去。
*
矿山上依旧是静悄悄的，日头愈烈，晒得人有些口干舌燥，温序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嘟囔着：“早知道日头这么大，就不穿玄色的衣裳了。”
姜明舒回头打趣道：“温公子的衣裳似乎只有两种颜色呢，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穿的明黄色，就只剩下玄色了。”
“是——”温序尾音拉长，“我怎么能和姜姑娘比呢，每日都有不同样式的衣裙，哎，不过细细想来，这么多时日，怎么没见姜姑娘穿过蓝色的衣裙，可是不喜欢蓝色？”
“倒也不是，”姜明舒想起自己确实有一件蓝色衣裙，“只是那件蓝色衣裙原是有一对银云月钗做配，但那簪钗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弄坏了一角，我索性便也没再穿过那衣裳了。”
温序倒是听得一愣，他本意只是想打探一番姜姑娘的喜好，没想到姜姑娘不穿蓝色衣裙竟然是因为没有适配的簪钗？
原先只是听其他人说起过浮玉山，如今看来，浮玉山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了？”姜明舒见温序面色古怪，便开口问道。
温序收回思绪：“没什么，只是在想我若是可以帮姜姑娘修好簪钗，姜姑娘该如何感谢我？”
“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温序笑道：“那当然了，我可是什么东西都会那么一点的。”
毕竟他在长冥之境这么久，见过太多前来断案的人了，耳濡目染，也就各种手艺都会一些皮毛了。
姜明舒拿出那支断了一角的簪钗，递给温序：“若是真能修好，我必定是会重谢温公子的。”
温序挑挑眉：“怎么谢？”
“若是能修好，我便……”姜明舒盯着温序的眼睛，故意顿了顿，“我便教你借月的下一式。”
-----------------------
作者有话说：温序：姜姑娘，我一定会修好簪钗的！
【小贴士】
可以这么理解，煞气包含怨气，是怨气的进阶版，怨气会自动融入女主的心口，比较黏人，但是煞气不会，可能是因为煞气比较高冷吧
【通知】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也许应该13号会入V（从二十章开始），如果13号入V失败，那就依旧隔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