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永继帝和太上君面前,一起行礼拜见,许宸连头都不敢抬,不管皇帝问什么都飞快回答,有些答案明显未经过大脑思考,只是为了讨好皇帝。
众人关于“一对璧人”的想法瞬间破碎,一个个赶紧掩饰好表情,只当自己产生了幻觉。
只有永继帝身边的几位宠君还有太上君不受影响,神态亲切地送上自己的礼物,祝许宸、陆秋辞二人新婚喜乐。
陆秋辞一个个接了,然后递给身后的笛柳,再从女官手上拿起他们准备的礼物,送给太上君和永继帝。
“皇祖父、母皇,这是臣婿准备的礼物,小小心意,还望皇爷爷和母皇喜欢。”陆秋辞适如其分露出羞涩的神情。
太上君和永继帝接过礼物。他们原本根本不抱希望陆秋辞能送什么好东西,只是礼仪性地展露笑容,表示自己对小辈的关怀和满意。
谁料下一秒,太上君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真心诚意,因为那精美的匣子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截佛骨。
“皇祖父,这是孙婿特地到佛光寺去请的佛骨,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心意。”
“我听说皇祖父诚心供奉佛祖,希望这一截佛骨,能告慰皇祖父之佛心。”
太上君大悦,看陆秋辞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满意,这可是佛光寺的佛骨,当今天下能从佛光寺取来佛骨的人至多三个。
叫太上君怎么不欢心。
“好孩子,你有心了。你定然是个极具福慧的孩子,才能请来佛骨。”
“祖父非常喜欢你的礼物,以后多到宫里陪陪皇祖父。”
陆秋辞立即说:“皇祖父谬赞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太女殿下,是臣婿借了太女殿下的光,才顺利求到这佛骨。”
“哦,原来是这样。”
“不错,不错,你妻夫二人同心,乃我大周之福。”
太上君同样拿慈爱的目光注视许宸,又是一顿夸奖,直把许宸夸得面露喜色,一个劲说:“皇祖父喜欢就好,皇祖父喜欢就好。”
众人还有什么不懂的,能拿到佛骨肯定是借了太女的势力,毕竟陆秋辞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子,连佛光寺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拿到佛骨。
但是这个主意肯定是陆秋辞出的,而且他还说动了许宸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再看陆秋辞从头到尾落落大方,对答如流,一点都不胆怯、不小家子的模样,在场的人纷纷产生相同的想法:
好一个有手段的小郎。
看样子他很得许宸的宠爱,完全将许宸这个草包笼络住了。
没想到草窝里也能飞出凤凰,倒是个人物。
所有人看向陆秋辞的眼神中多了打量。
殊不知,整套流程陆秋辞已经在府里排练了不下十次,怎么可能不熟练。
看完给太上君的礼物就到给永继帝的了。
给皇帝送礼比给太上君送礼更不容易,作为天子她富有四海,有什么没见过,要想打动一位帝王的心太难了。
皇帝甚至没有太上君那样明显的爱好,所有人都好奇,陆秋辞又会给永继帝送什么。
永继帝打开手中的盒子,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夸奖许宸和陆秋辞。
“有心了,朕很喜欢。”
许宸:“母皇喜欢就好。”
“这是秋辞的主意,儿臣还担心冒犯母皇。”
永继帝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宸一眼,说道:“为母给你指了一位好夫郎。”
收了礼又把准备的礼都送出去,许宸算是完美完成带新婚夫郎认识皇室成员的任务,两人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都好奇他们送皇帝的礼物是什么,淳贵君甚至在永继帝露出笑容时偷看一眼,看到里面应该是一方上好玉石雕刻的印章。
这个东西并不珍贵,不知永继帝为何会如此高兴,看来只可能是印章的文字内容有玄机。
在许宸和陆秋辞身上流连的目光更多了,经此一夜,所有人都将知道太女府新入门的太女君有多聪慧,太女许宸又有多宠爱她这位新婚主君。
有人看戏、有人欣慰、有人疑惑,也有人不安。
许昭拿起酒杯,借饮酒掩饰抿直的嘴角,一位聪慧的主君无疑是个不可小觑的助力。
何况许宸貌似还宠爱这位主君,听得进对方的意见。
许昭不由担心这会不会对计划造成扰动。
她心里不由升起越来越多的烦躁,先是一个玄沐,现在又来一个陆秋辞,许宸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那么好运!
大殿舞侍再次起舞,音乐也越发激昂动听,钟罄之声犹如仙乐,绕梁三日不绝。
对于身边的暗潮涌动,许宸仿佛全然不觉,两人返回落座,开始沉浸式品尝美食和欣赏歌舞。
如此心态,不由让观察的人,对于陆秋辞这位太女君又高看一分。
实际上陆秋辞本来不该这么淡定,对于周围的气氛,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他不是一无所查,反而他十分敏感。
但他心有底气,这个底气就是许宸。
众人一定想不到,他们惊叹于陆秋辞的表现,竟然只是因为许宸坐在旁边。
陆秋辞对许宸有一种莫名的、强大的信赖,能从许宸身上汲取力量,变成自己的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众人在夜晚看到了一轮皓月,纷纷惊叹于皓月光辉的皎洁与盛大,却不知道月亮之所以明亮,是因为隐藏在黑夜背后的太阳。
许宸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为此她看陆秋辞的视线中又多了几分满意。
陆秋辞自己都不知道,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对于应付永继帝、太上君这样的人物,应对复杂的大场面,他有一种堪称野性的天赋。
他也十分紧张,却越紧张越镇静,这样的天赋,只要稍加调教,就能得到一位出色的政治家。
而作为太女君,甚至未来的君后,拥有强大的政治素养十分必要。
舞侍跳了一轮又一轮,乐官们排练的乐曲也快奏完了,但宫宴只进行了三分之一。
按照原本的计划,乐官大可重头开始奏乐,直到宫宴结束。
可这时坐在永继帝身边的淳贵君却突然开口:“陛下,你看今天来了那么多世家公子,许多面孔臣侍只在他们小时候见过,一晃眼都长成了儿郎。”
“咱们宫里的四位皇女也已成年,纷纷出宫开府,真真岁月如梭,叫人感叹。”
“臣侍瞧着,不如给个机会叫这些孩子们表现表现,也叫我们这些长辈认认人。”
谢兰筠一开口,旁边的柔君和舒君立即附和,最后太上君一锤定音。
“皇帝,本宫觉得淳贵君的提议好,就叫孩子们表现表现吧。”
大殿中,舞侍纷纷退下,各家公子悄悄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蠢蠢欲动,有的羞涩地低头。
谁都在考虑,要不要做那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可还没等他们下定决心,第一个人已经站出来了。
陆秋辞打眼一瞧,正是裴琅。
裴琅手中提着一把雪白银鞘的剑,剑柄上还挂着一条蓝色的穗子,大方得体地走到大殿中央。
宫宴上自然不会有宝剑,这是裴琅从家中带来的,看来裴琅早有准备。
“太上君、陛下,贵君,两位君上,臣侍裴琅请表演剑舞。”
看到有人抢占先机,不少公子立即露出可惜、懊悔的神色,但又好奇这位丞相之子,才能有多出众。
永继帝似乎也很满意裴琅,立即看向裴琅说:“裴相之子,你要表演剑舞?”
裴琅答:“是。”
永继帝便一连说了三个好。
任谁都看得出,裴琅几乎瞄定了一个皇女正君的位置。
看到裴琅走出来,陆秋辞忍不住悄悄瞥向五皇女的方向,许宸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立即凑近许宸的耳朵道:“裴公子属意五皇女。”
许宸看了大殿中央的裴琅一眼,有些惊讶陆秋辞只是和这位裴相之子聊几句,竟然连对方想嫁给谁都打听出来了。
可能这就是天赋?
“那他可能无法如愿。”许宸也在陆秋辞耳边说。
“为什么?”陆秋辞惊了。
裴琅这么好的条件,哪位皇女会拒绝他,若不是许宸风评太差,裴琅本该是做太女君的人选啊!
陆秋辞抬眼看向许宸,惊讶地询问原因,可还没等许宸回答,丞相府早就找好的托先开口了。
是柔君!
五皇女的父君。
“陛下,臣侍听说,好剑舞要得好琴音来配才完美,有舞无乐,多少缺了点味道。”
“殿中诸位皇女公子不知谁人擅琴?不如与裴郎君一道表演,彩上添彩。”
柔君提了所有人,实际上指的只有五皇女。
四位皇女中自然是五皇女擅琴。
许桉擅长琴技只是个人爱好,并没有对外宣扬,很少有人知道她琴技精妙。
但父君还能不知道女儿擅长什么?这几乎就是一个专门为裴琅和五皇女两人搭的台子。
就等着两人照着剧本唱下去,唱一出郎有情女有意的动人戏码。
大殿中各府主君眼珠一转,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没想到百官之上的丞相府,选择的人竟然是五皇女,而不是六皇女。
谁人不知太女不济,六皇女更得圣宠。
谢兰筠忍不住沉下脸色,众人皆知裴琅也是他给自己女儿看中的人选之一。
他们父女俩看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裴琅早有属意,让他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柔君那张笑颜如花的脸蛋在他眼里也瞬间面目可憎。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许桉,大殿中央长身玉立的裴琅也将目光投向她的位置,含有一丝不明显的期待和羞赧,等待着许桉回应。
众人心知肚明,只要五皇女站起来,这门婚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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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贝们,为了保一保夹子千字,明天先不更新,后天是夹子,更新掉排名,下夹之后补上,照例更六千字,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