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久夜愣住了。
她看着波风水门,看着他那双温柔的蓝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说什么?
组成一个……家?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一片空白。
家。
那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石头扔进水里泛起的涟漪。家。她和他的。不是他的房子,不是她借住的地方,是他们一起的——
家。
她的脸开始发烫。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到整个人都热起来。
”
我、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你、你……”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着,慢悠悠的,一点不着急。
神久夜低下头。
她看着桌上那叠钞票,看着他的手指还按在上面,看着自己的手指离他的手指只有一点点距离。
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
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
“那个……”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得……”
她站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揉,转身就往门口跑。
“小夜?”波风水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久夜没有回头。
她一把推开那扇藤蔓编织的门,冲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
神久夜跑在巷子里,跑得飞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句话。
“我想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家。”
组成一个家。
和他。
她的脸涨得通红。
她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跑过那些熟悉的建筑,跑过那些陌生的路口。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这里是哪里?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
周围的房子和别处不太一样。灰白色的墙壁,黑色的瓦片,到处都是刻着团扇一样的标记。
神久夜认得,这是宇智波的族纹。
她竟然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神久夜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还在转。
家。她的家。她从来都没有过的东西。
小时候和奶奶住的那个地方,只能叫“房子”,不能叫“家”。后来一个人住的那个公寓,也只能叫“住处”,不能叫“家”。
再后来,她来到这里,住进水门家里。
那间小屋,那盏灯,那个总在等她回来的人——
那是家吗?
她不知道。
不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就叫做“家”的。
奶奶的房子不大,但也不小。两室一厅,厨房干净,阳台朝南。可是那间屋子里从来没有声音。奶奶不爱说话,她学会了也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碗筷碰撞的声音是最大的动静,吃完饭各自回房间,关上门,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后来奶奶走了。
那间房子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能听见楼上邻居走路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有时候会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其实根本没看,就是想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但电视里的人不会跟她说话。
水门口中的“家”,显然不是这种。
他的意思是、是……
是像她的爸爸妈妈那样……
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那个时候,爸爸和妈妈站在窗边,小小的她被抱在怀里,他们离得很近,近得像是要贴在一起。
妈妈在笑,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仰着脸看爸爸,睫毛在光里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爸爸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弯腰在上面印下了一个亲吻。
那个时候,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好像水门看她的那样……
神久夜的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目光发直。
“小夜姐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神久夜扭头。
不远处的窗户里,探出一个刺猬头。那颗脑袋歪着,眼睛亮晶晶的,正努力往她这边看。
神久夜盯着那颗刺猬头,盯了两秒。
“你是……”她迟疑着。
刺猬头小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沮丧地垂下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果然不记得我了……”
他嘟囔着,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整个人几乎要从窗户里钻出来。
“小夜姐姐!我是带土啊!带土!宇智波带土!以前见过的!”
带土?
神久夜从记忆里挖出来了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小男孩。
“哦——”她拖长音,“是你啊。”
“对对对!”带土拼命点头,点得那几根刺猬头发丝一颤一颤的,“就是我!”
他从窗户里缩回去,过了两秒,门被推开,一个小身影噔噔噔跑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的脸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正仰着脸看她。
“小夜姐姐你没事吧?”带土问,“刚才看你靠在墙上发呆了好久,我还以为你晕倒了。”
“没事,”神久夜一脸深沉地回道,“我只是在思考人生罢了。”
带土听不懂什么叫思考人生,听她说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挠挠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起来,“对了!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啊?”
“我家!”带土指着身后那扇门,“就是这儿!今天是休息日,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你来陪我玩吧!”
神久夜看着那扇门,又看着他。
她没问他的父母去哪了,只是在短暂思考后,应了下来:“行啊。”
正好放空一下大脑。
“真哒?!”带土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神久夜往里面走,“我有很多好玩的!弹珠!卡片!还有一只猫!虽然是野猫,但它经常来我家院子里……”
他推开院门,拉着她往里跑。院子里确实有一只花猫,正趴在墙头晒太阳,听见动静,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小咪!”带土松开神久夜,跑到墙根底下,踮着脚朝那只猫招手,“下来玩啊!”
那只猫动了动耳朵,没理他。
带土沮丧地转过身。
“它今天不想理我。”他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玩别的!你会玩弹珠吗?”
神久夜摇摇头。
“那……卡片呢?”
她又摇摇头。
带土愣了愣。
“那你平时都玩什么啊?”
神久夜想了想。
“玩游戏。”她说,“电脑游戏。”
带土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知道电脑游戏是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只还趴在墙头的猫,忽然有了主意。
“那我们一起喂小咪吧!”他跑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破碗出来,碗里装着几条小鱼干,“奶奶说今天可以喂它,你来你来!”
他把碗塞进神久夜手里,自己跑到墙根底下,朝那只猫招手。
“小咪!有好吃的!”
那只猫终于睁开眼睛,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慢悠悠地从墙头跳下来,落在神久夜脚边。
神久夜蹲下去,拿起一条小鱼干,递到它嘴边。
猫嗅了嗅,叼走了。
带土也蹲下来,托着腮,看着她喂猫。
“你喂得比我好。”他说,“小咪都不让我喂。”
神久夜没说话,又拿起一条小鱼干。
猫吃得很快,一条接一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带土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夜姐姐。”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神久夜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带土。
那个小孩蹲在她旁边,托着腮,认真地和她对视。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几根倔强的刺猬头发丝。
“没有。”她说。
“没关系哒,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带土挺了挺胸,“我
已经六岁了!是个大人了!”
六岁,算什么大人啦,连小学都没上的年纪……
神久夜摸了摸猫咪顺滑的毛发,没吭声。
那只猫被她摸得舒服,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神久夜的手停在半空,又落下去,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带土的目光太执着了,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关心。
神久夜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确实有心事。”
带土立刻挺直背脊,展露出可靠的模样。
“什么事什么事?”
神久夜看着那只猫,看着它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慢慢开口。
“有人跟我说,”她说,“想跟我一起组成一个家。”
带土眨了眨眼睛。
“那不是很好吗?”
“但是我……”神久夜挠了挠脸颊,“我跑出来了。”
带土愣了愣。
“为什么啊?”
神久夜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忧郁的蘑菇。
带土想了想,问道:“那个人对你不好吗?”
“怎么可能!他对我可好了!”神久夜解释道。
“那他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不难看,很好看。”
“那他是不是很穷?”
“……不穷。”
带土的眉头皱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那……”他想了半天,“那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神久夜又闭嘴了。
带土好像明白了什么,大人就是很复杂的,之前他听旁边的奶奶们聊天,什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他、他又喜欢你之类的事情,弯弯绕绕,把他都听晕了。
“哎呀,我就是……”神久夜破罐破摔,大声说道,“我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跟我组成一个家,我这个人很糟糕的,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而且还很懒,脾气也不好,喜欢我其实很奇怪的……”
“怎么会!”带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我就很喜欢小夜姐姐啊!”
神久夜僵住:“诶?”
“小夜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啊,热情、善良、讲义气……”带土掰着手指算,最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喜欢小夜姐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神久夜愣愣地看着他。
“那次做任务,敌人其实目的是我和玖辛奈姐姐,小夜姐姐的速度比我们快、实力也比我们强,先跑去找人来援助是最好的方法吧。”带土对神久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是小夜姐姐为了保护我们,留下来断后了。”
“那是因为……”
她可以复活,而作为NPC的他们,真的会死的……
“还有,我听说了,小夜姐姐是为了朔茂大人,才会把三代大人痛揍了一顿、让三代大人现在都不敢出门的吧?”
“什么?我哪有把他打得不敢出门,都是谣言!”神久夜下意识地反驳。
带土眨了眨眼睛,说道:“所以为了朔茂大人,是真的?”
这小鬼!
神久夜瞪他。
带土也不害怕,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小夜姐姐就是一直在保护身边的人啊,在我心里,小夜姐姐就是个很善良、很好很好的大人!”
神久夜被夸得有些脸红,她用指头拨了拨猫咪的耳朵,小声嘟囔道:“你这家伙嘴还挺甜的……”
“嘿嘿。”带土抓了抓头发,坚定地说道,“小夜姐姐要是觉得那个人烦,我可以帮你把他赶走!”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
“不客气!”带土拍拍胸脯,“你说他是谁?我现在就去!”
神久夜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小孩的额头:“口气真不小。”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谢谢你的安慰啦,我心情好多了。”
“你要走了吗?”带土仰着脸看她,“不留下来吃饭吗?我这段时间接了好多任务,现在也攒了不少钱呢!”
“不啦,我该回家了。”神久夜叉着腰,活动了一下四肢,“再不回去,水门会担心的。”
“哦……那小夜姐姐有空来找我玩呀!”带土依依不舍地同她道别。
“知道了知道了。”神久夜摆摆手,走出了这个小小的屋子。
宇智波族地的街道很安静,神久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带土刚才说的话。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素雅的长裙,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举止温婉。
神久夜侧身让了让,准备从旁边走过去。
“请问——”
那个姑娘却停在她面前,轻声开口。
神久夜抬头。
一张温柔的脸,眉眼弯弯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是……神久夜小姐吗?”
神久夜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那姑娘笑着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但我听说过你。”
见她一脸茫然,年轻姑娘笑了一声,微微欠身。
“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她说道,声音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我叫宇智波美琴,是宇智波富岳的未婚妻。”
噢噢,是富岳的未婚妻啊!
这下她明白了。
“你好你好。”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我叫神久夜,也算是富岳的朋友吧!你这是去哪呀?”
“今天是休息日,我和富岳一起去采买些东西。”
美琴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是一张请帖。
深红色的封皮,用金线描着团扇的族纹,看起来庄重又精致。
“这是……”神久夜接过请帖,没打开。
“下个月十五,”美琴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我和富岳的婚礼。如果神久夜小姐有空的话,希望能来参加。”
神久夜愣住了。
婚礼……?
她、她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美琴见她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神久夜摇摇头,把请帖收好,“恭喜你们。”
“谢谢。”美琴弯了弯眼睛,“那到时候见?”
“好。”
美琴再次微微欠身,随后和她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走去。
神久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看样子是去找宇智波富岳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请帖。
婚礼啊。
两个人在一起的话……
神久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动作僵硬地走回了家,一路上,口袋里的请帖明明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却如一块石头压在了她的心上。
远远地,她停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波风水门站在屋檐下,阳光从头顶的藤蔓缝隙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他挽着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手里拎着一件刚洗好的衣服。
因为没有窗户,他从上面扯了一根藤蔓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确认不会再晃动后,把衣服搭了上去。
水珠顺着衣摆滴下来,落在下面他特地放的花盆里,刚好浇了那株刚冒芽的小苗。
他点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旁边已经晾了好几件了。他的,她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那些藤蔓被他充分利用起来,粗的挂外套,细的挂袜子,弯成弧形的刚好可以搭毛巾。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来。
“回来了?”
波风水门很自然地说道,像她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神久夜张了张嘴。
“你……你
在晾衣服?”
“嗯。”他点点头,又拿起一件,“洗衣机还能用,就是排水管被树根堵住了,我修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个“面目全非”的家中,并且怡然自得。
神久夜快步上前,和他一起晒衣服。
波风水门的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活干完了。
“进去吧。”波风水门说,“外面晒。”
“嗯。”
神久夜跟在他后面,走进屋里。
屋内被他仔细打理过了。
那些隆得太高的树根被他用苦无削平,垂落的藤蔓也拢到一边,用细绳扎起来。还有杂乱的枝叶和花朵,都精心修剪了一番。
如果是和这样的人组成一个家,应该没问题的吧。
神久夜垂下来的手藏在袖子里,捏了捏指关节。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水门。”
她开口喊住了想要走进卫生间的少年。
“嗯?”波风水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要把厨房也擦一遍。
“我愿意。”
一瞬间,屋子里安静了。
波风水门抬眼,神色有些恍惚。
“我是说——”神久夜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那个……”
她闭了闭眼,干脆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我愿意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家!”
声音在空气里回荡,震耳欲聋。
几秒钟后,波风水门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眼角慢慢漾开,像石子投进水里泛起的涟漪。最后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落在嘴角。
“我知道。”他说。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很近。近到他们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小夜。”他喊她。
神久夜抬起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以后,”他说,“请多多指教。”
“啊?哦、哦……请、请多多指教!”神久夜结结巴巴地应道。
她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场景。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也不兴奋……”神久夜喃喃着,见不得波风水门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因为,意料之中吧。”金发少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里少见的带着一丝狡黠。
仔细一看,竟然和神久夜有几分神似。
神久夜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一直习惯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生物被拉到了太阳底下暴晒。
“我、我去整理一下衣服!”
话音未落,她已经蹿到了房间里。
波风水门没有拦她,而是耸了耸肩膀,走进了厨房。
神久夜无声地在房间里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子中。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她刚刚的表现,是不是太糟糕了!水门一定在嘲笑她吧!说她像个笨蛋!
可恶,他怎么这么云淡风轻!衬得她也太逊了一点!
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尖叫。
这个破游戏怎么没有存档和读档啊!她能不能读档到十分钟前?她想重新演练一遍!想好台词!从容不迫!优雅大方!
她越想越气,裹着被子又滚了两圈。
滚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忘了床边还有一张书桌。
咚——
一声闷响。
她的脑袋没事,书桌晃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神久夜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张请帖。
同样的深红色封皮,金色的团扇族纹。
神久夜摸了一下口袋,摸出了自己的那张请帖。
两张请帖并排放着,完全一模一样。
咦,水门不是今天刚回来吗?什么时候拿到的请帖?
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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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的人表面上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其实背地里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说的是谁呢?在宇智波族地撞见了富岳拿到了一张请帖的金色闪光应该很清楚吧~
怕老婆飞了跟踪老婆的人就是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