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猛地转过身，念念她明明那么纤瘦……却还是义无反顾站在他身边，这样信任他。
激动之下，江野完全忘记了场合，他本能地跨前一步，张开双臂重重地将祁念拥进了怀里！
“念念……谢谢。”
祁念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脸颊瞬间爆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身上干净的气息，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愣住了，表情各异。
江野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松开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李老师：“老师！既然怀疑我作弊，那最公平的方式就是让我当场重考！单独一间教室，你们随时监考！就用期末考的备用卷或者随便找一套同等难度的卷子！我江野，现在就能证明给你们看！”
教导主任和李老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李老师站起身：“好，江野，跟我来。主任，你也一起吧。”
江野毫不犹豫地跟着李老师走了出去，经过祁念身边时，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念念，等我。”
祁念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心绪翻腾，脸颊依旧滚烫。
“祁念，你过来一下。”
老班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班主任脸上有些严肃。
祁念忐忑地走回班主任办公桌前坐下。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祁念，你跟老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和江野谈恋爱？”
祁念脑袋嗡了一下，连忙用力摇头，声音都有些结巴：“没、没有！老师，不是的！我们只是……只是……”
她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段时间我遇到了跟踪狂，很危险，江野和他家人说……说一个女孩子独居不安全，所以……所以让我暂时住在他家……真的只是这样！”
班主任听完，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祁念窘迫又急切的样子，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你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确实不容易。”
“祁念，你爸爸不在身边，有些话，作为你的班主任，我觉得我有责任跟你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刚才替江野说话，仗义执言，老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明白一个现实，学校把‘进步之星’的发言机会给你，是看重你从困境中崛起的榜样力量。现在，这个风头因为江野的‘疑似作弊’和你对他的力挺，很可能就要转移到他身上了。即使他证明了清白，学校为了表彰他‘浪子回头’的巨大转变，这个发言机会大概率也会给他。”
祁念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这……也可以的，老师。他确实进步得比我更大，更令人惊讶。”
她真心为江野的努力和成果感到高兴。
“祁念！”班主任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有
一些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你还是没明白问题的关键，你和江野，从一开始就不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人！你们在学习上，本质上是竞争关系！你要学会为自己争取机会！你知道吗？到了高考，一分之差，可能就是几百上千人的差距！可能就决定了你未来人生的平台！”
他看着祁念清澈却似乎懵懂的眼睛，语气沉重地继续剖析：“江野的家境，你应该比老师更清楚。就算他这次考砸了，甚至高考失利，他父亲母亲有的是资源和办法给他铺路，送他出国镀金也好，安排进家族企业也好，他的人生有无数条康庄大道。可是你呢，祁念？”
“你父亲辛辛苦苦在外地打工，省吃俭用供你上这么好的学校，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你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将来能有一份好工作，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你甘心就这样，把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能让你履历添彩、让高校招生老师眼前一亮的‘进步之星’荣誉，拱手让给一个其实并不那么需要它的人吗？”
祁念的心猛地一沉。
班主任的话太过现实，太过尖锐，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班主任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但话语依旧直击要害：“我说话可能有点重，有点急，但老师是真心为你好。老师能看出来，你对江野……是有好感的。”
祁念的脸瞬间又红了，想否认，却被班主任抬手制止。
“青春期有好感很正常，老师理解。但是祁念，你想过以后吗？难道你真的只想考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然后早早地跟江野谈恋爱、结婚、生子，过那种一眼望到头、依靠丈夫生活的日子？一旦感情生变，你没有过硬的本事，没有安身立命的事业，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你父亲又能依靠谁？”
“相反。如果你现在咬紧牙关，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考上一个顶尖的大学，学到真本事，将来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拥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和人格魅力。那时候，你才真正有底气和江野站在一起，谈一场势均力敌、互相欣赏、互相扶持的恋爱！这才是健康的、长久的关系基础！而不是像菟丝花一样依附于他！”
祁念彻底愣住了。
这些关于未来、关于现实、关于“势均力敌”的考量，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沉重，是她这个年纪从未深入思考过的。
班主任描绘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图景，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
班主任看着她的呆滞，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带点吐槽意味地补充了一句：“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在你生病的时候，守在你床边，还喂你喝白粥了？”
祁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老班你怎么知道的？！”
班主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言情小说电视剧都这么写，太俗套了。祁念啊，你要清醒一点！他对你的好，那是他对你的心意，这很好。但这不代表你就要变成一个‘恋爱脑’，事事以他为先，把自己的前途都抛在脑后！他对你好，你感激，记在心里，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把这份感激和……嗯，好感，转化为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动力！现在，没有任何事比你自己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更重要！明白吗？”
祁念的心乱成一团麻。班主任的话敲碎了她懵懂的甜蜜幻想，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基石。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压力。
“我……我知道了，老师。”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飘忽。
——
另一边，空教室里。
江野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正是难度极高的期末数学备用卷。
李老师和教导主任亲自监考。
他摒弃了所有杂念，眼神专注，下笔如飞。
很快江野落下最后一笔，放下笔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眼神平静地看向监考老师。
李老师和教导主任拿起他的答卷，当场批阅起来。
越批，李老师的脸色越是复杂，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难以置信和一丝尴尬。
答案几乎全对！思路清晰，步骤严谨，甚至比标准答案还简洁漂亮！
事实胜于雄辩。
——
第二天，期末总结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学生。
祁念坐在班级队伍里，心情依旧有些复杂和低落。
班主任昨天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果然，校长在宣布“进步之星”代表发言时，念出的名字是：“……高二（X）班，江野同学！他以惊人的毅力和努力，实现了从年级后列到年级前三的飞跃式进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上台分享经验！”
掌声雷动。
祁念看着那个穿着整洁校服，身姿挺拔，桀骜却又沉稳的少年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耀眼夺目。
他证明了自己，也理所当然地赢得了这个荣誉。
祁念用力地鼓掌，真心为他高兴，但心底深处，却有根小刺。
江野的发言简洁有力，分享了他如何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如何制定计划，如何克服惰性。
最后，他的目光穿透台下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祁念身上，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最后，我想说，进步的路上，一个人的坚持很难。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愿意相信我、陪我一起刷题、一起努力的女孩。没有她的督促和……嗯，帮助，我可能坚持不下来。谢谢。”
虽然没有点名，但祁念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周围似乎有同学的目光投向她。
大会结束，人群散去。
祁念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野走在她旁边，几次想开口，却看到她低垂着眼帘，一副心事重重、不想说话的样子。
气氛有些沉闷。
“念念。”江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昨天……谢谢你。”
祁念脚步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野看着她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昨天那个拥抱，想起她为他辩解时坚定的眼神，和现在判若两人。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那个拥抱？还是因为我抢了你的发言？”
祁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摇了摇头：“没有。你值得那个发言。”
她说完，又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江野连忙跟上。
就在快要到家门口时，祁念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江野，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江野。”她叫他的名字。
“嗯？”江野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祁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分开考大学吧。”
江野彻底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