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风水门把布巾浸湿,拧到半干。
然后他抬起手。
动作很轻。布巾贴上她的额头,从眉心向发际线慢慢擦过去。一下,两下,三下。那些灰黑的印子被一点点抹掉,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她仰着脸,闭着眼睛,任他擦。
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着。
他擦完额头,换到脸颊。左边,右边。布巾蹭过她的鼻尖,蹭过她的嘴角。她很乖,一动不动,只有睫毛还在颤。
波风水门低头,把她的手指也擦干净。
“好了。”他说。
神久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净了?”
“干净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她仰起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清脆的响声在回荡,宇智波富岳呆呆地看着他们。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站在这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神久夜听见动静,转过头。
“富岳,你干嘛去?”
宇智波富岳停下脚步。
“……没什么。”他说,声音干巴巴的,“你们继续。”
他只是突然有点想念美琴了。
神久夜皱了皱鼻子,目光扫过废墟,摆着手指,数道:“嗯,志村团藏、猿飞日斩……现在就差一个面具男了。”
她叹了口气:“感觉这次的副本里面全都是打打杀杀,都捞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忽然,她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水门,不如我们这次把宇智波族地给抄了吧!”
在场的两个宇智波瞬间抬头。
“你看,我们这也算是为他们报了仇,保护了他们,那宇智波不得倾家荡产来感谢我们啊,对吧?”
神久夜看向宇智波富岳,对他挑了挑眉。
宇智波富岳:……
“什么家族秘术啊,什么珍贵忍具啊……我不挑的!”神久夜一抬手,木龙顺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
宇智波鼬:……
是威胁吧?
这绝对就是威胁啊!
“你说的那个面具男,我知道他是谁。”宇智波鼬飞快地开口说道,“他是宇智波斑。”
“哈?”神久夜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宇智波斑?!”宇智波富岳眉头紧蹙,“鼬,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宇智波鼬垂下眼睑,回道:“很早之前,我接到过一次保护大名的任务。那个男人将我的队友杀了后,因为支援及时赶到而撤退。我注意到他的写轮眼能力很特殊,可以扭曲空间。后来我加入了……加入了‘根’,在监视宇智波一族的时候,发现村子里再次出现了这个痕迹。我猜测,他应该是很早很早之前离开村子的某个宇智波。”
但是宇智波内部对每一双写轮眼的看管都很严密,即便是战死,也会尽力将眼睛收回。
所以男人脱离木叶村的时间还要往前推,而这样的忍者,宇智波一族里只有一个记载。
那就是宇智波斑。
“……就因为这个?”神久夜无语了。
宇智波鼬继续说道:“在我决定和团藏大……志村团藏合作的时候,以我的实力没办法将整个宇智波一族全歼,于是我提出跟他合作,他一口就答应了,语气中满是对木叶村和宇智波的仇恨。”
宇智波一族是最讲究家族荣耀的,除了宇智波斑会恨族人没有追随他离开木叶村,还有哪个族人会恨到想要全族死光的呢?
“……行吧。”神久夜确定了宇智波鼬这孩子真的缺根筋。
这已经不是轻信了吧,完全是别人说啥他就信啥啊!
智力堪比一块大列巴。
她扭头,对宇智波富岳说道:“你怎么教孩子的?怎么人傻傻的?”
如果是另一个时空的富岳听了,绝对会跳起来大骂她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傻。
但现在的这个富岳,听了只能沉默,甚至有些羞愧。
“我明明很早就给鼬启蒙了。”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甚至带他见过了战场,早早就……”
“等下。”神久夜打断了他的话,“上战场?几岁啊?”
“四岁。”宇智波富岳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是我的长子,也是宇智波未来的族长,自然要从小开阔眼界。”
神久夜摇头:“鉴定完毕,你也脑子有病。”
谁家爸爸把四岁的孩子带上战场啊!嫌孩子从小没有童年阴影是吧?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童年时候的伤要用一生去弥补”啊!
神久夜拉了拉波风水门的袖子,用貌似压低了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水门,回去以后离富岳远一点,我怕他的病会传染。”
“很有道理。”波风水门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明白了。”
眼看话题被越扯越远,宇智波鼬不得不开口把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拉回来。
“宇智波斑在离开宇智波的时候,把族中的珍贵忍具和许多重要的典籍都带走了。”他明示道,“你可以去找他。”
神久夜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很可惜,你说错了,他不是宇智波斑。”
她可是亲眼见过宇智波斑的!
九尾认证!童叟无欺!
宇智波鼬一下愣住了。
“但是……”
“不过,管他是谁。”神久夜语气冷酷,眉眼间少有地透出几分凉薄和杀意,“反正他最终的结果都是死。”
宇智波富岳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鼬说的是真的,即便那个男人不是宇智波斑,但也绝对是七年前九尾之乱的制造者。
同时,也是杀死水门的凶手。
如果……如果水门没有死,或许宇智波和村子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神久夜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说道:“那么,接下里的几天时间,就用来寻找这个男人吧!”
她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不用。”波风水门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身上,他弯腰,眸中带着笑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到他。”
神久夜顿了顿,随后眼睛骤然一亮。
“你在他的身上做了标记?!”
“没错。”波风水门轻描淡写地回答,享受着恋人崇拜的目光,“刚刚和他接触到的时候,我趁机给他打了标记。所以,只要顺着标记找过去,就一定能找到他。”
“好耶!水门真是太厉害了!!”
神久夜蹦起来,整个人挂在波风水门身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波风水门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但稳稳接住了她,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意。
“走吧。”神久夜催促道,“我们现在就去!”
“不着急。”波风水门揽住她的腰,认真地说道,“还没吃饭呢,先吃了东西再走吧。”
他们重新戴上了兜帽,遮住了面容。
村子里的早晨还是那么热闹。
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光落在那些被血色天幕吓了一夜的人们脸上。街道上有人在洒水,有人在开门,有卖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
摊子不大,搭着蓝灰色的布帘,下面摆着几张矮桌。蒸笼摞得高高的,白气一股一股地往上冒,带着面香和肉香飘过来。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用竹夹子往盘子里夹包子。
“两碟叉烧包,两盒热牛奶。”波风水门说。
“好嘞!”
他们在角落的条凳上坐下来。桌子是木头的,擦得很干净,上面摆着酱油瓶和装牙签的小筒。
包子端上来了。
白白胖胖的,摞在小竹笼里,每个都有拳头大。皮儿喧软,冒着热气,顶上捏着细细的褶子。神久夜伸手去拿,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捏住耳垂。
波风水门笑了一下,拿筷子夹起一个,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慢点,烫。”
神久夜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儿甜甜的,软软的,里面的叉烧馅儿咸中带甜,肉汁渗进包子皮里,烫得她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他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个。
“为什么要喝热牛奶啊。”神久夜咽下空中的食物好奇问道。
波风水门正在撕开牛奶的纸口,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当然是因为可以长高。”
他们也才十几岁,还能长呢!
唔……为了长高而多喝牛奶的水门,看起来也很可爱。
神久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吃完早饭,两个人继续在街上走。
没有目的,就是走。牵着手,慢慢走。
太阳越升越高,街道上越来越热闹。路过杂货铺的时候,波风水门停下来,买了两颗金平糖。一颗塞给她,一颗自己剥开,含在嘴里。
神久夜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你吃糖?”
“嗯。”他说,“小时候会吃,后来没怎么吃了。”
她想了想,没说话,只是把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走着走着,路过旗木老宅。
那栋宅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黑瓦,门口的松树长得更高了。
她抬头,往里面看去。随后轻声说道:“朔茂还是死了啊。”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村子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全都变了。
风景还是那个风景,人却不再是那些人。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神久夜忽然停下来。
“水门。”
“嗯?”
“你说那个戴面具的,现在在干嘛?”
波风水门想了想,回道:“可能在等死。”
神久夜呆滞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波风水门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走吧。”她说,“该去找他了。”
标记位于村子的北边方向,但他们一直跑一直跑,最后竟然出了火之国,直奔着铁之国去了。
终于,当波风水门说快到了的时候,神久夜扶着树喘了口气。
“突然就觉得飞雷神不香了。”她喟叹道,“好想学习这个宇智波的写轮眼啊……”
可惜写轮眼不是忍术,学不了。
又翻过几座山包,眼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不是普通的开阔。
是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面前,像是被什么巨斧劈开的一样。裂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着,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裂谷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这里是……”神久夜没想到眼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波风水门眺望了一番,沉吟道:“我似乎在地图上见过。这里好像叫做‘山岳之墓场’。”
神久夜仰着头,看着那扇门。
“这地方……”她喃喃道,“也太大了吧。”
波风水门警惕地四处张望,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虽然听过,但他并未真正来过这里。
石门虚掩着。
他们推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很暗,是那种深沉的、浓稠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暗。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神久夜的手在鼻间挥了挥,走进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对。
头顶太远了。
她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巨大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阳光从穹顶上几道裂缝里漏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这庞大的空间。
这里根本不是山洞。
是地下的世界。
如果没有人带着,恐怕还会在这里迷路吧。
顺着标记,神久夜和水门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一块台子上,很小。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像一粒尘埃。
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半边完好的脸照得惨白,而另一半的脸则显得更加诡异。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刚才在警备队门口时那种疯狂。
“你们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神久夜抱着手臂走过来,嗤了一声:“你倒是很淡定,这里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墓地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短暂地从在神久夜的脸上点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身后。
“你真的认不出我?”
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哪怕知道结果,也还是忍不住奢望。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波风水门礼貌地回答。
男人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神久夜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试图挡住波风水门的身影。
“行了。”她说,“别看了。看多少遍他也不知道你是谁,做人别太自恋了哈。”
她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遗言说完了?来受死吧。”
脚尖蹬地的时候扬起了一片沙尘,神久夜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男人下意识想虚化,但查克拉已经不够了。昨晚那一战,他被木龙吸得太狠。他的身体只虚化了一半,神久夜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当然,是完好的那半边脸。
他整个人往后飞去,砸在身后的岩壁上。岩石碎裂,他嵌在碎石里,咳出一口血。
神久夜没有停。
她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墙上拽下来,又砸在地上。
“噗——”他又吐出一口血。
神久夜蹲下来,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
“再死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能让你死得轻松一点。”她甜甜地笑道,“宇智波的宝库在哪?”
男人掀了掀眼皮,嗤笑道:“哪里有什么宇智波的宝库。你要找的是宇智波斑的遗产吗?喏,都挂在那里了。”
神久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墙上挂着几件黑色的衣服,几枚硕大的手里剑,几根锁链,一把镰刀,还有一柄形状奇特的扇子,长得有些像葫芦。
呃……看起来好寒酸。
仿佛听见了神久夜没说出口的话,男人大骂她不识货:“这可是宇智波一族世代相传的神器焰团扇!”
原来如此,那她就笑纳了。
神久夜摘下镰刀和扇子,收进了背包。
男人捂着胸口,又吐出几口血。
恍惚间,老师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是现在这个年轻的、认不出他的水门。
训练场边上的树刚冒出嫩芽,风一吹就簌簌地响。他趴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嘴里全是泥。
‘哇——’他嚎啕大
哭,‘好疼——’
一只手伸过来。
那只手很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但动作很轻。他被拉起来,膝盖上的擦伤还在疼,但哭不出来了。
‘男子汉不能哭。’老师说,嘴角弯着,‘来,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他恍惚地顺着老师的动作起身。
老师蹲下来,仔细看他膝盖上的伤口,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画面转换,战场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他半跪在地上,动不了,疼得快要晕过去。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远,很模糊。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道金色的身影朝这边冲过来。太快了,快得他看不清。
是老师来了。
他杀掉了所有敌人。
‘别怕,老师会带你们回家的!’老师这么承诺着。
是真的吗?
忽然,一切光亮都消失了,黑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蹲下来,抱着头。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抖得快要散架。
然后他又看见老师。
老师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火影袍。
白色的火影袍如同蜡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老师——”他喊。
老师没有回头。
“老师——!!”
还是没回头。
他慢慢站起来。
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终于,他拉住了老师飘起来的披风。
“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的手,平静地回道:“你的对不起,不应该对我说。”
男人的瞳孔微微涣散,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想要向那个被你杀掉的‘波风水门’道歉,那你应该去地狱。”波风水门挂着温柔的笑容说,“至于我,其实并不认识你。”
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的野狗,男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可怜了。
神久夜一边走过来一边还在吐槽:“这真的是神器吗?不像是宇智波的风格。”
男人急促地喘了两下,用极低的声音说:“你又认识几个宇智波……”
“很多啊。”神久夜咂了咂嘴,“富岳,美琴,宇智波斑……”
才数到第三个就卡住了,她赶紧拉开好感值面板,又找到了一个。
“还有带土!”
男人愣住了。
“……带土?”
“嗯哼,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哦,善良又热情。”神久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跟你完全不一样。”
男人沉默了。
良久,在神久夜走过来想要不要补一刀的时候,他开口了:“焰团扇确实并非宇智波一族真正的神器。”
神久夜大喜。
她就知道!他还藏了一手!
“……真正的神器,乃是宇智波一族代代相传的写轮眼。”
神久夜:……
这还用你说?
“所以,”男人艰难地撑开眼皮,对她露出一个惨然的笑,“想不想要我的这只眼睛?”
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神久夜兴奋地搓了搓手:“行啊,看在写轮眼的份上,我给你建个坟。”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用,我有坟。”
嘶,精神状态如此良好吗,提前就给自己挖好了坟。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他那只完好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奇特的图案。确实漂亮,确实诱人。
“那我可就拿了。”她说着,手伸过去。
“等等。”男人忽然开口。
神久夜的手顿在半空。
“还有事?”
男人看着她。
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复杂,很乱,像是很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他张了张嘴,“你对他好点。”
神久夜指尖顿住。
“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波风水门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脸上细小的容貌都照得清晰可见,像是一只金色的猕猴桃。
神久夜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瞬。
“不用你说。”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会的。”
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那就好……”
他的呼吸渐渐停止了。
【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带土):拥有特殊能力的道具,可装备。】
【正在装备……】
【装备成功!】
【新增道具“万花筒写轮眼”!】
神久夜一时怔住。
直到波风水门担心地蹲在她边上,握住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神久夜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
这个男人,是带土啊……
虽然说不用建坟,但神久夜还是挖了个坑,把男人埋了。
埋在山洞的深处,直到和泥土融为一体,恐怕都不会有人发现。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拉着波风水门往洞口走去。
外面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黄昏,夕阳照在大地上,像一场盛大的谢幕。
她行走在林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幼年带土,会装出大人的样子安慰她,腼腆又热情。
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小夜?”
神久夜吸了吸鼻子,没想到她得到的第一颗写轮眼,竟然是带土给她的。
“……小夜。”
神久夜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小男孩。
小带土说“小夜姐姐特别好”。
小带土说“你来陪我玩吧”。
小带土说——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下一秒,她被轻轻推了一下,后背贴上了一棵树。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背,有点疼。
她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波风水门站在她面前,膝盖抵住她,把她卡在树干和他之间。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飘起了乌云,像晴了很久的海面,忽然涌起暗流,变得幽深,像是要把所有光都吸进去。
那抹总是挂着的温柔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抿紧的线。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回到眼睛。
他轻柔地开口道:“小夜,你在想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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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醋意大发的水门堂堂登场!
说个好笑的,因为要做肠胃镜检查,所以禁食24小时,结果在检查前抽血的时候我晕血吐了,把中午的饭都吐光了。然后我问医生可不可以吃点东西,医生说不行。我又问医生,那我岂不是要饿四十八小时?(因为本人昼夜颠倒,一日只吃两顿,早饭不吃)医生说,那你很能扛饿了(笑)。
所以码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吃的吃的吃的,把鼬都比作大列巴了(bushi),其实他的智商也不比三色团子高吧(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