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裹紧浴巾,一溜烟跑去冲洗了。
等波风水门出来的时候,更衣室里早就没了老师的踪影。只有一条湿漉漉的毛巾搭在长凳上,还冒着热气,证明那人刚走不久。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擦干身体,换上衣服。
走出澡堂,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在头顶洒下昏黄的光。他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和他肩膀上的月牙很像。
他摸了摸那个位置。
隐隐有点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泡澡泡的。
其实纹身后是不能沾水的,但他担心自己留在家里,小夜会觉得尴尬。他下意识地觉得,或许此时需要拉开一点距离,留一些空间让她缓缓。
下楼的时候,他还在琢磨,是独自一人在外闲逛,还是找人聊聊天。
思来想去许久,最终选择了自来也老师。
只有自来也老师了解他、也知道他们两人的恋爱经历,老师也不是外人,所以……向老师炫耀一下,没关系的吧。
波风水门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收回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屋里没有灯。
二楼窗户黑漆漆的,一楼也是。整栋房子静静地立在那里,只有门廊下那盏小灯还亮着,是神久夜之前非要装的,说“晚上回家看得见门”。
他推开门。
玄关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黑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他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包,但……好像太鼓了一点?
他走进去,慢慢伸手摸——
被子底下塞着两个枕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退出来,轻轻关上门。
次卧的门也关着。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里面很安静,只有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暗,月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只是艰难地从缝隙里钻进来丝丝缕缕。她蜷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她的呼吸很平稳,一下一下的,睡得好像很沉。
他站在门口,沉默地注视着她。
神久夜似乎浑然不觉,只是闭着眼睛。
然后他走过去,停在床边。
她还是没有动。
伴随着呼吸声慢慢靠近,他弯下腰,把滑落的被角轻轻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显然是不想惊醒她。
然后他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身,轻轻退出去。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主卧的门开了又关,一切归于寂静。
黑暗中,神久夜睁开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眼珠一动不动,呼吸还是那么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心跳不是。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快得很。
她抬起手,摸了摸肩膀。刚才被他拉过被子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隔壁传来极轻极轻的动静——是翻身时床垫轻微的吱呀声。
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去听。。
没一会儿,那边也安静了。
她又等了等,确定那边不会再有什么动静,才慢慢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着眼睛。
……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又传来翻身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上,神久夜是被隔壁传来的动静惊醒的。
很轻的脚步声,刻意压低的开门声,然后是水声。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陌生的室内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她也顾不上理,胡乱套上外套,拉开门。
恰好,旁边的门也打开了。
波风水门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显然也是刚出来。
四目相对。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几缕金发翘着。那双蓝眼睛下面,有两团浅浅的青灰,像是一夜没睡好。
她眨了眨眼睛。
他也眨了眨眼睛。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对方那似有若无的黑眼圈上。
“早、早上好!”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波风水门抿了抿唇,回道:“早上好。”
她低下了头,脚步匆匆地走进卫生间。
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才离开,在木质楼梯上一下一下响着。
等到神久夜下楼,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早上的是煎蛋,烤面包,一小碟水果,还有一杯热牛奶。
神久夜拿起叉子,戳了戳那个煎蛋。有一点点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在白瓷盘子里洇开一小片。
这一看就是波风水门特意做的溏心蛋,因为她很喜欢这种吃法,不会太焦,也不会太生。
神久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负心汉。拒绝了恋人的亲密后,恋人第二天还要给她做饭。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好像凳子上有钉子。
“那个……水门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她干巴巴地开口道。
波风水门切面包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睑说道:“嗯。”
“哈哈,我也是呢,有点认床,不过习惯就好了哈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神久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啊!
她赶紧低头,大口咬着面包。
也因此,她没有看见波风水门投来的、略显可怜的目光。
吃过早饭,波风水门就要出门了。他今天也要去带那两个学生训练。
神久夜带上兜帽,整理了一下衣服,搓了搓手,期待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只是训练而已,旁边也有其他训练场,经常会有人路过。
神久夜见到了水门的两个学生,他们一脸稚气,在看见水门的时候,明显变得紧张许多。
“水门老师,早上好!”
“早。”他朝他们点点头,侧过身,让出身后的神久夜,“这是神久夜,你们叫……叫小夜姐姐就行。”
两个小鬼头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小夜姐姐好!”
神久夜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她靠在旁边的树上,看着水门开始指导他们实战。
他并非学校里的老师,不会教他们基础,他更多的是通过战斗让这两个小孩将学校里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
在这个过程中,挨打是不可避
免的。
神久夜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皱。
难怪水门会觉得累,他还是脾气太好,换了她早就放弃了。
天才是做不了好老师的,她总觉得自己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普通人学个四五遍总能会吧。
但实际上,不会就是不会,怎么都不会。
神久夜看不下去,抓住一个空隙,对波风水门摇摇手,跑路了。
旁边的训练场也传来巨大的动静,伴随着爆炸声,大概是谁在练习忍术。
神久夜溜溜达达地走过去,赫然发现,这里也是两个熟人。
一大一小。老的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了,小的那个一头乱发,脸上黑一块灰一块。
“火遁·豪火球之术!”
带土结好了印,憋红了脸,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充气的河豚。他张着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几下——然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小股烟从他嘴角飘出来,很快散在空气里。
宇智波斑站在旁边,手里还拄着那根木棍,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再来。”
带土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憋。腮帮子鼓起来,脸越来越红,连脖子都红了。
然后他张开嘴。
“噗——”
一小团火苗从他嘴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飞出去不到半米,在空中挣扎了两下,熄灭了。
神久夜忍不住捂住嘴。
宇智波斑的眉毛跳了跳。
“再来。”
带土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渊爷爷……”
“再来。”
带土缩了缩脖子,继续憋。这一次憋得更久,脸都快紫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哈!”
他猛地张开嘴。
又一小团火苗飘出来,比刚才那团还小。
神久夜靠在树上,肩膀抖得厉害。
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身体真不错啊,这都没被气死。
“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是在玩吗?”
“没有没有!”带土拼命摇头,“我很认真!”
“认真?”宇智波斑的音调猛地拔高,“你认真的结果就是喷出这么一小团火?还不够点烟用的!”
带土委屈地缩着脖子,小声嘟囔:“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带土的手指绞在一起,“怕烫嘴……”
空气突然安静了。
神久夜把自己的嘴捂得严严实实,抱着树干怕自己因为剧烈颤抖而掉下去。
宇智波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短短几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能是后悔吧。
他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怕烫嘴?”
带土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就是怕万一火太大,把自己的嘴烧着了……”
宇智波斑闭上眼睛。
神久夜竟然在他的脸上品出了几分绝望。
“你,”他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小鬼,“是宇智波?”
带土点点头。
“宇智波的后代?”
又点点头。
“宇智波的后代,”宇智波斑一字一顿,“怕喷火烫嘴?”
带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宇智波斑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杵,破防怒吼。
“宇智波怎么会有这样的后代!”
带土被他吓得又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辩解:“我只是想酝酿一下……”
“酝酿?”宇智波斑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你酝酿了半天,就酝酿出一团烟?”
“那不是……那个……火也是慢慢练出来的嘛……”
“慢慢练?”宇智波斑气得直哆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口火能喷十米远!”
带土挤出两滴眼泪,小声嘀咕:“那是你天赋异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带土连忙摆手,“我练!我继续练!”
他又开始憋气,腮帮子鼓起来,脸憋得通红。
神久夜实在忍不住了,从树上跳了下来。。
“噗——”
带土转过头,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小夜姐姐!”
宇智波斑也转过头,看见她,脸更黑了。
“你怎么又来了?”
神久夜笑着走过去。
“路过,路过。”她拍拍带土的脑袋,“继续练啊,让我看看你的豪火球。”
还豪火球呢,连小火球都算不上。
带土抱着她的大腿,又要喷泪了。
神久夜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停下。迎着宇智波斑想要杀人的视线,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
老头被照顾得不错嘛。
如果说之前是勉强能把自己打理干净的流浪猫,现在就是有人精心饲养的品种猫。
衣服从麻袋变成了适合自己尺寸的族服,头发被仔细梳理,在脑后扎了个低低的马尾,再看不见打结的地方。
指甲这种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也有修剪,虽然说不上是脱胎换骨,至少让人看着挺舒服。
带土确实很擅长照顾老人呢。
宇智波斑就是要求太严格了!
“不要着急,孩子还小呢,慢慢来呀。”她劝道。
宇智波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的基础本就薄弱,对许多本该学会的忍术都一无所知,在学校就是个吊车尾。”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箭,把带土的心插了个稀巴烂。
最后,宇智波斑直视着小孩,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确实不想练了,现在告诉我,以后我也不必在你身上再多费心思。”
带土张了张嘴巴,表情有些可怜。
但宇智波斑不为所动。
带土思考了片刻,慢慢从神久夜的身后走出来,怯怯地看向宇智波斑,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我愿意学的……”
“那就继续。”
因为要练习火遁,他们选择的训练场就在水边。神久夜看了一会儿,顿觉无聊,于是转头脱了鞋袜,准备下水摸鱼。
事实证明,摸鱼比打野猪难得多。
一番折腾后,她的成果为零。
不怪她!怪这个地方不对!
这水里的鱼怎么都跟成精了似的,她的敏捷真的是14吗?!
神久夜喘着气,叉着腰瞪着水面。
后面传来嗤笑声。她回头,那一大一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练习,正站在她身后围观她抓鱼。
“你笑什么!”神久夜恼羞成怒地大喊道。
宇智波斑的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有些怀念。
“当初,我和泉奈经常在这条河边上抓鱼。”他脸上的皱纹忽然都变得温柔起来,“他抓鱼很厉害,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
不带这样拉踩的哈!
你想弟弟就想弟弟,还顺带骂她一句干什么!
神久夜正要开口,眼前突然跳出了一个提示框。
【检测人物好感值已达标,是否开始专属剧情?】
她动作一顿,表情有些茫然。
什么好感值?谁的好感值?
神久夜打开好感值面板一看,惊讶地发现,宇智波斑的好感值竟然高达50点?!
带土有70还能理解,宇智波斑怎么会这么高啊?!
很多被偏爱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偏爱了的,神久夜就是如此。
在她看来,宇智波斑真的不过是一个已经一脚踏入棺材的、脾气稍微有点臭的老头子。
神久夜盯着两人陷入了沉思。
一个副本能带几个人啊?如果好感
值足够就能带上,那她以后能不能带十几个或者几十个?
“在看什么?”宇智波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幻想。
“嗯?”神久夜回过神,开口道,“哦对了,你知道这条河叫什么?”
宇智波斑挑眉,回道:“当然,这条河的名字是南贺川。”
果然,神久夜想起了攻略里提到过的地方,南贺川也是容易触发副本的地点。
她颔首,对宇智波斑说道:“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穿越一趟?”
宇智波斑没听懂:“……穿越?”
“嗯哼。”神久夜得意地说,“你以为我凭什么敢说自己是二代目的徒弟,又是怎么学会的木遁?当然是初代目亲自传授,二代目亲口认证啦!”
宇智波斑默了默,似是不太相信:“我还以为是柱间的后人看你天赋出众,所以代他们收下了你。”
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甚至还可以把孩子记在已经死去的人的名下,或是为了继承遗产,或是为了供奉香火。
“哎呀,罗里吧嗦的,你就说吧,想不想穿越。不过先说好,我也不知道会穿越到什么时间点,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
“去!”宇智波斑一口应下,“当然去!”
这样有趣的事情,如何能不去。
“行,”神久夜打了个响指,“带土,你去把水门喊来,我们一块儿出发!”
水门在这里是对她好感值最高的,就算副本只能带一个人,刷掉谁都不会刷掉水门吧。
如果不是她担心自己离开后副本会出现变化,她就自己去叫了。
带土领了命令跑走,他跑得很快,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没多久就消失在林子那头。
又过了一会儿,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身后空无一人。
“水、水门老师说他马上来!”带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话音刚落,空气里泛起细微的涟漪。
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就站在神久夜身边。他的额头有些汗水,大概是去安顿那两个学生。
“怎么了?”他问,目光落在神久夜脸上。
神久夜冲他挤了挤眼睛,又看向宇智波斑。
“准备好了?”
宇智波斑拄着那根木棍,站在带土身边。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
“废话少说。”他说。
神久夜笑了。
她伸出手,握住波风水门的手,另一只手抓向带土的后领。小孩“哎哟”一声,被她拎了起来。
“我呢?”宇智波斑指了指自己。
“你离我近点。”神久夜说,“我可不想把你落在半路上。”
宇智波斑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身侧,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抓紧了。”神久夜定了定神。
白光从她脚下涌起,瞬间吞没了四个人。
当光线散去的时候,脚下踩到的不是熟悉的训练场泥土,而是粗糙的岩石。
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还有忍术撞击的声音、刀剑相撞的声音,以及无数人喊杀的声音。
他们站在一处高坡上,脚下是嶙峋的岩石,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河滩。
南贺川的河水比后世湍急得多,水流撞击在河心的巨石上,溅起白色的浪花。河滩上到处都是人,一边的族服上绣着团扇,另一边则是绣着叉子。
两拨人马绞杀在一起,鲜血溅在河边的岩石上,溅在枯黄的野草上,溅在流淌的河水里。
神久夜皱了皱眉,刺鼻的血腥气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然而下一秒,身边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查克拉。
那查克拉如同火山喷发,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意,瞬间席卷了整片河滩。
“泉奈——!!”
宇智波斑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神久夜转过头,看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已经变了模样。他的眼眶里,瑰丽的图案浮现,令人不敢直视。
那是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一族的至高宝物。
蓝色的查克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具巨大的骷髅骨架。骨架长出肌肉,肌肉覆盖铠甲,转眼之间,一具几十米高的蓝色巨人拔地而起。
须佐能乎。
那巨人的背后展开双翼,手中握着巨大的查克拉剑。它迈开脚步,轰然冲下高坡,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震动。
神久夜顺着它冲去的方向看去。
河滩上,一个黑色短发、扎着一根小辫子的年轻人正踉跄着后退。他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体。他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拼命挥刀格挡。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白色短发的身影。
神久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师父千手扉间。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刃上沾着血。
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正要再次冲上去,彻底了结那个重伤的敌人,蓝色巨人的剑已经斩下来了。
千手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脚下急退,险之又险地躲开那一剑。巨剑劈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他抬起头,看向那具蓝色的巨人。
巨人的头顶,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疯狂与杀意。
千手扉间的脸色变了。
“万花筒写轮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宇智波一族……怎么又出现了一双?”
千手一族又该如何抵抗呢?!
话音未落,他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具木人从地底拔地而起。
那木人有几十米高,浑身由盘根错节的古木凝成。它抬起巨大的手掌,一巴掌拍在蓝色巨人身上,直接把那具须佐能乎按倒在地。
轰——!
地面剧烈震动,河水被震得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神久夜站在木人头顶,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地往下喊。
“老头子你发什么疯!看清楚再打!”
木人的手掌死死压着须佐能乎,那蓝色的巨人在下面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大到远处正在激战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手。
两道身影从战场另一端疾掠而来。
一个黑色炸毛长发,一个黑色顺毛长发,两个人落在河滩上,距离那具木人不过几十米远。
是年轻版的宇智波斑,还有年轻版的千手柱间。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一具巨大的木人,一具蓝色的须佐能乎。木人把须佐按在地上摩擦,须佐还在拼命挣扎,但怎么也挣不开。木人头顶站着一个黑发的少女,叉着腰,满脸不耐烦。
旁边不远处的山坡上,还站着两个人——一个金发少年,一个乱糟糟的小鬼,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千手柱间眨了眨眼睛。
“斑,”他开口,声音有点飘,“那个……那个木人,是我的术吧?”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具蓝色须佐能乎,盯着须佐头顶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是……”
千手柱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个老人……
他快步跑到了千手扉间的身边,看向弟弟身边的两人。
波风水门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这位传说中的初代火影是在向自己寻求解释。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柱间大人,我们从未来误入此处。那个老人,”他指了指被木人按在地上的须佐能乎头顶,“是未来的宇智波斑。他今年大概……八九十岁。”
千手柱间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八九十岁?”
他看看那个老人,又看看身边的宇智波斑。
“斑,你以后会变成那样?”
年轻的宇智波斑脸色很难看。
千手柱间浑然未觉,
还在兴奋地说道:“真不错啊,斑能活那么久诶!”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说道:“那我呢那我呢?我活了多久?”
波风水门顿了顿,回道:“初代大人,您四十多岁就去世了。”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
四十多岁?
去世?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我那么早就……啊哈哈……”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抓着弟弟的手臂,大喊道。
“我知道了!扉间,你不是说,我的木遁没办法遗传给后代吗!”
他一拍手,恍然大悟地看向神久夜。
“所以,原来我的转世,是个女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