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风水门站在家门口的时候,隐约就有一种预感。
还没推开门,他就知道里面有人。
那感觉说不上来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空气里多了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他没有出声,手轻轻搭在门把上,无声地推开门。
玄关的鞋架上多了一双鞋,鞋尖朝外胡乱歪着。他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借着客厅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往里走,脚步放得极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楼梯一级一级上去,那些会响的木板他太熟悉,知道该把重量落在哪里,知道怎样才能不惊动任何人。
二楼的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推开。
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朦朦胧胧地照着整个房间。
床上蜷着一个人影,被子胡乱盖在身上,一只手臂露在外面垂在床边。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
月光落在她身上,给那层肌肤镀上了柔和的光晕。她的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着,睡得很沉。
他没有动,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还有被子滑落后露出的一截肩膀。
他的喉结动了动,脚步却始终没有迈出去,只是站在那里,沉静地看着。
如此灼热的目光,她竟然毫无反应。
是累了吗?还是说,“家”带给她的安全感实在是太充足了呢。
看了很久,他才轻轻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俯视她。
月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把少年的影子投在她身上,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下面。
她还在睡,毫无防备。他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离她的脸只有一寸,没有落下去。然后慢慢俯下身,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那呼吸均匀绵长,带着热气,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拍过来。
他撑在她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陷进柔软的床褥里,然后慢慢压下去,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落在她身上。
被子在他们之间陷下去一块,她轻轻动了动,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却没有醒,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隐约能看见一点藏在齿后的舌尖。
少年在她的鬓间蹭了蹭,她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没有醒。
没有拒绝的话,那他可要继续了……
波风水门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像蜻蜓点水。
神久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口中咕哝了一句。
好像是什么“走开”之类的话吧。
但是又没有念出他的名字,所以一定不是在对他说。
波风水门的眼睛弯了弯,他不再等了,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那一下比之前都重,他的唇压在她唇上,能感觉到那柔软的温度和形状。他轻轻厮磨着,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探出来描摹她的唇线。她在他身下轻轻挣了挣,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模糊的,像是抗议又像是邀请。
他已经不再是用手掌撑着自己,而是换成了肘关节。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亲密,他挤压着她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要让她在窒息中死去。
他吻得更深了。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探进去,碰到她的舌尖。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搭在床边的手动了动,像是要抓住什么。他腾出一只手,握住那只手,十指交缠,按在枕边。
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他在她唇间辗转,一点一点加深那个吻。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身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咚咚咚的,和他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睫毛颤得厉害,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动,像是要醒过来。
但他没有停,只是吻得更慢了些,更重了些,舌尖纠缠着她,温柔又用力。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起来,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她开始挣动。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挣,是真的很难被压住。她极力扭动着,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攥着他的那只手,连指甲都陷进了他手背里。
他顿了一下,然后发现她憋得太久了——她不会换气。
她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泛起了潮红,眼角有水痕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松开她的嘴唇,退开一点,给她呼吸的空间,她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微微红肿着泛着水光,
淡淡的心虚浮现,波风水门再次低下头,这一回他没有再吻她的嘴唇,而是落在她眼角
他用嘴唇轻轻蹭掉了那颗将落未落的水珠,舌尖碰了碰,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神久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从涣散到凝聚,终于在昏暗中窥见了人影。
那道轮廓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先放松了下来。可刚才那种被什么压住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胸口,像一层薄薄的阴翳,挥之不去。
“水门?”她的声音又沙又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神久夜抽泣了两下,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
“水门……”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好吓人啊……”
“怎么啦?”波风水门脸上的笑意未变,他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到她身边。手臂伸过来,穿过她的脖颈,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覆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是做噩梦了吗?”
“我刚才……”神久夜咽了咽口水,喉咙还有点干,“我刚才好像被鬼压床了。”
“哦?是吗?”
“是啊是啊!”神久夜吸了吸鼻子,“有东西压着我,我喘不过气,也动不了,想喊你都喊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就该这样的,胆子小一点,不要到处乱跑。
“我在这呢。”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笑,“别怕。”
神久夜把脸埋进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松开了。
背上的手还在拍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真的吗?”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嗯。”他说,“真的。”
神久夜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蛋在他的胸口处碾了碾。
慢慢地,困意再次涌上来。她的手从他的胸口处往下滑,在将要落下时被握住,然后轻轻搭在了少年的腰侧。
她蠕动着,把自己又往他的怀里塞了塞。
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神久夜打着哈欠睁开眼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身边空空的,被子只有她一个人压着的痕迹。
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好几缕,她随手扒拉了两下,没扒拉下去,索性不管了。
掀开被子,神久夜踩着拖鞋往外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楼下厨房里有声音。
是断断续续的歌声。
调子很轻,听不清是什么歌,就是那种随随便便哼出来的、不成调的调子。哼两声,停一下,又哼两声,偶尔还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神久夜站在楼梯上,往下看。
厨房里,波风水门正站在水池边洗碗。他戴着手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听见楼梯处的动静,他回过头,笑容灿烂温柔。
“醒了吗,快来吃早饭吧。”
“来啦!”神久夜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下来,扑到了水门的身上。
波风水门接住了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神久夜看了一眼好感面板,高居第一的少年仍然是满值,没有变化。
果然,昨天晚上就是做了个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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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蚂蚁五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