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色的浪潮越来越近。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神久夜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人的脸了——年轻的,凶狠的。他们的眼睛燃烧着战意,手里的苦无已经扬起,嘴里喊着什么口号,被风声吞没。
神久夜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们,抬手,只结了一个印。
木遁·树界降诞。
大地静止了一瞬。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然后下一秒,地面炸开了。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她脚下向四周疯狂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土地。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人直接掉进裂缝里,惨叫声戛然而止。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裂缝里涌出东西。
是树根,但又不是普通的树根。它们是巨蟒,是触手,是无数条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活物。它们从地底冲出,带着泥土和碎石,在空中扭动,横扫过那片黑色的浪潮。
轰——!
一根树根扫过,十几个人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两根树根交错,夹住二十几个人,轻轻一绞,骨头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鞭炮。
三根,四根,十根,一百根。树根从地底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片倒着生长的森林。
他们惊扰了这片森林的主人,因此要得到惩罚。
神久夜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切。
一个岩隐忍者从侧面冲过来,苦无直刺她的后颈。
她连头都没回。
扭曲的树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底钻出,刺穿他的胸口,把他钉在半空。
又一个冲过来。
完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生长出来的树根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倒吊起来,甩向人群,砸翻了七八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一个能靠近她十步之内。
神久夜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太慢了。”她说。
雷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脑门上的血管都要暴出来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雷遁忍者,上前!”
几十个雷遁忍者冲出来,双手结印。
“雷遁·雷光柱!”
无数道雷光射向神久夜。
神久夜终于抬起眼皮。
木遁·木锭壁。
一面木墙从地底升起,挡在她面前。雷光轰在上面,只炸出一片焦黑,木墙纹丝不动。
她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
木墙裂开,化作无数根细小的木刺,像暴雨一样射向那些雷遁忍者。
惨叫声响起,二十几个人倒下去。
神久夜从木墙后面走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还站着的人。
“还有谁?”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落在那片战场上,像石头砸进池塘,激起一片涟漪。
有人开始后退。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后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扔下苦无,转身就跑。
“不准退!”雷影怒吼,一拳轰碎一个逃跑的忍者,“冲上去!她只有一个人!耗也耗死她!”
忍者们像是被提醒了,也有可能是怕没死在敌人手里,反而因为怯战而被友方打死,他们再度握紧了武器,朝着神久夜冲了过来。
雷遁·裂天雷蛇!
雷遁·雷击龙卷风!
数不清的忍术又朝着神久夜劈头盖脸地落下。
雷影的话让神久夜忍不住发笑。
“我看你们真的是需要冷静一下。”她歪了歪头,“来洗个澡吧。”
她双手结印。
水遁·大瀑布之术。
查克拉从她体内涌出,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潮湿。无数道水流凭空出现,汇聚成一道滔天巨浪,朝着人群拍去。
那些雷遁忍术撞上了巨浪。
下一瞬,战场变成了炼狱。
雷电顺着水流疯狂蔓延。每一滴水都成了导体,每一寸被沾湿的土地都成了电击的媒介。那些
冲在最前面的忍者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雷光在水面上跳跃,像无数条银蛇在舞蹈。所过之处,人影成片倒下,焦糊的气味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神久夜站在木龙头顶。
木龙高高昂起头颅,把她托在半空。那些水流从她身侧流过,那些雷电在她脚下肆虐,却没有一丝一毫沾到她身上。
她垂着眼,看着下面那片狼藉。
忍者们倒在泥水里,有的还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活着的人惊恐地后退,却被后面的同伴挡住,进退不得。
“冷静了一点吗?”神久夜垂着眼睑开口道。
夺走生命并不能让她觉得快乐,只能让她感到疲惫。
“雷影大人……”有人声音发颤,“我们撤吧……”
“撤?”雷影咬牙,“撤了今天死的人就白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木龙上的少女。
“她只有一个人!”他怒吼,“查克拉总有耗尽的时候!继续上!”
忍者们对视一眼,又握紧了武器。
冲!
继续冲!
神久夜看着那些人再次涌来,轻轻叹了口气。
战斗持续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正顶慢慢西斜。
战场上,尸体已经铺满了。血汇成溪流,在碎石间蜿蜒。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还能站着的人,个个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抖。
神久夜站在木龙上。
她的呼吸终于乱了。
额角有汗珠滑落,顺着脸颊滴下。她抬手擦了擦,指尖微微发颤。
查克拉……快见底了。如果不是有九尾撑着,她早就耗光了查克拉。
当月光洒满这片血色战场时,胜负好像终于要分出来了。
雷影也看见了她的变化。
“她累了!”他大吼,声音里带着兴奋,“她的查克拉快要耗尽了!冲上去!杀了她!”
只要杀死她,就能证明木遁使并不是无敌的!
那些疲惫的忍者们眼睛里重新燃起光。他们嘶吼着,再次冲上来。
神久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双手结印。
木遁·树界降诞。
大地再次震动。但这一次,那些树根的生长比之前慢了。它们从地底钻出来,绞杀着冲上来的人,但生长的速度,明显不如之前。
神久夜站在木龙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群体技能确实太耗费查克拉了,但如果真的一对一用体术,再高的体质也扛不住啊。
她眨了眨眼,把汗水甩掉,视线重新清晰。
然后她看见了一道电光。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道电光穿过战场,穿过木龙的防御,穿过一切阻碍——
贯穿了她的胸口。
噗嗤。
她低头,看见一只手臂从她胸前穿出来,沾满了血。那只手臂上缠绕着雷电,噼啪作响,电流窜进她的伤口,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身后,雷影的声音响起来。
“去死吧!”
她的眼前开始晕眩,耳边是雷影的大笑。
“木遁使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手掌抽出来,好像带落了什么东西。
在雷影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方框清晰地出现在神久夜的视野中。
【检测到玩家已死亡,是否消耗1个属性点复活?】
【是。】
欣喜若狂的雷影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抓住你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神久夜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查克拉短刀,刀身上泛着幽幽的蓝光。它的前主人显然很爱惜它,刀刃锋利无比。
她把最后一点查克拉全部灌进去,刹那间,刀光亮得刺眼。
然后她用力挥下,那道刀光划过了雷影的脖颈。
噗嗤——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那血如瓢泼一般,把她彻底染红。
而那颗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神久夜垂眸看了一眼,将它一脚踢了下去。
“雷影已死!投降不杀!”她的声音响彻整片战场。
正在和那几个木叶村忍者厮杀的忍者们也听见了,他们茫然抬头,只听“当啷”一声,武器被丢在了地上。
“赢、赢了?!”有木叶村的忍者不敢置信地喃喃。
“赢了!!”奈良鹿久震惊又狂喜地大喊,“我们赢了!”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神久夜取消了木人和木龙,靠着粗大的藤蔓慢慢滑下来,躺在地上。
好累。
打心底的累。感觉现在让她闭上眼睛,她可以一口气睡个三天三夜。
但是她现在还不能睡。
因为……
yue!
好臭!
她要不行了,这个味道!再不洗干净,她不会被血液腌入味吧?!
“……神久夜!”呼唤她的声音从远到近,“神久夜!”
神久夜艰难地撑开眼皮,发现是她的靠谱队友。
“鹿久……丁座……”她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我在这……”
“神久夜!”奈良鹿久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她的身边,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他并非嫌她脏,而是担心再次触碰到她的伤口。
“你的伤在哪?我们带了药!”奈良鹿久回头,大喊道,“丁座!把你的药拿出来!”
“来了!”秋道丁座应了一声,飞快地从身上翻找出了一个小瓶子,凑到神久夜的嘴边,“快张嘴!”
神久夜侧过头,避开瓶口,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用了……”
“什么不用!”奈良鹿久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吃下去,你能活的!”
神久夜的喉头滚动了两下,艰难地回道:“我真、真不行了……”
yue……再不洗澡,她要吐出来了!
结界似乎松动了一点,神久夜察觉到了两个飞雷神标记。一个正在移动的是水门,还有一个是她家。
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回家洗澡!
“总之,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鹿久。”神久夜说得一顿一顿,“我、我要回家了……我想回家……”
洗澡!
话音刚落,奈良鹿久的眼前已经失去了她的身影。
她用飞雷神之术离开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躺过的地方,那里的血迹太恐怖了,连泥土都染红了几寸。
“呜……小夜……”秋道丁座哭了起来,“小夜就算死,也想回家啊……”
是啊,比起死在冰冷又恐怖的战场,死在家里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奈良鹿久用力地闭起了眼睛,有两行眼泪从眼眶滑落。
远处,有三个人影在飞速靠近。
自来也、旗木朔茂,还有……波风水门。
“小夜呢?”他第一句话这么说道。
“小夜她、她……”秋道丁座哭得话都说不清了,“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
噗通一声,少年没能站稳,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在几根藤蔓的缝隙间,他找到了那把苦无。
一把前面涂了一点粉色的苦无,上面还刻着他留下的印记。
苦无上沾着不知道谁的血迹。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
手指触到刀柄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太远了,太麻木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攥着那把苦无,慢慢地蹲下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快。
一下,两下,三下。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怎么也喘不够。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可吸进去的空气好像全都没用,肺里还是空荡荡的。
眼前开始发黑。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那东西滚下来,滴在苦无上,把那点粉色洇得更深。
呼吸越来越快。
快得他开始头晕,开始手脚发麻,开始整个人都在抖。他把苦无攥得更紧,攥得指节泛白,却还是喘不过气。
细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哭泣听起来更加绝望。
有人在耳边喊他的名字:“水门?水门!”
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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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过呼吸症状!破碎水门写完了,马上是内疚水门和予取予求水门!嘿嘿嘿,当然是小夜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