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请帖的事情很快就被神久夜抛到脑后了。
她本来是想去问问水门的,但走出房间一看,他正勤勤恳恳地在厨房忙活,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可能是宇智波富岳特地过来送给他的吧。
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把两张请帖叠在一起,随手扔进了背包里。
然后她蹲在厨房门口,看波风水门在狭窄的空间里,灵活地打扫卫生。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擦完墙,又蹲下去擦地板。那些从地底拱起来的树根旁边积了点灰,他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擦,动作不紧不慢。
他甚至在哼歌,调子很轻,听不清是什么,但显然心情不错。
等到卫生打扫完,他又非常丝滑地掏出厨具,开始做饭了。
用的蔬菜正是家里种的,以他的经验来看,比外面卖的品质要好得多。
忽然,一个不经意的回头,波风水门发现了像蘑菇一样生长在门口角落里的神久夜。他失笑着走过去,弯腰给她嘴里塞了一小块黄瓜。
削了皮去了瓤的黄瓜在嘴里咀嚼的时候,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饿了吗?”波风水门温柔地说道,发丝垂下来,带着几分“人。妻”的气质,“再等等哦,还没这么快吃饭。”
他弯着腰站在她面前,逆着光,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某种情绪在胸口激荡,寻找着一个释放的出口。
她又回忆起曾经看过的画面,那是她唯一可以学习的模板。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开口喊道:“水门。”
正要起身的波风水门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你蹲下来一点。”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又往下蹲了蹲,几乎和她平视。
那双蓝眼睛近在眼前,带着一点疑惑,一点纵容。
神久夜看着他。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蜻蜓点水,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退回来,歪着头看他。
波风水门愣住了。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蓝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她问。
波风水门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黑眼睛,里面流露出疑惑和懵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站起来。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需要时间让身体重新适应站立这个姿势。
“我去做饭。”他又说。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神久夜看见他抬起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只扶了一秒,又放下来。
他背对着她,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从缝隙中,她看见他红通通的耳朵。
他没敢回头。
神久夜咂了咂嘴,慢悠悠地晃到了客厅,在椅子上坐下。她托着腮,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炒菜声停了。
脚步声从厨房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神久夜转过头。
水门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是刚炒好的青菜,绿油油的,冒着热气。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
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菜摆好了,饭也盛好了,筷子也放好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吃饭了。”波风水门垂下眼睑,轻声细语地说道。
神久夜搬动椅子,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波风水门,在他瞪大的眼睛中,用力亲了他一口。
吧唧!
她笑吟吟地说道:“辛苦啦。”
这下不止是耳朵,少年连脖子都红了。
神久夜退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我开动咯。”
她吃得很香,不知道为什么,水门今天做的饭菜里,好像多了一些独特的味道。
吃了个六分饱,她开始跟水门讲述他离开村子后,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代替朔茂去开了那个会,他肯定会被那些人欺负死的!”神久夜吐槽道,“你都不知道志村团藏有多可恶啊!”
“他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还利用卡卡西!”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他居然胆大包天,在火影大楼下面建了一个密室!养了个叫‘根’的组织!这不就是在挖木叶的根吗!”
“竟然是这样!”波风水门有点震惊,“那三代大人他难道就不知道吗?”
“你说他会不知道吗。”神久夜皱了皱鼻子,“他不知道,就是无能,是失职;知道,那就是包庇!反正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波风水门很赞同她的看法:“那纲手大人是怎么当上火影的呢?”
“嗯……虽然之前朔茂是四代火影的大热选手啦,但他这次确实是任务失败,引起了大名和许多人的不满,所以很遗憾和火影之位擦肩而过了。”神久夜夹了一块厚蛋烧放进嘴里,咽下去后继续说道,“再往下的话,就是赫赫有名的‘三忍’了。”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自来也不愿意当,听说要来找他,连夜跑路了。大蛇丸嘛,那家伙被查到好像跟团藏有勾结,现在正在被暗部成员监视中。最后就只剩下纲手了。她不仅有功绩,实力也强,虽然有‘恐血症’,但当上火影以后,出任务的次数就更少了,影响不大。”
波风水门想起纲手的性格,扶额笑道:“纲手大人也不像是愿意当火影的人。”
“确实,但她跑路的速度没自来也快。”神久夜肯定了他的猜想,“然后我说,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当火影,那就由我来勉为其难地当一当吧!”
波风水门呆了呆,刚要说这怎么可能,但转念一想……天啊,好像也不是一点都不可能啊!
小夜她是二代名正言顺的弟子,又继承了初代目的木遁,拿下了祸害村子的最大蛀虫志村团藏,成功逼迫三代下台……
嘶,怎么看第四任火影都该是她的呀!
如果不是他很了解她,都要以为小夜是为了自己上台才做出这些事情的!
听见波风水门这么说,神久夜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没错!我就说我该当四代火影吧!结果纲手一听,立刻麻溜地上任了!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不上任不行啊,真让神久夜当了火影,木叶村真的是两眼一黑看不见未来了。
纲手简直不敢相信,在人形比格犬的带领下,木叶村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生气不生气。”波风水门连忙安抚道,“不让小夜当火影,是村子的损失。”
神久夜抬了抬下巴:“哼哼,还是水门有眼光。”
她立刻被安抚好,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觉得纲手也做不了几年火影,这个位置到时候还不是得归我。”
“有道理。”波风水门弯着眼睛,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她碗里,“火影大人请吃。”
“不错。”神久夜勾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当上火影,就封你为顾问团团长!以后想干嘛就干嘛,我们一起在村子里横着走……”
话说到一半,神久夜突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那水门岂不就是“志村团藏”了?那她成了“猿飞日斩”?!
还没当上火影,就开始理解三代、成为三代、超越三代了吗……
神久夜赶紧摇了摇头。
不对,水门这么善良,才不会变成志村团藏那样的可恶老头呢!
吃完饭,两人一起把垃圾收拾了。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朦朦胧胧的,那些从地里长出来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
神久夜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波风水门从柜子里抱出另一床被子。
波风水门把那床被子铺在床的另一边。
和她的被子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条细细的缝。
神久夜看着那条缝,心中生出了微妙的情绪。
明明之前也经常一起睡的。
在副本里,在外面赶路的时候,在千手族地……
她枕着他的手臂,他拍着她的背,她睡着了就往他怀里滚,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被他圈着。
那时候什么都没想。
怎么今天……突然有些怪怪的。
波风水门铺好被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去整理枕头。
“睡吧。”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神久夜“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眼睛。
她在被窝里偷偷看他。
他躺下来,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枝头的叶子,偶尔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
久到神久夜以为他睡着了。
“水门。”她小声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清醒。
他没睡着。
神久夜侧过身,面对着他。
波风水门也侧过身,面对着她。
中间的那条缝,好像一下就变成了隔断牛郎和织女的银河。
神久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她想了想,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往他那边挪了挪。
那条缝变窄了一点。
他也挪了挪。
缝更窄了。
然后她停下,看着他。
他没有动,只是和她对视着。
过了两秒,他又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现在不止看不到缝隙,两床被子都叠在了一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缠,和平日里总是干燥温暖的掌心不同,神久夜能够感觉到一点潮湿。
波风水门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太热了。”
“是、是挺热的哈……”神久夜咽了口口水,“好了好了,快睡吧。”
她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他轻轻笑了一下,胸口微微震动。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落在她背上。
他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一下……
神久夜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她,看见她微微张开一点的嘴唇。
一股强烈的冲动催促着他做点什么,但他忍耐住了。
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制让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等神久夜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她摸了摸旁边,早就没有第二个人的温度。
波风水门起得早,已经去找纲手汇报工作了。
神久夜打了个哈欠,磨磨蹭蹭地起床了。
她打算今天和水门去看新房子来着。
中午的时候,水门就回来了,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简单应付了一下肚子,两人朝着神久夜提前约好的地方走去。
“我真的可喜欢那套房子了!”神久夜叽叽喳喳地说道,“我还打算,如果水门不喜欢的话,到时候我就自己买下来。”
“我对住处没什么要求,你喜欢就可以了。”波风水门笑眯眯地回道。
房子确实不错,是一套两层的独立公寓。
临街的一面是灰白色的墙壁,墙面上嵌着几扇木格的窗户,窗框被漆成深褐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屋檐微微向上翘起,带着日式建筑特有的弧度。
它不像宇智波的族宅那么庄重肃穆,也不像普通的公寓楼那样千篇一律,就是那种刚刚好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可以住很久”的样子。
推开院门,一个小小的前院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不规则的
青石板,缝隙里冒出几簇绿油油的草。角落里有一棵刚栽下不久的树,树干细细的,枝叶却已经舒展开来,在下午的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凉。
“等以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定很舒服!”神久夜畅想道。
“确实。”波风水门赞同地点头。
玄关的门是推拉的,木质框架,糊着半透明的和纸。拉开门的瞬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地面铺着浅色的木地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
楼梯在客厅的转角处,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有四个房间。一间最大的主卧,朝南,窗户正对着前院那棵小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上落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一间稍微小一点,就在主卧的旁边。
然后对面是两间更小的,采光一般,可以考虑当成书房。
房屋的原主人显然也很爱惜这栋房子,不仅是家具,墙面和地板都很干净,没什么磨损的地方。
就是开价高了些。
没关系,她有钱。这可是她和水门的家!
就在神久夜打算爽快掏钱的时候,波风水门上前了一步。
“这套房子确实不错。”他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欣赏,“看得出您很用心在维护。”
“那可不,这是我精心设计的,准备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呢!”房屋原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听见这话,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如果不是缺钱,这不想把它卖掉。”
波风水门点点头,目光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
“不过,”他说,“这个价格,确实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窗框,用的是松木的吧。”波风水门浅浅笑道,“相较于杉木,松木还是要差一点。”
“这……”
“还有楼梯。”波风水门走到楼梯口,踩了一脚,那轻微的吱呀声又响起来,“这个声音,不是正常的老化,是下面的支撑木有点松了。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住久了,总归要修。”
他走回来,在中年男人的面前站定。
“这些东西,您都没提。”
原主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波风水门又笑了笑。
“我不是挑毛病。”他说,语气诚恳,“这房子确实是好房子,我们都喜欢。但这个价格,您开得高了。”
他顿了顿。
“您报个实价吧。”
“哎呀,这都是小毛病,不碍事的……”
“但终归还是要更换,这也是一大笔钱呀。”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一点一点地往下。
神久夜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好、好厉害!
这就是拥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成熟大人吗?!
最终的价格比神久夜的预算要低了一成半,眼看实在磨不下去了,波风水门没有立刻答应,他回头看了一眼神久夜。
那眼神是在问:你觉得呢?
她还能怎么觉得,她一个负责呐喊加油的,没拖后腿就不错了。
于是波风水门转回去,朝中年男人伸出手。
“成交。”
两边的速度都很快,契约很快就签好了。
从火影大楼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神久夜脸上,她眯着眼睛,把那张薄薄的契约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
天啊,真不想到,她竟然在游戏里买房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折好,放进了游戏背包里。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她问道,“搬家吗?”
波风水门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去买东西。”
“好!”神久夜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水门买东西会砍价呢!接下来就拜托水门啦!”
“小事而已。”波风水门不以为意地说道。
木叶的商业街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路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卖菜的,卖花的,卖零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波风水门被神久夜拽着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飘着香气的摊子,最后停在一家布料店门口。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招呼。
神久夜趴在柜台边,看着那些堆得高高的布料。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摸着软软的,有的摸着滑滑的。
她不知道选哪个。
她回头看波风水门。
他正站在另一排货架前,伸手摸那些面料。摸完一个,又摸另一个,很认真的样子。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这是要做衣服吗?”
“不是,做被子。”他说,手还停在一块布上,“你觉得哪个好?”
神久夜伸手摸了摸他面前那条。
好舒服啊,软得手都要陷进去。
“这个好。”她说。
他点点头,指着这块布对老板说道:“可以用这块布做一套被褥吗?”
老板点点头,又摇摇头。
“做当然是可以做的,但是你们小年轻一看就不知道怎么挑选布料吧?”
诶?这其中还有什么门道吗?
老板来回扫了他们两人几眼,抽出他们指定的那款布料,把两张长椅拼在一起,然后把布料铺了上去。
她对神久夜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啊?哦……”神久夜走了过去,“怎么了?”
“你躺上去,小心点,别摔了。”老板提醒了一句。
神久夜迷茫地躺了上去,眨着眼睛看她。波风水门也很疑惑,不知道老板在做什么。
老板瞄了一眼面露茫然的波风水门,低头笑了笑。
“起来吧,我们换一块料子。”
一连换了三个花色,等到第四块布铺在椅子上,神久夜躺上去时,波风水门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块浅粉色带碎花的布。
细碎的白色小花散落在粉色的底子上,疏疏密密的,像是春日里随手撒下的花瓣。布料软软地铺在拼起来的长椅上,边缘垂下来一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柔的光。
神久夜躺在那片粉色碎花上面,她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在粉色碎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像是坠入了花丛的仙子。
黑发蜿蜒在那些小花之间,像溪水流过落满花瓣的河床。
波风水门用力掐住掌心。
“小伙子?”老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好看吗?”
“……好看。”波风水门喃喃道。
神久夜倒是没有很喜欢,她觉得太花了。但波风水门坚持买下了这块布料,并托老板做成被套。
“没想到水门的审美也好直男哦。”神久夜嘻笑道,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不还价吗?”
波风水门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神情还带着些许恍惚。他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混乱到不知道什么是还价了。
最后,他们还是把东西买下来了。
至于花了多少钱,怎么付的账,他全程都像在梦游。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站在新房子门口,脚下堆满了大包小包。
接下来就是慢慢搬家了,距离住进新家还早得很。
当神久夜如前一晚那样,紧紧贴着他睡着时,波风水门意识到,他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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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为忍者,一定要忍耐啊!(斜眼笑)就算被老婆反复撩拨,也一定要坐怀不乱!
下章一定让水门吃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