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山洞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神久夜蹲在自己的包前,正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衣服、干粮、苦无、绷带、水壶……掏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她翻了一会儿,又往包里塞,塞到一半发现不对,又倒出来重新翻。
秋道丁座坐在对面,看着她折腾。
他默默收回目光,往火里添了根柴。
油女志徽靠坐在洞壁边,墨镜反着火光,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波风水门走了过来。
他走到神久夜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她皱着的脸。
“在找什么?”
“睡袋。”神久夜头也不抬,“我记得我塞进去了,怎么找不着了。”
波风水门没说话。他伸手从她那堆东西里拿起一个卷轴,展开看了一眼,又放下。拿起另一个,展开,再放下。第三个卷轴展开的时候,里面滚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袋。
神久夜眨了眨眼睛。
“你放卷轴里了?”波风水门问。
“啊……”她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省地方。”
东西放卷轴里,然后卷轴塞系统背包,更节省重量。
波风水门把睡袋拿出来,卷轴还给她。然后他没有走,而是继续蹲在那里,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分类,叠好,重新往包里放。
干粮放在最下面,衣服叠好放中间,忍具包放在顺手的位置,水壶挂在包侧。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神久夜蹲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想去帮忙。
波风水门挡开她的手。
“坐着。”他说。
神久夜缩回手,乖乖蹲在他旁边。
秋道丁座又往火里添了根柴。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油女志徽。
油女志徽还是那副样子,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波风水门把神久夜的包整理好,放在她身侧。然后他拿起那个睡袋,抖开,铺在地上。铺好之后,他用手压了压,觉得不够平,又起来重新铺了一遍。
神久夜蹲在旁边,看他忙活。
“好了。”他终于站起来,“今晚睡这儿。”
神久夜点点头,挪过去,坐在睡袋上。
波风水门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又蹲下来,把她睡袋旁边的几块小石子捡走,扔到角落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开始铺自己的防水垫。
带睡袋太浪费空间了,普通忍者在外面露宿的话,带个垫子裹一裹差不多得了。
神久夜坐在睡袋上,托着腮看他。
秋道丁座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抽了抽,默默转开头,盯着洞壁上的青苔。
油女志徽靠坐在洞壁边,墨镜反着火光,看不出表情。但他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洞里的火堆噼啪响着。
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波风水门铺好自己的垫子,又站起来。他走到神久夜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身下的地面。
“凉吗?”
“不凉。”
波风水门点点头:“晚上吃烤饭团吧,吃点热的。”
“好哦。”神久夜不挑。
于是他从一个纸袋里找出自己特地去买的饭团,用竹签串起来,立在火堆旁边。
他没有去问自己的队友吃什么,他是队长,不是保姆。
秋道丁座嚼着烤好的肉干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用手指在地上划了几个字:
我想我女朋友了。
油女志徽垂着眼睛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动了动,黑色的小虫子在地上排列成行:
忍一忍。还有好几天。
秋道丁座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肉抖了抖嘴角往下撇。
一阵风吹过,火苗晃了晃。
神久夜坐在睡袋上,看着对面那两个队友的奇怪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扭头看向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正坐在自己的垫子上,借着火光翻看一卷地图,神情专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回目光,抱着膝盖发呆。
饭团烤好了,散发出大米的香味。波风水门上前,把竹签递给她:“小心烫。”
“嗯嗯!”神久夜捧着烤得微微焦黄的饭团,小口小口地咬着。米粒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酱香,在舌尖慢慢化开。她吃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饱喝足,困意涌了上来。
她脱了外衣,把自己缩进睡袋。地上有点硬,但还能接受。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听见水门在和另外两个队友讨论接下来的路线和安排。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脸被碰了碰。是水门走过来,感受了一下温度,确认她的脸颊是暖和的。
她含糊地开口道:“水门,你还不睡吗?”
“一会儿。”他说,“不用管我们,你先睡。”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好哦……那,晚安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晚安。”波风水门含笑回道。
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对视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志徽,晚安哦。”
油女志徽握了握拳,小声回道:“恶心。”
秋道丁座:……
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想过自己女朋友。
第二天还是赶路。但随着地形的变化,波风水门的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穿过这片森林,我们就要走到火之国的边缘了。”他低声说道,“打起精神,注意警戒。”
“好。”油女志徽的寄坏虫分散在四周,探路的同时也在观察是否有旁人留下的痕迹。
空气慢慢变得潮湿,远处有哗啦的水流声。
再往前走,是一处宽阔的大河。
河水挺急,哗哗地往东流,水面泛着粼粼的光。两岸是乱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头被水冲得光滑溜圆。再远一些,对岸是密密的林子,黑压压的看不清里面。
波风水门在河边停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对岸的林子。
风把他的金发吹得微微晃动。
神久夜跟上来,站在他身边,也往那边看,但什么也没看见。
“水门?”
他收回目光,转向她,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想不想学点新东西?”
神久夜愣了一下。
“什么新东西?”
话音刚落,波风水门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来十足的安全感。
“把查克拉凝聚在脚底,”他说,“就可以踩在水面上走过去。”
神久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条河。
“现在学?”
“现在。”他说,“我教你。”
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已经退到旁边,一个蹲下来系鞋带,一个靠着树望天,都没往这边看。
神久夜觉得有点怪。
但他们平时就挺怪的,她也没多想。
波风水门握着她的手,开始教她怎么控制查克拉的流速,怎么均匀地分布在脚底,怎么保持平衡。他说得很慢,很耐心,一边说一边带着她走上水面。
“试试看。”
神久夜深吸一口气,把脚踩在水面上。
水往下陷了一点,但没有湿。
她踩住了。
波风水门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踩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但没有掉下去。
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也动了。他们从岸边走下来,一左一右,踩在水面上,跟上来。
四个人,慢慢往河心走。
就在走到河流最湍急的地方时,突然——
轰!
周围瞬间炸开了巨大的水花,三道身影从水底冲天而起。
苦无,手里剑,刀锋。
铺天盖地地朝他们袭来,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几乎无处可躲。
神久夜瞳孔一缩,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忍具包。
但波风水门毫无惊慌之色,只是揽住神久夜的腰,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包围圈里脱身了。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突然出现的敌人,眼神很平静。
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也已经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们是故意把敌人引出来的。
那三个雾隐的忍者冲过来,冲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太镇定了,木叶村的这几个忍者,一点都不惊讶。
为首那人脸色一变,但已经来不及收势。
波风水门松开了神久夜的手。
他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
水花在他脚下炸开,金色的身影已经掠出去。苦无从袖口滑出,握进掌心,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雾隐忍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刀锋还没落下去,手腕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苦无脱手。
一串血花飞溅出来。
波风水门已经站在他背后,另一只手里的苦无没入他的胸膛,又抽出。那人睁大眼睛,往水里栽下去。
第二个忍者的手里剑已经到了。
三枚,呈品字形,封住波风水门所有退路。
波风水门没有退。
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微微侧身,第一枚手里剑贴着衣襟飞过去,带起的风掀起他的衣摆。他头一低,第二枚擦着金发掠过,几根发丝轻轻晃动。第三枚直奔面门,他抬起手,苦无的刃面精准地磕在手里剑边缘,那枚手里剑转了方向,斜斜飞出去,掉进水中。
第二个忍者瞳孔一缩,手往下想要抽出腰上的短刀。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波风水门已经到了他身后,一脚踢在那人膝弯上。
那人腿一软,往下跪,苦无的尖端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
那人的身体僵住。
第三个忍者在最后面,他没往前冲。
从波风水门击杀第一个人的那一瞬起,他就知道打不过。
太快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动作,这怎么打?
他转身就跑,脚下一蹬,整个人就窜出去好几米远,随后踩着水面,拼命往水深处逃。
不用波风水门喊,秋道丁座已经接替了他,按住那第二个忍者,好让速度最快的队长去追敌。
但有人的速度更快。
“水遁·水断波!”
一道高压水柱从神久夜的口中喷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压缩到极致的水线,比箭更快,比刀更锋利。它切开空气,切开河面上的水雾,直直追向那个逃跑的雾隐忍者。
那人正跑着,忽然觉得剧痛从心口传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个洞。
拇指粗细,边缘光滑,从前胸透到后背。血从那洞里涌出来,和河水混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往前栽下去,落进河里。
水流哗哗地淌着,把那具尸体越冲越远。
战斗在短短几十秒钟就结束了。神久夜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动作快。
“你们怎么这样啊!”她不满地抱怨道,“开团也不说一声,一个人头都不打算留给我!”
虽然这个游戏没有经验条,但是战斗可以增加属性条啊!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小夜,却忘了小夜并不一定比他差。
“抱歉,下次一定提醒你。”
等他们两人说完话,秋道丁座才走过来。
“已经审完了。”他的手上带着血迹,冷静地说道,“他们只是路过,做常规侦察的雾隐村忍者。”
“难怪实力这么弱。”
如果是打探到了情报,故意来堵截他们,应当知道他们队伍的配置。
“三代大人让我们傍晚离开村子,就是为了避开敌人。”波风水门淡淡说道,“但我们要做好行动暴露的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是。”
三人打算离开,却看见神久夜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怎么了?”波风水门问道。
神久夜的目光扫过他们,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们……不摸尸的吗?”
摸、摸尸?
她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你们不摸,那我摸了。”
说着,她蹲下去,在唯一留下的那具尸体上摸了一下。
玩家得到了些许钱币。
玩家得到了若干武器。
玩家得到了几件衣……
“这个就不用了吧!”波风水门赶忙拦住她,一把抓住她还想继续摸的手,“不用这么勤俭持家的!”
神久夜被他拽起来,眼睛还恋恋不舍地往那尸体上瞟。
“还有东西没拿完呢……”
波风水门给队友使了个眼色。秋道丁座心领神会,上前就是一脚,把那具尸体踢进了湍急的河流中。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来,尸体翻了两个滚,很快被冲远了。
神久夜遗憾地看着尸体消失不见。
继续赶路,在一同战斗后,神久夜感觉她和大家的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一点。
“漩涡……是更擅长水遁吗?”油女志徽开口道。
神久夜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他喊的是自己。
“叫我小夜就可以了。”她翘了翘嘴角说道,“我确实很擅长水遁,因为我的水遁可是二代目教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豪。
油女志徽墨镜下的眼睛闪了闪,喃喃道:“传闻竟然是真的?你真的去到过去,见到了二代目,还得到了他的教导?”
“没错没错。”神久夜肯定地回道,“二代目一见我就大呼‘天才’,然后非要收我为徒,唉,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他了……”
油女志徽半信半疑,把目光投向了队长。
波风水门忍笑着点了点头。
油女志徽不吭声了。
本来他是有点相信的,现在不敢确定了……
但是水门应该不会撒谎吧……
两个队友陷入了纠结之中。
“水门。”神久夜亲昵地贴了上去。
前面那道金色的身影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嗯?”
“我刚才那招帅不帅?”
他侧过头看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弯了弯。
“帅。”
神久夜满意了。
身后,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对视一眼。
然后又同时移开目光。
算了。
不想了。
反正神久夜的实力强,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他们本来还以为这次任务最大的难度是保护她。
波风水门重新规划了路线,要避开雾隐村的忍者,同时他也通过通灵兽把雾隐村忍者出现的情报带回了木叶。
“雾隐村的忍者喜欢靠着水边行走,所以我们接下里最好都要避开河流。”波风水门有点困扰,“又必须改变路线了……”
忍者的任务就是如此,总会遇到各种困难。
他们预计要绕过比预期多一倍的路程才能抵达涡潮村。
“接下来必须加快速度,拖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好。”神久夜没有异议。
路线从河边转向了山林深处,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碎石、盘错的树根、横在面前的藤蔓,每一步都得小心。
神久夜走在队伍中间,踩着前面波风水门踩过的位置,一步一步跟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她忽然放慢脚步。
“怎么了?”波风水门察觉到她的变化,回头看她,“累了吗?”
神久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迟疑了一下,“有人在看我们?”
秋道丁座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密林深深的,除了树就是树,偶尔有鸟叫,很正常。
油女志徽的寄坏虫在周围嗡嗡地盘旋着,飞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他肩上。
“没有异常。”他说。
三个人都看着她。
神久夜皱起眉头。
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九尾查克拉。庞大的能量顺着经络流动,覆盖了她的感知。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更远了,更深了。连地底、树洞、岩石缝隙里那些微小的生命都被她捕捉到。
但什么异样也没有。
“我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波风水门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你具体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就是刚刚。”神久夜小声回道,“也不一定是在看我们……就是、就是不太对劲。”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又不太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波风水门看着她,看了两秒。
“小夜。”他开口。
“嗯?”
“你相信自己的感觉吗?”
神久夜愣了一下。
“忍者的‘第六感’是很重要的,它会帮助我们死里逃生。”波风水门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你觉得不对劲,那我们就停下来检查一下。”
他转头,对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说道:“丁座留在这里,志徽和我去探查一下,有什么情况立刻发信号。”
“好。”
波风水门和油女志徽一南一北地走进了林子。
没多久,两人回来了。
“我这边没有检查到陷阱。”油女志徽淡淡说道。
波风水门看着神久夜,摇摇头说:“我这边也没有。”
他走向她,宽慰道:“可能是你刚刚经历战斗,太紧张了。”
神久夜没说话。她和波风水门对视着。
波风水门的眼睛是蓝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那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清晨醒来时,夜晚入睡前,快乐时,伤心时。
眼前这双眼睛,也是蓝的。
但那蓝色不一样。太深了,深得发冷,像冬夜的湖水,没有温度。
她掏出了匕首。
“你不是水门。”她握着刀柄的手很用力,关节泛白,“你把水门怎么了?”
“波风水门”停住了。
他看着她,突兀地笑了笑。
“果然,不愧是千手扉间的徒弟。”
只听“咚”地两声,油女志徽和秋道丁座同时倒地,没有一点预兆。
神久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敌人,这么强的吗?!
他似乎非常自信,认为神久夜完全
不是自己的对手,走过来的时候仿佛闲庭信步,没有半分紧张。
“你不妨猜猜我是谁。”
神经病,都用了变身术,谁能猜到你是谁啊。
神久夜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个丑八怪!”
不然他怎么不变成油女志徽的样子呢!油女志徽肯定比水门弱,也更容易打败吧!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人顿了顿。
他的语气冰冷,一点红光从他的眼中闪过:“真是和千手扉间一样的感知敏锐,也一样的惹人讨厌。” ?
他放屁,她明明是她们村子里最受欢迎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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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是俺们村子里最漂亮的!
听闻老对头的徒弟路过,好奇探出头的丧彪:让我看看怎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