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巴藜不像兰泰那么温暖……
浪漫的法兰锡人依然风度翩翩地保持单薄穿着,负责人到达医院时,外面已经停了许多车。
“真夸张。”
负责人望了一眼那些明显的亚裔长相,眯着碧眼:“的确,所以我要更加小心。”更加小心地对待这位容易引起舆论的亚裔明星。
伤得最重的人躺在病床上,已经能睁开眼了,邬辙的伤看起来吓人,流了许多血,其实也挺吓人。
毕竟差点伤到脑子,出来一趟,变成傻子回去,那芙星娱乐上下都会天塌的,毕竟离开邬辙,上哪找这么大方不管事的老板。
李得辉打开电脑,让公司上下都看到老板的模样了,大家才放心。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呼出许多白雾,冷刺刺地,鼻尖非常不舒服,他推开门,一眼没有望见那位躺在病床上的俊美少年,只能看见窗边的‘玫瑰公主’。
她身后的窗外,流动的樱花正飘旋在半空中,柔和、清浅。
金发碧眼,体毛旺盛的负责人虽然要以身作则地平等对待任何人种,但这话说说就行,怎么可能不歧视?
负责人在看到明蕖的照片时,第一次动摇了身为赛级白种人的骄傲。
在走
进来的这一刻,真正见到她缓缓回头的这一刻——才相信那句话:上帝,所有人都是你的孩子,白的黑的黄的……
明蕖抬眼,长睫之下是一双浅眸,那双浅眸里此时却并不算友好。
她上下扫视一眼。
负责人浓烈的香水味混在随行人员若有若无的体味里,哪里来的没开化的猴子!
明蕖就是很不爽,没有掩饰她的不爽。
别以为她看不出这些人的潜意思,觉得华人从来不会做出头鸟,就算吃亏了,也不会大声嚷嚷着去报警,闹大。
华人奉行中庸之道,都在等一个傻子出来维权,游客是这样,移居久了的当地居民也是这样。
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小明星,随便扯皮两下,那个犯人呢,开个精神病证明,嘴里叫着主啊、神啊的,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车祸快七小时,她才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官方人士。
“我的损失,他的损失——”明蕖指了下病床上的人,负责人好似才看到似的,他并没有听懂这位女士的话,不过不影响他知道她的愤怒。
短暂的沉默后,负责人开口:“您可以代表游客群体,给我们的市长写信。”
此地的治安从一零年代后,莫名地就越来越差了,负责人认为是那些该死的深肤色造成的,不过这话无法明说。
他只期待这位新市长,能重新让城市回到那个发达温情的时代。
普通人的建议——那么渺小,那这位带着舆论体质、亚裔、女性buff的‘玫瑰公主’呢,她当然有希望在世界大赛事前推动新的治安条例。
就像他本想息事宁人,电话却被打爆。
至于赔偿,负责人想,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他回去就签下顶格赔偿。
李得辉脑子一时有点乱,刚才不是在说道歉的事情吗……怎么会扯到写信给市长上。
李得辉只是思考了几息,在心里摇了摇头。
负责人走后,他才开口:“不行,你不能写信。”
明蕖没有写信,外网上的撞车事件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明蕖抽空看了一眼,里面冲锋陷阵的已经不是她的粉丝了,而是围绕着那位极端人士。
他们国外自己也有天天吵的顽固点。
酒驾,西读,深肤色。人种,信用破产……
他们吵来吵去,一边人觉得世界对他们太苛刻、谁都会犯错,一边人在叫着要赶出一些人、都是这些人抢走了各种资源。
传回国内互联网,就更感觉离谱了。
【不是……这群歪果仁生活还不够幸福吗?再吵都过来给我**。】
——【好恐怖,这到底是时尚之都还是罪恶都市,评论区感觉好疯狂。】
【听我一句劝,我数三下,这群人里面只留下一半,至于是活的还是死的那一半,那别管,同意了我就数了。】
【温馨提示,这件事的起因,是芙粉为明芙讨公道。】
——【别提了,明芙的buff叠得不够。】
【我在这里一直很安全,明芙身为公众人物更要谨言慎行,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制造焦虑。】
——【你这个逻辑无敌了好吗,外网自己都觉得治安不行,你还在捧臭脚。】
——【南江人收到,致敬最呆萌、最粗神经、最自豪……的捧臭脚二等绿卡。】
【别吵了,都去看总台新闻,这件事闹大了,好像要重新改动治安条例。】
当天晚上的新闻里,照常有几分钟的时间用来播放世界各地的新闻,明蕖的撞车事件是一个导火索,记者采访了相关负责人,负责人承诺在世界大赛之前,该地区将推出新的治安条例。
【这……算不算以一己之力谋福利。】
【估计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世界大赛,毕竟这可是在最繁华的地方被撞。】
事情后续明蕖没有再关注,因为邬夫人已经赶到了医院,隔着电流声,明蕖听见邬夫人凉薄的语气说:“明蕖,阿姨会请世界顶级的律师团队,他就算是无机物,我都要送他进去一辈子。”
罪犯这时候叫着忏悔了,但邬夫人可不管,她儿子差点成了肉饼,‘女儿’差点毁了那张神赐的脸。
明蕖望着车窗外的流动灯火,有瞬间的惆怅。
她发现,现在她很惜命了。
很久以前,她觉得人总是要死的,年轻时候死了又怎样呢,只要不走在妈妈前面。
可现在,她不想随便地死去了。
邬辙的手机里忽然收到一条转账消息。
明蕖:【补补脑子。】
虽然邬辙不护着她,明蕖估计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不过生命这东西很贵重,明蕖希望邬辙去买几个脑花吃一吃,有危险来了,当然是护着自己为先。
邬辙在病床上瞬间仰卧起坐。
马上截图发了朋友圈,得意配文:谁收到过来自女神的转账?——我[墨镜笑]
他暗藏心机地厚码了明蕖的头像,但这么萌的对话,想必是个人都知道他的女神多么美萌。
更别说,那该死的岑攸,吃了火药的李蕴恩……
这两人有收到过来自明蕖的转账吗?当然没有。好好羡慕去吧,站在最后的选手,只能是他。
死文盲:【你是该补补脑子,没救了】
——:谁允许你救了!
李神经:【你又得意了?】
——:我一直在笑,从来没有不得意过
牧场妹:【太丑了,我是说绿框主人】
哥:【赞。赞。赞,脑子没事就好】
——:……
明蕖提前回到国内,缪缪品牌地区负责人又再次来慰问了一遍。
这位新登基的负责人志向很远大,势必要将国内市场做成内部最大的份额,这么多人口在,本身就有先天优势。
所以她一点也不恼这位代言人接连两次的海外活动半道结束。
谁说活动就非得放在海外的,国外那么多大秀,缪缪的秀场真是鸡立鹤群,本身也不起眼。
虽然是富家千金的后花园,可没人一眼就能看见后花园的,肯定是一眼就看中气派的前院了(顶奢)。
这位负责人向明蕖保证:“下次的秀,我会争取在国内举办。”
大好河山,那么多地方,负责人就不信没有设计师喜欢的,所以,代言人,你要继续开心地带货圈钱啊!
有惊无险地顺利在假期结束当天回到剧组,大家都很关心明蕖。
毕竟男主已经那啥了……女主可不能再有事了,真要这样,林警察的扮演者觉得自己可以在房梁上用脖子玩拔河了。
他兢兢业业演得那么难受,自己都快演成二性人格了。
“没事就好,昨天剧组人都很担心你。”林警察舒了口气。
“司机最后动作很敏捷。”明蕖被一堆人围着,顿了下,释放一个笑意,这些话其实已经和妈妈说过了:“大概是因为我实在太多人喜欢了,上天可舍不得我出事。”
张阳松在人群外,熄了烟,透着薄薄的雾,看见了里面一簇金黄的太阳。
“周素也舍不得他的林浅。”“昨天你的事还上新闻了。”
“行了行了,开始拍戏。”张阳松打
断了这场关心主题会。
明蕖垂眸,再睁眼,身体里的灵魂便是林浅了。
她的记性不好,每次背台词,其实并没有死死记住那些文字。
她脑海里的确有画面,更多的,是情感在牵引着她走,所以当林浅这个角色渐渐疯狂起来,心情波动越来越大。
明蕖在嘶吼时,望着地上那一堆血迹,听见了自己胸膛内的嘭嘭嘭声。
心脏很难受,揪着、揪着,心脏好像肿了,又好像被绳子勒住了一半,她宣泄着林浅的情绪,却忘了呼吸。
应该说,她太沉浸了,忘了心脏需要呼吸。
剧本里的林浅,本该在察觉到母亲死亡真相时,大力地勒住父亲,但是明蕖越来越没力气,有点喘不上气。
头晕了一瞬,在半空中缓了会儿,她跪坐在地上,前方是倒在地上的父亲。
长睫无力地颤抖着,薄薄眼皮上皱起无数道纠结的纹路,林浅开口,极致的娇气嗓音里透着无限嘶哑,有瞬间破音了,愈发震撼人心:“爸爸,我不明白——”
“你怎么会不明白。”林警察,不,林警察的弟弟笑起来:“爸爸从始至终,只想要你这个女儿。”
林浅晕了过去,‘父亲’从地上爬起来,强行给林浅喂下药剂。
他不是林警察,也不是画家的丈夫。
一模一样的长相,他想不明白,哥哥怎么会有那样好的人生呢。
还好……还好,他发现了什么,兄嫂吵架,竟然让他知道了,自己并非不会再有后代。
浅浅,虽然你和爸爸素未谋面,你妈妈也不喜欢我,但你身上流着我的基因,你天生就是我的孩子,爸爸怎么能让这两个陌生人继续抚养你呢……
林警察对着怀中的孩子温柔地笑,笑得让人胆寒。
张阳松看着却有点担心。
明蕖这样的演员,她也见过,没她貌美,指得是那种代入的演戏技法。
许多演员为抬高自己,喜欢说自己是代入型演员,不不不,他们许多人从未真正走进角色身体里。
走进去了,是很伤身的,这也是为什么上世纪一些演员,演到退圈也只有一部大火的戏剧。
并非后续资源太差,而是偏偏只有那部戏,走进去了,成了角色,才让观众为之一撼,可这样的方法很难出戏,若是悲情角色,极易伤身。
戏剧为了冲突性,若有五分的悲伤演员便要含下十分的痛苦,她足够痛,别人才能感受到五分。
明蕖的唇色,一开始稍带微红,最后即使撕心裂肺地吼叫了,却也没唤醒剩余的怒红,越来越苍白。
张阳松猜测,这孩子现在估计心里怦怦跳呢,情绪波动太大了。
“咔,好,明芙休息一下。”
明蕖坐在一边,汪曼给她顺顺气。
明蕖出国一趟,虽然没有去成秀场,却直接把海外秀场的热度给压下去了,现在都在吃瓜外面这次吵到什么程度了。
芙星负责舆论的工作人员看帖子都看吐了,还不如看上次的兰泰粉丝吹牛呢。
要她看,以后不能圈钱的活动明蕖就不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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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