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艹!”
江野猛地抬头,他再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跟旁边被他的反应吓傻的兄弟们解释一个字,猛地转身!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疯了一样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单肩包被他粗暴地甩在身后。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念头。
回去!立刻回去!
——
祁念惊恐地看着那个帽檐压低的阴冷男人带着狞笑逼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个正要扑向祁念的男人被狠狠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祁念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匪气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是之前见过的小太妹。
她双手插在宽大的外套口袋里,眼神冰冷地睨着那个挣扎着爬起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快跑!”
王莉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祁念低喝一声。
祁念的心脏还在狂跳,巨大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想逃离,但看着王莉单薄的背影,她忍不住急声喊道:“那你怎么办?!”
王莉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语气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对付这种货色,老娘还绰绰有余!别废话,快跑!找人!”
祁念不再犹豫,她知道留下只会拖后腿。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巷口人多的大街方向狂奔而去,她必须找到人帮忙!
然而刚才极度的恐惧和慌不择路让她脚下踉跄。
刚冲出巷口,踏上相对明亮的街道,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她重重地向前扑倒,额头狠狠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剧痛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但祁念根本不敢耽搁!她甚至来不及感受额头的疼痛,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嘶喊着:“救命!有人贩子!救命!”
她的呼喊和狼狈的样子立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几个好心人围了过来,有人扶起她,有人警惕地看向她跑来的巷口方向,还有人立刻掏出了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喂!110吗?这里……”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赶到时,正好看到王莉押着那个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王莉气势十足,像押送俘虏一样。
那男人被警察接手时,猛地抬起头,一双充满怨毒和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的祁念。
祁念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老实点!”
警察厉声呵斥,将男人塞进了警车。
男人被塞进去前,趁着交接的空隙,猛地挣脱了一下,试图逃跑,但立刻被反应迅速的警察再次制服,狠狠按在了车门上。
王莉走到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祁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抚的随意:“行了,没事了。那小子跑不了,警察叔叔会好好‘招待’他的。”
她顿了顿,看着祁念,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算你运气好,我叫王莉,我在旁边那条街买东西,老早就瞅见这孙子鬼鬼祟祟一直跟着你,眼神不对劲,
就跟过来看看。”
祁念看着王莉,想到刚才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连忙道:“王莉…真的…太谢谢你了!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有些偏见,我……”
“嗐,没事儿!”王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正常,我这形象,看着就不像好人。”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祁念的脸,突然顿住了,眉头皱起:“等等…祁念,你头怎么了?受伤了?!”
祁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瞬间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她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有些茫然。
——
江野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机场,拦下出租车,报出祁念家地址时,声音都是嘶哑的。
一路上,他不停地拨打祁念的手机,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心底不断蔓延恐惧。
出租车终于抵达熟悉的老旧小区。江野扔下几张钞票,甚至来不及等找零,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刚到祁念家门口,就看到警察刚刚离开的背影,而门口还站着一个人,王莉。
王莉看到突然出现的江野,明显愣了一下:“江野?你…你怎么来了?”
江野根本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祁念呢?!祁念在哪儿?!”
王莉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楼下努了努嘴:“刚…刚去医院了。警察刚走。刚才有个男的跟踪她,受了点伤……”
“医院?!”江野的心脏颤了一下。“哪个医院?!”
“就…就最近医院啊!”王莉没好气地回答。
江野转身就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
医院。
医生检查了祁念额头的伤口,松了口气:“还好,就是磕破了点皮,伤口不深,有点轻微脑震荡症状,注意休息观察就行。”
医生动作麻利地给她清理了伤口,消毒,然后贴上了一小块方方正正的纱布。
处理完伤口,祁念谢过医生,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城市。
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祁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刚才那惊魂的一幕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尤其是那个男人怨毒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回家的路虽然不远,但有一段必经的、路灯昏暗的小巷。
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呢?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必须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警惕。
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就在她即将拐进那条让她恐惧的小巷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祁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应激反应让她想也不想就往前狂奔!
然而,她刚跑出一步,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从斜后方伸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祁念的尖叫更加凄厉,拼命挣扎!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那怀抱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瞬间安心的气息,手臂紧紧环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是我!祁念!是我!”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剧烈喘息和浓浓后怕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怕!是我!江野!”
祁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她猛地抬起头,借着昏暗路灯的光线,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焦急、担忧和疲惫的俊朗脸庞。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缕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刚刚在疯狂的奔跑。
那双深邃的眼眸满满的失而复得的惊悸和一种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庆幸。
祁念颤抖出声:“江野…?”
江野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更紧。
“是我。我听到了你的电话。”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那悬在万丈深渊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对不起…我来晚了。”
祁念怔怔地看着江野。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孤独,以及那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不断滚落,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念念,别怕…我在…我在…”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温柔,笨拙又急切腾出一只手,慌乱又无比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
看到她额角那块刺眼的白色纱布,动作更是小心翼翼到了极点,心尖都在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着,为他的逃避,为他的迟到,为她遭受的惊吓和伤痛。
祁念哭了一阵,几乎脱力,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哽咽着问:“江野…你…你这些天去哪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也揪紧了。他是不是回来告别?是不是……又要走?
江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啊,他这些天去哪了?
像个懦夫一样躲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那天的难堪和内心的挣扎。
他甚至差一点…就真的登上了那架飞机,用物理的距离来斩断所有的牵绊。
但此刻,他体会一次差点失去祁念的恐惧,看着她又受了伤。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差一点,就再次错过了保护她的机会。
差一点,就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无法挽回的悔恨!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目光深深地望进祁念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转移话题,也没有再试图用任何借口来掩饰。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斩断所有后路,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
“我哪里也不去了。”
“祁念,我不会走了。”
祁念愣怔:“真的?再也不会走了?”
江野重重的应下:“嗯。”
江野小心翼翼地扶着还在微微发抖祁念,一步步走回那个熟悉又此刻显得格外空寂的家门口。
王莉还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等着,看到两人相携回来,目光在江野紧握着祁念胳膊的手和祁念明显哭过的脸上扫过,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野的目光却越过王莉,直接投向了屋内。
客厅的灯亮着,但屋子里那种只有一个人的清冷感扑面而来。
没有祁国庆忙碌的身影,没有熟悉的烟火气,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寂静。
“祁叔…不在?”江野眉头紧锁,看向祁念。
他记得祁念父亲的工作似乎不太稳定,但这么晚还没回来?结合刚才的险情,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王莉也立刻察觉到问题,她站直了身体,皱着眉看向祁念。
祁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我爸…最近不会回来了。他两个星期前就去外地打工了。”
“什么?!”
“什么?!”
王莉和江野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王莉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念:“两个星期前?!那你这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她上下打量着祁念单薄的身影,再看看这个老旧、安全系数显然不高的老小区,一股后怕瞬间涌了上来。
祁念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的大小姐!”王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也太牛(胆大包天)了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变态就专门盯着独居的女生下手?!今天要不是我碰巧…后果你想过吗?!”
她语气急切:“你怎么不去找你那个好朋友林小雨啊?好歹有个伴儿!”
祁念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小雨…她家里也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她爸妈也挺忙的…我不想给她家添麻烦…”
她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习惯了独自承担。
王莉被噎了一下,看着祁念这副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在江野和祁念之间来回扫视。
江野:“念念,这里你不能再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祁念额角的纱布上:“你刚磕到头,有没有影响到眼睛?有没有潜在的脑震荡后遗症?都需要密切观察。我爸是医生,住到我那边去,方便他随时给你看看,也省得你再跑医院折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空荡荡、显然缺乏安全感的屋子,心里越来越心疼。
“而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绝对不行。”
祁念抬起头:“不…不用麻烦江叔叔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
江野第一次主动打断她的话,愧疚难忍的情绪还在心头翻涌,她怎么总是自己一个人硬扛。
“可以再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跟踪?可以再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然后一个人忍着?”
他每问一句,祁念的脸色就白一分。今晚的经历确实吓破了她所有的胆气和强装的坚强。
江野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和一些,近乎哄劝:“只是暂住。等你爸回来,或者…等找到更安全的住处再说。”
王莉在旁边看着,她拍了拍祁念的肩膀,语气轻松了许多:“喂,我觉得他说的对。你就听他的吧!江野他爸可是专家,你脑袋上这勋章让他爸瞧瞧更放心。而且,”
她朝江野努努嘴:“有他看着,总比你一个人提心吊胆强百倍。行了,我看也没我啥事了,走了啊!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利落地挥挥手,转身潇洒地离开了,留下一个飒爽的背影。
楼道里只剩下江野和祁念。
祁念看着江野那双写满了没商量的眼睛,再想想刚才黑暗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以及此刻空无一人的冰冷屋子,所有拒绝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
江野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好了念念,收拾东西吧,今天就走,拿上换洗衣物,课本,还有重要东西。我在这等你。”
祁念转身走进屋内,开始默默地收拾,灯光下,她的背影单薄而孤单。
江野看着她,眼神复杂。
心疼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天的恐惧和孤独,也无比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回头。
他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黑暗。
祁念默默地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把塞满了课本和习题册的书包背上,最后小心地将父亲留给她的那叠钱贴身放好。
江野一直守在门口,看她收拾好,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满书的背包,另一只手虚护着她下楼。
楼下,江野已经用手机叫好了车。
出租车停在昏黄的路灯下。
江野拉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方,防止祁念碰头,示意她先上车。
祁念坐进车里,下一秒,江野高大的身影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祁念有些恍惚。
这好像是…第二次和江野一起坐在出租车里了。
上一次,是她刚受了伤,气氛微妙又紧张,现在又是她受了伤。
她悄悄侧目看向身旁的江野。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紧紧锁在她身上,确切地说,是锁在她额角那块刺眼的白色纱布上。
江野深吸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是那个男的伤了你吗?”
祁念这才意识到还没跟他解释清楚,连忙摇头:“不是,还没来得及,是王莉救了我,把那个男人打跑了。是我自己太害怕,跑的时候没看清路,绊倒摔的…”她声音越说越小。
江野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伤口。
“手机呢?”
他记得她打电话时手机摔了。
祁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果然裂了几道细纹,黑漆漆的,按了也没反应:“摔了一下…好像关机了,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
“人没事就好。”
江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向后靠在了座椅上,但视线依旧时不时地落在祁念身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一个祁念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气派非凡的别墅区大门前。
郁郁葱葱的绿化,造型别致的路灯,还有隐约可见的独栋房屋轮廓…
祁念愣住了。
她知道江野家境应该不错,但完全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好!感觉比齐白晴家都气派啊!
江野付了钱,带着祁念下车。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带着电子锁的雕花大门前,对着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区域扫了一下脸。
“嘀”的一声轻响,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祁念的脚步顿在门外,看着门内灯火通明、装修考究的门厅,一股强烈的局促和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攥紧了小包带子,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等会儿见到江野家人时该说的话,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没事,进来吧。”江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声音放得温和了些,侧身让她先进门。
“现在家里应该只有我爸在。我姐在学校住宿舍,我妈…”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也不在家。”
听到只有江华清医生在,祁念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丝。
刚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江华清医生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
他看到江野,明显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江野?”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还没走?航班不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紧跟在江野身后、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背着书包显得有些拘谨的祁念身上。
“小念?!”江华清更加惊讶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祁念额头的纱布上停留了好几秒,眉头瞬间拧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坐下说!”
他立刻放下水杯。
祁念被江华清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小声地打了个招呼:“江叔叔好…打扰了。”
江野则直接拉着祁念的手腕,将她带到客厅柔软的沙发前坐下,然后自己也紧挨着她坐下,才抬头看向父亲。
“爸,祁念今晚遇到点事,受了点伤,一个人住不安全。我想让她暂时住在我们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念额角的纱布,语气更加凝重:“而且她摔到头了,她说没什么事,但你是专家,方便的话,再给她仔细看看,我…不放心。”
江华清听完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多问祁念具体遇到了什么事,只是严肃地点点头,立刻展现出一名医生和长辈的责任感:“受伤了?快,让叔叔看看伤口,小念别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住下是应该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祁念面前,俯下身,极其轻柔地查看她额角的纱布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边缘轻轻按压纱布周围的皮肤,观察着祁念的反应。
“嘶…”
祁念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伤口被碰到还是有些刺痛。
“还好,伤口确实不算深。”江华清直起身 ,眉头微蹙:“处理得也还算妥当。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祁念还带着水汽红肿的眼眶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这眼睛,刚刚恢复没多久,本身就脆弱。今晚又是惊吓又是撞击,情绪剧烈波动,加上摔倒的冲击…”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看了一下,眼底有些轻微的充血和发炎迹象。”
祁念的心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下方。
是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了吗?她心里涌起一阵自责。
“这几天你就安心住下,”
“正好方便我随时观察一下,尤其是眼睛的情况,不能大意。一会儿我再给你拿点专门的眼药水。”
他转去房间拿起药箱,开始翻找。
“谢谢江叔叔…”祁念小声道谢,心里既感激又有些不安,觉得自己给人家添了太多麻烦。
江华清找到了一个眼药膏的小管,递给一直站在旁边、神情紧张的江野:“喏,这个药膏,消炎效果很好,也很温和。你帮小念涂在眼睑边缘和发炎的地方,注意别弄进眼睛里太多。”
他看了一眼儿子紧绷的脸,补充道:“动作轻点。”
江野接过那管小小的药膏,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在祁念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祁念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念念。”江野的声音努力放得平稳:“头稍微抬起来一点,眼睛…看着我这边。”他抽出一根干净的棉签。
祁念依言微微仰起头,将脸侧向江野的方向,眼睛却因为紧张不敢完全睁开。
江野的左手抬起,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腹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指尖微麻。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无可避免地拂过祁念泛着粉色的、微微红肿的眼睑。
“我慢慢的,你别着急…”他低声说着,右手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
冰凉的棉签头带着药膏,极其轻柔地点触在祁念下眼睑边缘发红的地方。
“唔…”
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让祁念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猝不及防地扫过了江野正托着她下巴的左手掌心。
那一点极其细微、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痒意,瞬间从掌心直冲江野的大脑!
“!”
他呼吸猛地一窒!捏着棉签的手指瞬间收紧,差点把棉签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