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祁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小雨，你别这样看啦……”
“怎么啦？”林小雨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某些人确实该着急了。念念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
“小雨！”江野突然出声打断，声音有点大。
林小雨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即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不说。某些人自己憋着吧，憋死算了。”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回了座位，留下祁念和江野两个人站在原地。
气氛有些微妙。
祁念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又抬头看看江野。
江野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野？”她轻声叫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了？”
“没怎么。”
祁念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因为我收到情书，你不高兴了？”
江野猛地抬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耳根又开始泛红：“我、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刚才喊那么大声……”
“我……”江野张了张嘴，最后别过头去，“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别被这些事分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之前拒绝我的时候，说的也是要好好学习。”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
祁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信封的边缘。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江野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反正……我说话不算数，别人说话就算数呗。”
“我没有……”
“行了行了，”江野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你不是说要好好拒绝吗？去吧。”
他嘴上说着“去吧”，人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还一直往她手里的信封上瞟。
祁念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那我去找那个同学了。”
“嗯。”
“你……你别跟过来啊。”
“我才不跟。”
祁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野果然站在原地没动，但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表情活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原地的大狗。
祁念赶紧转过头，怕自己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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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那个男生的时候，对方正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一看她过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红得能滴血。
“那个……祁、祁念同学……”
祁念深吸一口气，把信封递回去：“同学，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们现在还是高中生，我觉得应该以学习为重，所以……对不起。”
她说完鞠了一躬，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男生叫住她，“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江野？”
祁念的脚步顿住了。
“我看到了，”男生挠挠头，表情有些苦涩。
“你和他……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没有，”祁念摇头，“我们只是朋友。”
“真的吗？”
“真的。”
男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就还有机会，对吧？”
祁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没机会。”
两个人同时回头。
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五米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冷得能结冰。
“江野？！”祁念瞪大眼睛。
“你不是说不跟过来吗？”
江野被她这一问，表情瞬间从冷酷切换成了心虚，眼神飘忽不定：“我……我路过。”
“你从教室路过到操场？”
“散步不行吗？”
祁念：“……”
那个男生看看江野，又看看祁念，忽然笑了一声：“行，我懂了。”
他朝祁念点了点头：“祁念同学，打扰了。”
说完就走了。
操场上只剩下两个人。
江野还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但耳朵已经红透了，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看祁念。
“江野。”
“……嗯。”
“你刚才说‘你没机会’，是什么意思？”
江野僵了一下：“没、没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我……”江野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这不是帮你拒绝吗？你不是说要好好拒绝？我帮你把话说狠一点，他就不纠缠你了。”
“所以你是在帮我？”
“对。”
“那你脸红什么？”
江野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祁念忍不住笑出声。
江野更恼了，伸手就要揉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改成双手抱胸，凶巴巴地说：“笑什么笑，我这是为你好。”
“好好好，为我好。”祁念笑着点头，“那谢谢江野同学。”
“……不客气。”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江野忽然开口：“念念。”
“我们……”
江野没看她，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很轻：“是朋友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念攥了攥书包带子，小声说：“……现在是。”
江野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涩，又有点亮。
“行，”他说，“那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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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在教室门口堵住祁念，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拒绝得怎么样？江野有没有跟过去？”
祁念沉默了一下。
林小雨秒懂：“我就知道！他是不是全程盯梢？”
“……他说是路过。”
“路过操场？从教室路过到操场？”林小雨笑得直拍大腿，“他也太典了吧！”
“小雨……”
“好好好，我不笑了。”林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念念，你真的不打算——”
“小雨，”祁念打断她，认真地说，“我说过，现在要好好学习。”
“行吧行吧。”林小雨耸耸肩，忽然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过念念，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江野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祁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林小雨！！！”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
走廊里回荡着林小雨的笑声。
祁念捂着脸往教室里走，余光瞥见江野正坐在座位上，假装
在看书，但那本书拿倒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
接下来的日子，江野说到做到。
祁念收到的每一封情书、每一次表白，都会被他“恰好路过”撞见。
有时候是送水的时候“碰巧”出现，有时候是训练完“顺路”经过。
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我帮你拒绝。”
林小雨在旁边看得直乐：“他这是帮你拒绝呢，还是占地盘呢？”
祁念每次都假装听不懂，但每次看到江野那张明明吃醋又死不承认的脸，都忍不住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