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子一见事情还有转机,便连忙起身问道:“师父要拜托弟子去做何事?弟子一定尽心尽力去完成!”
“上古时期,秽源神吸收怨念遭遇反噬,清源神曾为其用灵力培育出了星茴花,据说此花不仅可缓解怨气反噬,寻常人服下更可增长寿命,甚至起死回生。为师前些日子探得此花就出现在宜乡一带,你可愿去替为师采回?”
“采一朵花而已,这有何难,只是师父要这花做什么?”
“事到如今,为师也不愿再瞒你,为师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了。”
“这么可能!”云清子一听顿时慌了,“师父可是得道高人,这么会……”
无忧散人平静地看着云清子:“你就当师父贪恋凡尘吧,只要你能将星茴花摘回,为师便对你既往不咎,如何?”
“师父何必如此麻烦,那星茴花只能增长寿命,若是想要长生不老,弟子可为师父炼制血煞,这血煞之术可是秽源神独创,一旦炼成,师父定可……”
“住口!”无忧散人满脸怒意地打断了他,“血煞之术乃是禁术,你可知炼制血煞需要多少人命?”
云清子不解地看向师父:“不过是杀几个人而已,哪有师父的命重要,到时血煞炼成,弟子再找几个修行者献祭,有了灵力融入,师父便也不用担心血煞的反噬了。”
“你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无忧散人似乎气极了,指着云清子的手不断地发抖。
云清子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师父若不舍得杀其他修行者,弟子可以自愿献祭以……”
“行了,为师不欲与你争辩,你只需采回星茴花即可,只要采回,你便还是为师的弟子。”
说罢,无忧散人不愿再久留,转身离去。
画面陡转,云清子在宜乡打听数日,终于在一处幽潭下找到了一株星茴花,只是幽潭之上竟设下了结界,云清子试了各种办法都不得进入。
“早知取星茴花如此麻烦,我还不如直接炼制血煞,还能一劳永逸。”云清子坐在幽潭边,看着下方泛着金光的星茴花,满脸惆怅。
“来者何人!”一道声音响起,听着是个小娃娃的声音,在幽潭之内传来。
云清子连忙起身,这星茴花既然是上古神花,那想必定然是有花灵守护着的,他理了理衣袍,朝着幽潭行了一礼:“仙子恕罪,在下云清子,此次是为取星茴花而来。”
“哦?你取星茴花所为何事啊?”
云清子:“想救在下的师父,无忧散人。”
“既是为救人,那便拿去吧。”话落,结界果真被撤下。
云清子大喜,他原以为还要多费些功夫,毕竟这些上古神灵脾气总是古怪的,如今看来倒还算是通情达理。
“多谢仙子。”云清子连忙施法欲取出星茴花,结果手刚碰到花瓣便被花上的禁制给弹飞了。
神灵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语气中满是苛责:“星茴花为清源神所种,本意是为了救扶世人,可我方才观你,竟然一身罪业,你这样的人怎配得到这救世之花?”
“罪业?怎么会?”云清子从地上爬起来,“难不成就因为我杀了几个师兄弟,可我和他们一同参与选拔,本就是对手,兵不厌诈,是他们自己愚蠢,这才中了招,与我何干?”
“你杀了无辜之人,一身罪业,竟还在辩解?”神灵无奈叹息,“也罢,你欠下的债自会有人偿还,你走吧,星茴花是不会给你的。”
云清子一听顿时着了急,若是取不回星茴花,师父便会死的。不行,在这世上只有师父是对他极好之人,他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他得救师父。
“仙子,我知错了,我滥杀无辜,是我之罪,但我师父是无辜的,还请仙子赐花。”
过了许久,神灵见他实在执着,这才开口道:“也罢,你既知错,那我便信你一次,这是星罚台,你只需站上去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满身罪业便可消除,届时星茴花自会解除禁制。”
云清子看向面前浮现的星罚台,为了师父他什么都愿意做。
只见他快步走上星罚台:“开始吧。”
“轰隆——轰隆——”滚滚天雷落下,云清子一介凡人自然受不住这天雷,等到第三道天雷落下时,云清子便彻底晕厥了过去。
等到云清子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幽潭旁。
“你伤得太重了,雷刑难以继续。”
云清子强撑着爬起来:“没事,我可以的。”
“我可不希望你死在我这里。”神灵声音平淡。
“仙子,我真的知错了,你便将星茴花赐给我吧。”云清子跪了下来,哀求道。
“明日再来吧,剩下的雷刑我会替你记着的。”
明日?
云清子愤恨着抬头,他不过是想要一株星茴花罢了,为何要如此为难他,明明他都已经知错了。
“怎么?”神灵自然是察觉到了云清子的情绪,“你是觉得委屈了?可你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既想要赎罪,那便要有诚心,区区雷刑便将你难住了?”
“那我明日再来,”云清子站起身,转身离开,“还真是……麻烦。”
区区星茴,不过只能维持几年的性命,他的师父那般好,就应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炼制血煞为好。
虽说师父不愿意,但等到他将血煞炼制而成献于师父时,为了不辜负那些牺牲之人的性命,师父肯定会接受的。
画面快速扭曲旋转 ,云清子在宜乡结识了赵富贵,他将赵富贵秘密杀害,又及时将毒药送与赵氏,果不其然赵氏拿回了妖丹。
不过现下,云清子还没能找到炼制煞气的地方,只能先暂时将妖丹寄存于赵富贵体内。
而后,通过赵富贵,云清子又结识了陈知生,他意外得知陈知生的姐姐竟然是宫中的贵嫔,宫中女子难免要争斗,若是可以炼成铜钱噬人之术,便可以将那些碍眼的女子通通杀之于无形。
很快,陈知生接纳了云清子的提议,陈知生负责制造意外,将那些表面因意外而死的矿工交于云清子炼化,整整二十年过去,矿山下的怨气越来越深,时机终于到了。
然而,那些日日在矿山的矿工竟然撞见了云清子杀人的场景,只是看了那么几眼,他们便疯了,还将血煞的事传了出去,不过这样也好,有这样的传言,人人就会避着这座矿山,他便能安心炼制了。
结果那陈知生竟然擅自做主,从京中叫来了缉妖师,说是要摆平传闻。
云清子同陈知生吵了一架,但他又不能将炼制血煞之事说出来,最终只能拂袖离开。
罢了,几个缉妖师而已,应当发现不了什么,还是先将血煞炼制出来要紧。
云清子先是找到周莽,对其施行了傀儡术,让其用铜钱将赵富贵杀死,他只需跟在后面取回妖丹即可。
只是,云清子没能想到周莽会多事,竟然利用铜钱将陈知生也给杀死了,还引来了那些缉妖师的注意,他辛苦炼制的铜钱也被封印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的血煞就快炼好了,除了那些被炼化的小妖,就差修行者的献祭了。
就在云清子苦恼去哪找修行者时,一个小丫头闯了进来,他原本想杀死这丫头的,可奈何这丫头有灵力护体,竟然靠近不了分毫。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修行者的献祭,”云清子看着闻呇离开的背影,“这次便先放过你,若是你们再来坏我好事,我便让你们有去无回。”
姜明舒看着面前的画面:“这云清子竟然为了救师父,产生了这么大的执念,不惜谋划二十年。”
“是啊,”温序双手抱胸,“不对啊,这师父二十年前就已经大限将至了,真的能等到云清子炼成吗?”
“我看他就是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姜明舒看着周围的团团怨气,“血煞炼制需要怨气,云清子应当也是调动了大量怨气这才设下了这么一个幻境,而我们作为修行者,死在这里便是他炼制完成的最后一步。”
姜明舒握紧手中的剑:“要我看,根本无需找到什么阵心,只需将这里的怨气击垮便可。”
“击垮?”温序皱眉,“这是怨气,如何击垮?”
“温序,我先前曾吸收过王氏身上的怨气,明明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我方才放火烧山时,却没有任何反噬,或许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接纳怨气了。”
温序:“你要做什么?”
“今日,这些怨气要么吞噬我,要么便为我所用!”
混沌之中,姜明舒手持金色长剑,衣袂飘飘,周身怨气缠绕,如恶鬼扑食般直冲向她。
“霜明,凝辉!”姜明舒抬手将那柄长剑直直推了出去。
“破!”
须臾之间,火光如涟漪般在姜明舒身周层层炸开,而那金色长剑也顺势连连击破团团怨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左手在空中掐诀,瞬间脚下出现一道金色法阵。
“以我之血,引魂入体。天地怨灵,皆为我用!”
姜明舒面色凝重,手持长剑毫不犹豫地划伤左手,随后剑指脚下,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顺着长剑流淌而下,滴落在阵法之上。
只见所有的怨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通过染血的长剑,尽数注入姜明舒体内。
不一会儿,天光大亮。
姜明舒的嘴角渗出鲜血,她只是用衣袖轻轻拂去,随后撑着长剑,站起身来。
温序连忙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姜明舒环顾四周,他们已经彻底离开了幻境,现下正身处矿洞之中。
不远处,云清子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他似乎没料到他们会活着离开幻境,毕竟他们已经被困在里面一天一夜了,任谁都会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云清子看向姜明舒,语气中满是震惊:“你竟然把怨气都给吞了,你绝对不是普通修行者,你到底是谁?”
“怨气被我吞了,你的血煞似乎炼不成了。”姜明舒开口。
云清子闻言大笑起来:“没人能阻止我,怨气,这矿山地下可是有数十年的怨气,我定然可以炼成血煞!”
“谁!”姜明舒猛然转身看向身后。
“是我,”蓝溪从暗处走出,“我是顺着你给我的光线找来的,那些妖你救出来了吗?”
姜明舒抬手,一缕灵力顺着坑口飘了进去,很快便将几只还尚未来得及被炼化的小妖带了上来:“都在这了。”
云清子见状笑道:“我已经炼化了太多妖了,足够了,这些小妖你们就算放了,我也不在乎。”
“就属你话最多!”温序上前踹了云清子一脚,“闭嘴!”
闻呇看了看那些昏迷的小妖,开口道:“关于闻家的事我查到了,闻家被灭门似乎是因为内讧,而且在那场灭门中,似乎还有人活了下来。”
姜明舒:“谁?”
“闻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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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外人眼中,闻家似乎只有一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