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柏目光炯炯地望着外面还在走戏的明蕖。
按照常理来说，明蕖要是没有拍张阳松的上星剧，在《皎皎如月》火了之后应该再接一部偶像剧的。
她这种级别的流量，在苏店拍戏从开机到杀青，整个流程里都要开放很多次探班，还有一堆的粉丝每天蹲守打卡。
这次的拍摄地点是首都，又正值冬日，应援条件太差了，后援会倒是一直张罗着想来探班。
明蕖拍完今天的戏份，略过卫熙，直接朝着李得辉和小柏走去。
长发随着动作飘起带来一股香气，不过明蕖的眼神没有多余给谁，不管是卫熙还是刚刚和她有对手戏的周素演员。
有人心里彷徨了一瞬，也有人越看越迷茫。
卫熙的拍戏进度每天都会被汇报给家里，母亲甚至说要抽个时间也来看看他拍戏，但卫熙越演越觉得自己的男主形象单薄。
被她看了这个镶边角色，那她更觉得演戏没前途了。
“明老师，要不今天开次直播吧，正好快过年了，再几天就是春运。”要春运了剧组的拍摄也差不多告一段落，粉丝就更没互动机会了。
影视民工一年到头虽然挣不到多少钱，但是都指着过年这段时间能放个长假。
苏店都已经有很多群演提前回家过年了，只有张阳松的剧组人手一直备着。
小柏觉得自己过年比在公司坐班的同事们好多了，她们回家过年还得盯数据，她一不用剪视频二不用盯舆论。
“嗯，直播……我看看。”
明蕖接过化妆师的手持镜，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上还带着属于林浅的黄褐斑点和素色泪沟，她指了指脸上这些东西：“你说我这么直播行不。”
主要是她感觉带着角色的符号直播也很有意思，否则她干巴巴坐在那，和粉丝说什么呢？
说，哦！我在首都每天拍戏冻得脑子都转不动了。
李得辉是特别乐意地点了点头的，说：“行，那等会直接播？”
“直接播。”
邬辙设定的特别关心群里忽然出现一个置顶消息。
【哦天，晚上七点钟芙芙兔要在音符直播！】
——【可以别这样狠狠宠我了吗！我只是呆萌地玩着手机，从始至终我什么都没做过！】
——【楼上。你。在。干。什么……】
【公主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直播，她之前不是还说弹幕里的字太小飞太快她看不清楚吗？】
——【好像是公主说她现在的露面活动太少了，毕竟只参加了几次线下的品牌活动。】
【这么一想，公主当网红的时间好短啊，一次都没有直播过。】
——【公主真的是个奇人，路子随便走，也走到点上了。】
——【那个地铁站都快成打卡点了，我感觉时不时就在音符上刷到也捂着嘴哭想火的网红，唉特别像那个梗，假装松弛地外面跳了一天舞，回家立马在网上搜有没有自己的身影。】
【张阳松的剧组能不能去追公主的线下啊，主播对她不了解。】
——【没听说过，她拍上一部戏的时候还不流行追线下呢，好像也就这两年开始的，你去多敲敲。】
【底色剧组什么时候放假啊，公主回老家吗我也是茶城人。】
——【哦——！你竟然是茶城人，那岂不是有机会见到芙芙兔。】
——【估计玄，经纪人没说过剧组什么时候放假，我的小道消息是听说这剧放在开年档。】
【在音符播不会全是路人涌进去吧。】
【难说，我已经准备好最快的网了，绝不会被挤出去。】
邬辙看到这，面色难看，手机里的消息一顿一顿，往窗外看去，整条高架上堵得水泄不通，寒潮带来一场冰雨，地面又冻又滑，高架上翻了四五辆车。
人虽没事，整个要道却被堵住了，邬辙推开车门，高架附近的楼里已经亮起了许多灯火。
星星点点黄色微光里，最明亮的大屏上是明蕖的缪缪广告。
那么娇美柔丽，在这一片冷空气里逆流着，留下一道暖意在望见的人心中。
邬辙吐了口冷白气，然后拍了拍司机的肩膀，“你开着车回去，不用等我了。”
邬辙穿着一袭灰色大衣，沿着高架走下去，一直到桥下的麦当劳时，终于有了满格信号。
明蕖的直播太突然了，这个时间点正是娱乐直播间批量上号的时间，猛地一下子，跳舞的、打PK的直播间里走了一大批人。
叫嚷着‘直播间人太多了，给我踢一半出去’的主播忽然见到中控目光呆滞看着她。
“姐，好像出bug了，全踢走了。”
大主播的虹吸作用很厉害，但是很少有人能吸走那么多观众，踢人的主播撸起袖子要看看到底是谁，把她的直播间观众全吸走了！
明蕖已经回了酒店，桌上摆了一桌小柏叫好的外卖，她是第一次直播，灯光也没调试，直接坐在顶光下就开始了。
“能看到我吗？我是明芙。”
整个画面里下半部分是一桌辣菜，油汪汪、满是通红，两双筷子在不同的方向戳进画面，最上面才是明蕖的那张脸。
人虽然在问，那双浅眸是只看着那桌菜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想吃’的欲望。
谈瑛远在茶城，也在酒店里吃着外卖，连位置也大差不差，她怀疑地望向头上的顶光，退出去给自己来了一张原相机自拍。
——没错，这灯光还是一如既往的丑，明芙她就仗着自己长得好随便挥霍这张脸吧！
“她这流量，真可怕。”葛姐‘嘶’了一声，金翡这种曾经的顶流，在这种娱乐平台都得开vip流量包月，否则直播宣传一开始根本没人。
明芙都没挂预告，直播间一下子就涌进来好多路人，而且各种外语和国外ip充斥在弹幕里。
葛姐怀疑是她的海外粉丝翻进来了。
“是啊，路人缘真是迷。”
金翡是真的很期待谈瑛改好剧本，谈瑛一直在改一直没拿出剧本，只说主角的台词要加，那她和‘母亲’的台词也得配合跟上。
金翡最近一直在上前辈的演艺班，她是真感觉，如果不报个班，到时候要被明芙和‘母亲’的演技狠狠压下去。
以谈瑛的调性，‘母亲’一角肯定会找一个平日里戏风就疯狂的演员。
她有印象的，属于这个年纪戏风偏执又不火的，只有赵寻梅了。
赵寻梅拿过百丽奖最佳女配，金翡觉得自己的角色到时候如果报奖肯定是没什么希望拿奖的，但是能混个提名出来，她也算翻身了。
最佳女配提名——最佳女主提名——然后在属于她的最佳年纪拿下最佳女主！这才是金翡考演艺学校最初的梦想。
明蕖朝着画面里望了一眼，感觉自己要晕字了，飞快的评论往上滚动，她压根就没看清过，只好动着脑袋凑近，看看粉丝到底发的什么。
网友和粉丝的画面里，就是本来安安静静坐在那的绝世大美女忽然占据了整个画面，她那双浅眸疑惑又专注地盯着屏幕，让被看的人有一瞬间滞住了呼吸。
她真的哪个五官都长得好，即使靠近了看到她脸上有斑点和泪沟，也完全不觉损耗了她的美貌，反而添上了一丝不怕天高地厚的厌世感。
【奶奶，你要的冷脸芙返厂了！】
【％％#*（#％……）】
【我宣布，泪沟芙常驻老婆池，一发即出！】
这什么和什么啊，明蕖一凑近就看到这几条评论，一条在她看来是乱码的外语，两条说她冷脸的，明蕖皱起鼻子笑了笑。
“这是林浅的角色妆，我不冷。”
“……你们都发中文吧，我看不懂。”
弹幕在她说了
这句话之后彻底疯狂，李得辉夹菜的动作都停了一下，他翻出直播间，在外面看了看，直播间的路人和粉丝数量已经不少了，好像还把许多直播间的流量给吸过来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就是想让明蕖随便和粉丝们唠唠嗑，然后总会有粉丝剪切片回去重看的。
但预想的最多十几万人的直播间现在已经冲进百万级别，朝着千万奔去。
李得辉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他进不去了，人数好像又变多了。
后台的网络维护人员也没想过一个明星随手开的直播间能在十分钟内冲到这个流量层，赶紧加派了人手维护。
【不发中文的直接踢出去，占着茅坑不拉屎！】
【公主，拍戏累不累啊，听说首都已经零下十度了，我们这依然还是二十多度呢。】
【公主下次能不能开放探班啊，我好想去剧组看你。】
【什么，这里没红包吗？】
【什么时候发福袋！】
【公主点的外卖是某某家吗，我也最爱吃他家了，水煮肉片巴适得很！】
【芙芙兔没喝宣橙多吗？】
一堆粉丝发言里掺杂了许多路人懵逼的评论还有海外粉丝的人机翻译，明蕖夹了筷肉片，张开嘴一口吃掉。
“没红包没福袋。”说完这个又探头出画面，问小柏：“有鲜橙多吗？”
小柏摇了摇头，画面里忽然出现duang大一瓶可乐。
“我觉得拍戏很开心，马上你们就能看到了。”
她现在是真的人红了气也足，往常特别在意的细节现在都想不起来了，谁能想到一年前她还不好意思在学校吃这种重口外卖呢。
邬辙坐在麦当劳里，店里的人都吃着自己的餐，他望了一眼直播间里那瓶大的可乐，第一次站在这种点单机前，点了两杯可乐。
路过的高中生看见有人原价点可乐，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谁会在麦当劳里面单点可乐，还是两杯，都能直接点个套餐了。
明蕖走红太快，活动又少，弹幕里的粉丝一直都在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明蕖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等我下一部作品时，会开放探班和群演。”
下部是谈瑛的电影，她都没有固定班底，不像薛华真和张阳松这样强势。
明蕖觉得自己可以做主了，就像当时出道剧那样，当土皇帝。
她真的有点怀念那种所有人给她做配的日子了，不过有时候她想一想，片场上最大的皇帝依然是导演。
【真的！真的！我一定会去的，公主到时候一定要提前说啊，是在苏店吗？我过完年就去办演员证！】
李得辉看到这疯狂摆手，杵着脑袋进来画面了，：“后援会会组织，工作学习最重要。”
李得辉真的怕有粉丝出事，尤其是追星的里面年轻人太多，这个年纪冲动起来连车都跟着跑。
他好心累啊，忽然觉得这个直播其实不该开的。
“应该不会在苏店。”明蕖这时候还没想到谈瑛已经去到了她的家乡，只是心里感觉这电影的取景地应该是雾城。
在南方内陆地区也算是个大城市，茶城有许多人外出打工的第一站就是去那。
她撑着手一边吃饭一边回弹幕的评论，她这样慢慢吃饭，又望见了有人说很喜欢她的这身穿搭。
明蕖便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带上了林浅的表情和人物心理。
于是，桌子撤开，少女穿着深蓝色校服踩着白色匡威鞋走进镜头时，那垂着微沙长发的脸上，极致的温柔姿态里带上了一丝冷漠的高傲。
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长发垂下的角度与脸形成了斜角，高挺的鼻子快要触碰到画面时，少女温柔地开口：“我想你也很饿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
弹幕里的评论雪花一般飞出来，明蕖还没有过这种人设的角色，实在是她出道时间太短，粉丝虽然一直吹明蕖的演技好。
但说实话，她们自己有时候看着那张脸都看晕了，又带着主观滤镜，不一定客观感受出了她的演技，反正人是一直一直望着她了，没说在看她完整地演戏。
岑攸坐在沙发上看见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直到一只小手忽然抢过手中的手机。
“姐、姐。”蔺悯拿着手机在弹幕里打下一句评论：【饿】
飞快划过的评论里，明蕖忽然看见那个曾经小号网恋加上的账号，是岑攸的。
不过她已经踹了这个男人，于是下一秒，蔺悯发现手机黑屏了。
岑攸脸一黑，小孩已经哭起来。
他面上难看，心里却很酸涩，蠢蠢欲动着想再去找她，他的第一次恋爱，虽然说没有过海誓山盟没有过柔情蜜月。
但明蕖是他此生再也不能忘记的人。
李得辉在旁边看明蕖和粉丝互动，忽然手机微信响了一下。
做客访谈：【李老师您好，明芙老师有空参加一下访谈吗？就在首都。】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