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死寂中,千手扉间开口了。
“小夜你……”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怀抱着微末的希望问道,“你不是个宇智波吧?”
神久夜摇了摇头。
不等千手扉间高兴呢,她谄笑道:“但是……我有写轮眼捏。”
有写轮眼,但不是宇智波。
千手扉间第一反应就是:她是宇智波的女性和外族男性生的后代。
第二反应是:她有木遁,那个外族男性不会是千手吧?!!
“你……!”
“好事啊!”千手柱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巴,超级大声地说道,“我现在相信,我和斑真的创造出一个名为‘木叶’的村子了!”
就连宇智波和千手都能一起联姻,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千手扉间拼命在哥哥怀里挣扎。
可惜千手柱间的力气比他大得多,竟然牢牢锁住了他的嘴巴,生怕他说出一个让这场结盟走上失败的字。
“斑!我们的理想终究还是会实现的!”弟弟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千手柱间手忙脚乱地挡着他的攻击,一边还要抽空对宇智波斑进行“嘴遁”,“以后我们的弟弟可以不用再上战场,孩子们不用刚刚学会走路就必须拿起武器了!”
年轻的斑怔怔地听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年的宇智波斑。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瞳孔里的光。
他没有反驳。
所以……都是真的吗?
和千手一族联盟,真的可以让宇智波过上安稳的日子吗?
年轻的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他掌控着这艘名为“宇智波”的大船的船舵,但他行驶的前方到底有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想起无数死在战场上的亲人和族人,他的父亲,他的弟弟们……
就此放下一切仇恨,选择与千手联盟,他们一定会在梦里狠狠骂他的吧。
年轻的斑这么想着。
那就让他们骂吧,让那些亲人好友死在千手一族手中的族人们也一起来骂他吧。
如果大家能因此而获得幸福的话。
。
神久夜既没有选择去宇智波,也没有去千手。
这两个家族最近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关于到底要不要结盟,又该怎么结盟。她才不要去掺和呢。
在夕阳西沉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原本木叶村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
“走了好多路啊……”懂事的带土在之前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观察着。如今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孩摸了摸肚子,委屈地说道,“小夜姐姐,我好饿啊!”
“辛苦咯。”神久夜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粮扔给他。
带土接住,啃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点笑。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总是骂他的老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叫他“宇智波斑”,但他决定了,回去以后还是喊他“渊爷爷”。
波风水门在洞口布了几个简单的警戒术式,又捡了些枯枝回来,在洞中央升起一堆火。火光一颤一颤的,把整个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宇智波斑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背靠着岩壁,一言不发。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被火光照亮,亮一下,又暗下去。
神久夜在他旁边坐下,拨了拨火堆。
“我还以为,”她忽然开口,“你会把未来的事情都告诉那个年轻的斑呢。”
宇智波斑没说话。
神久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侧过头看他。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他的眼睛望着洞口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问你话呢。”
宇智波斑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他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嘲讽。
“告诉他?”他的声音沙哑,“凭什么告诉他。”
神久夜愣了一下。
“他不是你吗?”
“是啊。”宇智波斑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洞口,“所以我才知道。”
他停了两秒,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半空。
“他比我幸福多了。”
神久夜皱起眉头。
“幸福?他刚才那个样子,你管那叫幸福?”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洞口,看着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
火堆噼啪响着,外面有风呼啸而过。
“他还有泉奈。”宇智波斑开口道。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神久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面无表情之下的悲伤,抿了抿嘴没吭
声。
过了一会儿,宇智波斑站起身,朝山洞外面走去。
“渊爷爷,你去哪里呀?”带土跟着起身。
“如厕。”他懒洋洋地回道,“怎么,你要一起吗?”
带土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摇曳的树影像是鬼魂,他赶紧缩了回来。
“我、我就不去了……”
好吓人哦。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当然不是去上厕所。
他的身影在枝叶间快速穿梭,很快,他就看见了目的地。
南贺神社。
夜色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建筑,月光落在黑色的瓦片上,泛着冷冷的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响。
宇智波斑站在神社前,仰头看着那块牌匾。
他来过这里太多次了。
年轻的时候,和泉奈一起来祭拜先祖。后来一个人来,在石碑前站很久。再后来,带着那双“弟弟”的眼睛,读着那些被修改过的文字,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现在他又来了。
他慢慢走进神社,穿过空荡荡的正殿,来到最深处的那块石碑前。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石碑上,把那些古老的文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面,那些刻痕很深,很深,深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清晰可见。
他闭上眼睛。
当年,他第一次读到石碑上的文字时,是什么心情?
激动?敬畏?还是那种终于找到答案的释然?
记不清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太复杂了,难以分辨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动手——
“你在这里。”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宇智波斑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隔着些许距离。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习惯有人在背后。
宇智波斑终于转过身。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年轻的斑站在阴影边缘,半边脸被月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找我有事?”宇智波斑开口,声音沙哑。
年轻的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着面前这个老人,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把你的眼睛给我。”
宇智波斑眉头微微动了动。
“眼睛?”
“对。”年轻的斑往前走了一步,站进月光里,“你的万花筒写轮眼。把它给我。”
宇智波斑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为什么?”
“为了家族。”年轻的斑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有融合了你的眼睛,我才能得到永恒万花筒,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打败千手柱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到时候,和千手结盟,我们宇智波才能占据主动,拥有更多的利益,更好的未来。”
宇智波斑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永恒万花筒需要融合万花筒写轮眼?”他问。
年轻的斑愣了一下。
“泉奈告诉我的。”
“泉奈?”
“对。”年轻的斑说,“他告诉我的。”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他缓缓开口,“你作为族长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弟弟泉奈会知道?”
年轻的斑怔住,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他是我弟弟,他知道有什么奇怪?”
“他是你弟弟。”宇智波斑说,“但他不是族长。族里很多秘密,只有族长才能知道。这一点,你和我一样清楚。”
族长是族长,泉奈就算可以辅助他处理很多文件和杂事,但仍然有核心事务是他无法接触的。
而他也不能允许泉奈越殂代疱,否则这是给下一任乃至下下任族长埋下隐患。
年轻的斑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
“那么,”宇智波斑继续说,“泉奈是从哪里知道的?”
年轻的斑的嘴唇动了动,神色有了明显的动摇。
有太多被他曾经刻意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泉奈不会伤害他,也不会做出损害宇智波的事情。他只是、他只是被骗了……
宇智波斑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太放纵弟弟,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泉奈!”年轻的斑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是我最后的弟弟!”
“如果他足够敬畏身为兄长的我……”宇智波斑闭了闭眼,“当初在我第一次拒绝他将眼睛给我后,他就不该再有这种想法。”
谁杀死了泉奈?千手扉间甚至连引子都排不上。
他不再犹豫,当即抬手,蓝色的查克拉凝聚起来,须佐能乎的骨架在他身周浮现。
那骨架比白天战斗时小得多,只有几米高,刚好能把整个人罩在里面。他的查克拉在月光下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水膜。
年轻的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老人。
轰——!
巨大的声响在神社里回荡,碎石四溅,灰尘弥漫。那块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碑,从中间裂开,碎成几块,轰然倒地。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那些碎石上。尘埃在光柱里慢慢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然后它们慢慢落下。
宇智波斑散去了须佐能乎,站在碎石堆前。他背对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宽大的袖子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浮现。
“不要太轻信别人。”他说,语气略带疲惫,“敌人不止出现在明处,还藏在暗处。”
年轻的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迈步,从年轻的自己身边走过,朝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神社里回荡。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当初……我和柱间说好的,要将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村子里保护起来。如果没有了泉奈,这个村子对我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没有牵挂的家,不过是牢笼罢了。
年轻的斑身体一震。
走出南贺神社,宇智波斑意料之中地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靠着墙的身影,而她的身边仍然跟着那个如影随形的少年。
“呼——”她打了个哈欠,“好了没,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宇智波斑默了默,往前迈步。
“嗯。”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两个压低了的说话声。
“诶,水门,我们来表演一下吧!”
“好呀。”
“咳咳……”神久夜清了清嗓子,“喂,问你话呢。”
波风水门棒读道:“告诉他?凭什么告诉他。”
“他不是你吗?”
“嗯……他比我幸福。”
“不对不对!”神久夜大声纠正道,“是‘他比我幸福多了’!”
“抱歉,是我记错了。”波风水门不好意思地笑道。
蹭地一下。
宇智波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这两个臭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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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斑斑也是一款嘴硬心软的傲娇咪咪!
唉 ,水门,近朱者赤啊,你也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