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道丁座和油女志徽一开始还担心他们保护不了神久夜,现在好了,神久夜为了保护他们躺床上动不了了。
足足过了十个小时,她才眼看着稍微好了一点。
额头上的温度从滚烫慢慢下降,虽然摸起来还有点发热,但人总算是醒过来了。
“不能继续拖延。”她一边小声咳嗽,一边说道,“总感觉继续耽搁下去,会越来越麻烦。”
“……好。”波风水门斟酌许久,同意了她的看法,“我们现在距离涡潮村旧址还有一天的行程,放弃补给全力赶路的话,能在明天抵达。”
“要不然……你把水户大人的骨灰给我们,我们带过去?”秋道丁座看她路都有些走不稳的样子,担心地说道。
神久夜看了一眼放在游戏背包里的盒子,摇摇头:“不行,我不放心。”
既然答应了水户奶奶,她就一定要亲眼看着她的遗愿完成。
波风水门走到她的面前,转过身蹲下,回头对她说道:“上来,我背你。”
“对对对,我们能和水门轮换着背你。”秋道丁座拍了拍胸口,“要不然就让我先来吧,我体型大,背得稳。”
“不用,丁座你押后,志徽在前面探路,我走中间。”波风水门安排道。
“好。”
几人商量好,神久夜犹豫了一下,慢慢爬到了波风水门的背上。
少年人的脊背还不算宽厚,但已经足够结实。
神久夜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能闻到极淡极淡的气味。
不是任何皂香,是独属于水门的气味。
走出房间,神久夜不经意地一瞥,看见了躲藏在门后的老妇人,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和渴求。
是缺钱了?
神久夜戳了一下波风水门,示意他看过去。
“有什么事吗?”她哑着嗓子问道。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善意,老妇人壮着胆子走过来,小声开口道:“几位大人,老妇想问问,您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男孩?”
“抱歉,我们也只是路过这里,并未见到这样的男孩。”波风水门摇摇头。
老妇人失望地塌下肩膀,整个人瞬间老了几分。
或许那个孩子,是她活下去的支柱吧。
“如果想找人的话,或许可以去忍村里下个委托任务,说不定能找到。”神久夜有些于心不忍,从背包里取了大概能下一个B级委托的钱,递给了她。
老妇人的眼中立刻爆发出了希望的光芒,她双手捧着这些钱,噗通一声跪下了,口中连连念叨着感谢的话语。
四人离开了这间简陋的小屋子。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
这世道不太平,走丢的孩子,十有八九出意外了,还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
神久夜只是给了她一个非常渺茫的希望。
但是,在绝望中死去和在追逐希望的路上死去,哪一个更悲惨呢?谁也说不清。
反正一个B级任务的钱对她来说也不多,就当日行一善了。
趴在少年的背上,神久夜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一路上,她也不记得自己反复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多少次,但每次睁开眼睛,都能看见那一道金色,仿佛阳光始终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渐渐好转。
终于,在全力赶路下,他们到达了海边。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那味道和木叶的山风完全不同,又湿又黏,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涡潮村的旧址远远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那里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了。
曾经应该是一排排屋舍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堵矮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墙是石头垒的,被海风吹了太多年,棱角都磨圆了,爬满了灰绿色的苔藓。
有几堵墙上还留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那黑色深深浸进石头里,怎么也洗不掉。
再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见几根木头的柱子,歪歪斜斜地插
在地上,顶端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柱子下面堆着些碎瓦片,红的灰的混在一起,被海水腐蚀得七零八落。
它们的轮廓影影绰绰,风吹过时的呼声听起来像是有谁在哭。
海很平静。灰蓝色的,一直延伸到天边。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在沙滩上铺开白沫,又退下去,留下湿漉漉的沙。
神久夜突然想起水户奶奶说过的话。
‘我总是一遍遍地跑,跑出去很远,然后回头看。沙滩上全是我踩出来的脚印,一串一串的,歪歪扭扭的。’
‘浪一冲上来,那些脚印就没了,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在沙滩上大声地喊着,迎着风跑来跑去。
但眨眨眼,那些画面就消失了。
“就到这里吧。”神久夜开口道,从波风水门的背上下来。
她的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细细的,软软的,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个被黑色布料包裹的盒子。以她的力量,抱在怀里感觉轻飘飘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
三人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神久夜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海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衣服湿了,贴在腿上,凉凉的。她继续往前走,直到海水没过膝盖。
她举起盒子,低头,感受到了一片冰凉。
“我答应你的,水户奶奶,你自由了。”
她双手一松,盒子落进海里。
水花溅起来,在夕阳下闪着碎碎的光。盒子沉下去,沉下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灰蓝色的海水里。
神久夜站在原处,看着那圈涟漪慢慢散开,散开,最后消失不见。
忽然,她打开了背包,把被水门放在最下面的干粮取出来。
肉脯、米糕、干果……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抛进海里。
它们跟着盒子一起沉了下去。
直到布包空了,她才回转到岸边。
“你把吃的扔掉干什么?”秋道丁座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仪式吗?”
“我在书上看到过。”她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有一个古老大国,他们把尊敬的人送走时,会在水里放很多吃的。他们说……”
她顿了顿。
“他们说,这样水里的鱼儿就不会吃掉那个人。”
波风水门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镀成暖暖的橙色。她的眼睛望着海,望着那片吞没了骨灰盒的海,睫毛上沾着一点水珠,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扭头,对波风水门笑了笑:“好了,我们回去吧。”
天色太暗了,他们又急行了一天,所以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暂时落脚,打算修整一番再出发。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下他们几个。秋道丁座在洞口点了一小堆火,用来驱赶蚊虫野兽。
神久夜坐在火堆旁边,抱着膝盖,盯着火焰发呆。
波风水门在她身边坐下,把水壶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小夜。”他轻声开口,“在想什么呢。”
神久夜没有说话。
她盯着火焰,盯了很久。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在想,”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水户奶奶现在在哪里。”
波风水门安静地听着。
“人死了以后,”神久夜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会去哪里?”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一时间让人难以回答。
秋道丁座挠了挠头,朴实地开口道:“人死了以后,会回到大地里,变成土,变成养分,让树长得更壮。”
他咧嘴笑了笑。
油女志徽的下巴藏在衣领的阴影里,说话时也不太会动作。
“寄坏虫会吃掉尸体。”
三个人都看向他。
他靠坐在山洞的墙壁上,墨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死了以后,让寄坏虫吃掉,变成虫子的一部分,继续活着。”他说,“虫子不会浪费任何东西。灵魂也好,查克拉也好,都会继续流转。”
这应当是他和神久夜见面以来,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
波风水门抬手,轻轻抚摸过她的头发。
“变成土也好,被虫子吃掉也好。”他耐心地说道,“人死了以后,身体会消失,但记得她的人还在。”
少年用指腹无声地擦去她眼角沁出的水痕。
“你记得她,玖辛奈记得她,村子里的人也记得她,她就还活着。”
“……嗯。”神久夜把脸埋进了膝盖里,“我会一直记得她的。”
“那就足够了。”
波风水门把一串烤鱼递到她的面前,烤得金黄还散发出香气的鱼肉一下吸引了神久夜的注意。
就在大家收拾妥当,准备入睡时,突然,砰地一声轻响,一只蟾蜍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淡漠地扫了众人一眼,竟然开口说话了。
“向你传达三代大人的命令。”它对波风水门说道。
作为队长的水门立刻表情严肃起来:“请说。”
原来是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在他们离开村子的第二天,藏在村子里的那些间谍就察觉到了不对,并且很快推测出了他们的方向。
幸好中间被误导了一次,所以暂时还没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啊?因为找到的尸体被抢光了财物,扒了衣服,所以以为他们遇到了叛忍或是流浪忍者,结果反而排除了我们正确的路线……”
神久夜喃喃道,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三人。
难道你们战斗结束都不会去摸战利品的吗?
波风水门咳了一声,回道:“我们一般不会那样做。”
显得木叶村好像很穷的样子。
他们可是第一忍村!
“为了以防万一,村子已经派了旗木朔茂来接应你们,你们在后日早上抵达这个位置。”
蟾蜍将一张地图交给波风水门,集合的地点标注在上面。
传达完命令,它又“砰”一下消失了。
神久夜凑上来,努力分辨了一下后,灵光一闪:“我们是不是要路过之前那个老奶奶的家里?”
“确实,旁边就是集合的位置了。”波风水门点头,“我们正好可以在那里再修整一天。”
“唔,不知道能不能捎带她一程。”神久夜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还是赶路要紧。”
反正也就几天的路,让她自己去吧。
神久夜是这么打算的。但她没有想到,在还没有靠近时,波风水门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不对劲。”他说道,“警戒。”
四人打起精神,慢慢摸进了村子。
村口的篱笆歪了。
昨天还好好的篱笆,现在歪向一边,几根木条断在地上,像是被人撞倒的。篱笆后面那户人家的门开着,黑洞洞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人出来。
神久夜走在波风水门身后,眼睛扫过两旁。那些矮矮的屋子,昨天还冒着炊烟,今天全都安静着。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只剩半扇,歪歪扭扭挂在门框上。
地上有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陶碗,碎成几片,散在路中央。碗里还剩半碗没吃完的东西,黑乎乎的,招了一堆苍蝇,嗡嗡嗡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波风水门继续往前走。
走到第二户人家的时候,他停下来。
神久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开着,门槛上趴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他趴在那里,脸朝着地,背上有好几个血洞,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把他后背的衣服染成了深色。
他的手向前伸着,指尖抠进泥土里,像是想爬进屋。
秋道丁座从另一边绕过来。脸色很难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波风水门加快了步伐。
每一户人家门口都有人。有的在院子里,有的在门槛上,有的倒在路边。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有。
大片大片的血液结成了块,和泥土混在一起。
神久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间屋子门口的,那间他们借住过的屋子。
她伸出手,推开门。
吱呀——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去,照亮了屋里的一切。
那个老妇人躺在地上,背对着门,蜷缩成一团。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泥地上,沾满了灰,还有血,在地上画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她蜷缩着身体,好像要保护什么。
那是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钱。
“财物还在,不是浪忍……”
波风水门的话音未落,一道极轻的破空声乍然响起。
神久夜还没反
应过来,波风水门已经动了。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往旁边一带。她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被他带着滚到了院子的角落。
苦无从她刚才站的位置穿过,钉在门框上。
瞬间,数不清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射来,几乎封锁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是机关!”
秋道丁座大喝一声:“倍化之术!”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如同山丘一般,把队友全都护在后面。
那些苦无手里剑朝他扎来,要么被弹开,要么像扎进厚厚的橡胶,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人。
机关还未放完,隐藏在后面的敌人跳了出来。
不是雾隐村的人,是云隐村。
波风水门钴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冷光,手中的苦无闪烁着锋芒。
“丁座,掩护我!”他打算冲出去。
“好!”
刻着特殊忍术的苦无已经准备好,只等一个机会扔出去。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
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不,不是光,是刀。刀身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刀从村子外面劈进来,映出一双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银发。短刀。
是旗木朔茂。
本以为能瓮中捉鳖的忍者都呆住了。
“那是……”
“木叶白牙……”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那声音里带着恐惧,带着不敢置信,还带着一点绝望。
旗木朔茂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动了。
神久夜只看见那道银色的影子从眼前掠过。太快了,快得她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如果说水门的快是机制上的快,那旗木朔茂就是数值上的快。
机关停下,战斗也结束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剩下风,和血腥味。
旗木朔茂收刀入鞘,转过身。
他身上没有沾一滴血。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向他们几人时,眼睛里带上了些许温和。
“没事吧?”他问。
神久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波风水门已经走上前去。
“我们没事,朔茂大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尊敬,“多谢。”
旗木朔茂点点头:“没事就好。”
他一直在追杀这些云忍,没想到他们还想去找波风水门的麻烦。
“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接下来的路没有再遇到袭击。
旗木朔茂在前面开路,走得很快,但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等他们。他不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继续走。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木叶村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
夕阳把那些围墙染成暖橙色。墙上有人在巡逻,穿着木叶的马甲,远远地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神久夜停下脚步。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围墙,看着围墙旁熟悉的大树,看着从墙内升起来的炊烟。
波风水门也停下来,站在她身边。
“到家了。”他轻声说道。
这一路跌宕起伏,充满了意料之外的波折,猿飞日斩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们来报告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烟斗,烟气袅袅地升起来。他看起来比离开时老了一点。可能是错觉,但神久夜觉得他眼角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旗木朔茂推门进去,神久夜和波风水门跟在他身后。
先是由旗木朔茂汇报他的任务,简短快速,没什么需要探讨的。
然后是波风水门。
路线,时间,遇到的袭击,雾隐的忍者,云隐的埋伏,还有那个被屠杀的村子。他说得很简洁,条理清晰,没有多余的话。
猿飞日斩听着,偶尔点点头,问一句细节。
听到雾隐忍者出现的时候,他平静地哼了一声。
听到云隐设伏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蹙。
听到宇智波斑的时候,他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看向神久夜,“你确定他是宇智波斑?”
“是九尾说的,应该能确定。”神久夜点头回答。
是九尾吗……那不会错了,九尾是亲眼见过那个男人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了老了,他还是赶紧把位置交给年轻人吧。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他捏了捏鼻梁,“朔茂和小夜先回去吧,水门留一下。”
“是。”
旗木朔茂顺从地转身,神久夜没什么精神地跟着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猿飞日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夜。”
他说得很慢,但语气坚定。
“你做得很好。”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乱世就是如此,人命如草芥。不管是普通人的性命,还是忍者的性命。
神久夜回头,认真地回道:“我也觉得我没错。”
错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
尽管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烦躁的情绪如同无法熄灭的火焰,在她的心口熊熊燃烧。
云隐村、雾隐村、涡潮村、宇智波斑……
许多名字在她的脑海中打架。
可恶可恶可恶!
要是够强,宇智波斑就不会那么嚣张。
要是够强,那些其他村子的忍者就不敢来进犯。
要是够强……
神久夜一拳锤在了书桌上。
。
当波风水门被安排出村执行任务的那天,神久夜把他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道别后,也宣布自己要闭关了。
志村团藏不屑地对猿飞日斩说道:“女人就是这样,容易沉溺于爱情之中。”
波风水门不过是去做任务,她就茶不思饭不想地闭门谢客了。
也罢,就当她是真的闭关了吧。毕竟是被老师看中的人,说不定她真的能继承老师的水遁,成为一名出色的水遁忍者呢。
再搭配九尾的力量,以后也会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志村团藏漠然想着。
而另一边,神久夜坐在桌子前,翻开了面前的卷轴。
“先定一个小目标,学会‘树界降诞’就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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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我们小夜出关,把你们的狗头全都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