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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作者:芒果像鱼 当前章节:7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01

柔君期待地看着自己女儿。

他对裴琅这个女婿人选无比满意,余光瞥见谢兰筠阴沉的脸色,内心禁不住升起三分得意。

同为天子宠侍,在这后宫之中,他和舒君从未赢过,就像皇帝和谢兰筠故事中的一点添头。

他之前从未计较过什么,犯不上,也没有用,但现在谢兰筠和六皇女这对父女看中的夫郎人选,却倾心于他的女儿,让柔君有种特别爽利的感觉。

他既期待又鼓励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似乎已经幻视许桉起身走上前,和裴琅成就一段金玉良缘。

大殿中所有人目光笼罩在许桉和裴琅两人身上,这些目光中有嫉妒、有欣羡、也有祝福,但不管是何种情感,所有人都在等待许桉的下一步动作。

唯有陆秋辞,因为许宸提前一句话,隐隐不安起来。

他不由死死盯住许桉的侧脸,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许桉反应的时间有些长得不对劲,她竟然还在从容不迫地喝酒,仿佛这场郎有情女有意的对角戏中另一个主角和她毫无关系。

陆秋辞忍不住抓住许宸的手,心道“完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收场。

他飞快转头看向场上的裴琅,果然见到裴琅的表情慢慢变了,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几乎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一种刺痛的感觉。

高台上,许桉的父亲柔君也发觉不对劲,他脸上真切的笑容垮下去,逐渐变成一个比皮笑肉不笑还要难看的表情。

裴琅的父亲王主君狠狠握住案角,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偏偏还不能动。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声音似是嘲笑,针似地往王主君心里钻。

王主君完全无法想象,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明明是通好气的事,五皇女为什么会变卦。

就这样将他儿子晾在台上。

他不敢想,这场剑舞结束之后,自己的儿子要受到多少嘲弄。

这一瞬间,他对柔君和五皇女生出强烈的憎恨。

王主君哪里想得到,他们得到的只是柔君的答复,而郑月并没有和自己的女儿达成共识,甚至他都没有提前告诉许桉这件事。

柔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就像一块馅饼砸在头上,想当然以为裴琅这么好条件的正君,许桉怎么可能不答应。

偏偏最坏的可能发生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裴琅的心彻底沉下去,他知道五皇女恐怕不会上场了。

他强迫自己立即冷静。

无论五皇女因为什么原因变卦,他不能站在这里,变成一个笑话。

于是裴琅看向大殿中的乐师,道:“我准备表演的剑舞传承自公孙家剑诀,请乐师奏一曲‘云台曲’。”

“陛下、太上君,臣侍献丑了。”

裴琅的声音有点抖,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他是丞相之子,即使再委屈,都要挺住,绝不能让裴家蒙羞。

这也是他的自尊。

陆秋辞看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丞相府没有和五皇女达成共识吗?

不,王主君乃是人人交相赞叹的当家主君,他绝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那是因为五皇女临时反悔吗?

还是整个事件中某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事情实在太复杂,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真相如何。

陆秋辞双目急切地看向身边的许宸,“殿下,我能不能……”

许宸放开他的手,道:“可以。”

陆秋辞愣住,完全没想到许宸答应得那么轻易,随即惊喜漫上心头,想也不想直接站起来。

“启禀皇祖父、母皇,‘云台曲’儿臣亦练过,不如由儿臣与裴公子一起,为皇祖父、母皇表演一曲。”

太上君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看到陆秋辞站出来,立即答应:“哦,太女君竟然擅琴?”

陆秋辞:“孙婿不才,恰巧练过云台曲。”

太上君:“既然如此,本宫就要听听太女君的技艺如何了,若是表演得好,本宫再赏一把名琴给我的好孙婿。 ”

“皇帝,你觉得如何?”

永继帝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点头道:“就按太上君的旨意办。”

陆秋辞走了出去,立即有女官取来乐师的琴,又给他布置好琴桌供他弹奏。

陆秋辞从裴琅身边走过,两人眼神交错。

陆秋辞朝裴琅投去一个“别怕、加油”的眼神,而裴琅看向陆秋辞的眼神则复杂难言多了。

有激动、有感激、也有一丝不可置信。

裴琅没想过陆秋辞竟然会站出来,明明他们今天才算认识。

宴会上不是没有和他交好的朋友,其中也有擅长琴技的,然而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没有人有勇气站出来为他解围。

他并不是责怪这些朋友,只是在对比之下,更显得陆秋辞可贵。

在这一秒,裴琅便将陆秋辞放在心里无以伦比的位置。

裴琅又忍不住看向许宸的方向,很难想象陆秋辞对许宸这个太女的影响竟然到如此程度。

这样的情形下,陆秋辞还能说服许宸同意他出头。

两人眼神交汇的时间非常短暂,很快擦身而过,陆秋辞走到位置坐下,将双手搭在琴上。

他十指波动,一串悦耳至极的琴声便流淌出来,似有金玉之声。

《云台曲》是战国留下来的曲子,云台名字诗意,实际上却是一处古战场。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因此曲子中的铿锵战意十分浓烈,能将这个曲子弹得恰到好处的,古往今来皆可称大家。

陆秋辞的琴声响起时,裴琅将手中剑往空中一抛,接着立即接住,身姿舞动,银剑刺穿空气的响声,便融进琴声,成就《云台曲》最完美的演奏。

真真是佳人一曲剑舞动四方,所有人不由如痴如醉地欣赏起来。

出乎意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裴琅的剑舞太绝,陆秋辞的琴技亦超出众人想象。

等到曲终剑收,太上君和永继帝都不由带头鼓掌,赞叹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表演实在太精彩,直接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前裴琅被五皇女晾在台上的尴尬,仿佛直接被抹去。

只有最迟钝的七皇女许烁,一边欣赏琴声剑舞,一边又后知后觉地想不明白裴琅和自己的五皇姐之间是怎么回事。

好在她生性不喜纠结,随着观看越发入神,逐渐将刚才那股怪异的感觉抛之脑后。

结束时甚至叫好得最大声,还探头探脑地对许宸说:“四皇姐、四皇姐,皇姐夫真厉害!”

“这琴技实在是太妙了。”

“如闻仙乐,如闻仙乐啊。”她摇头晃脑地说。

陆秋辞与裴琅表演结束后,宫宴的气氛彻底恢复正常,又热闹活跃起来,其他想要表现自己的公子,也纷纷展示自己的才艺。

可两人的表演珠玉在前,后面的人被压了气势,再难超越陆秋辞和裴琅。

叫人兴致缺缺,逐渐没有人再自告奋勇站到大殿中央。

这也是许宸第一次欣赏陆秋辞的琴声,她和其他人一样,十分惊艳。

没想到古人对琴技的形容,竟然不全是浪漫主义夸大,而是写实。

陆秋辞回到身边后,她好奇地捏住陆秋辞的手,然后一笑。

“果然是这双手能弹出来的琴声。”

陆秋辞瞬间脸红了,他站出来本来只是想为裴琅解围,完全没想到还能吸引到许宸。

他羞涩几秒,不由靠近许宸耳边,低声说:“我还会其他曲子,殿下喜欢,回府后我专门弹给殿下听。”

气氛实在好,陆秋辞就顾着陪许宸说话了,不知不觉将自己学琴的经历尽数抖了个干净,对后面的表演完全走马观花,都不清楚具体有哪些公子上前展示。

瞧着没有人再站出来表现,永继帝示意身边女官,很快一把古琴被送过来。

太上君先将所有公子夸一遍,“我大周有如此德才兼备儿郎是我大周之福,本宫十分欣慰。”

“今日宫宴后,永乐宫会给大家都送一份小礼物,就当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希望本宫这个老人家的审美,还能跟得上年轻人的喜好。”

“秋辞,上前来。”

陆秋辞被点到名字,赶紧走出去听令。

太上君指着女官取出来的琴,默契地给永继帝搭梯子。

“瞧你母皇,迫不及待将本宫说奖赏你的琴取出来了,快看看喜不喜欢。”

女官将琴抱来递给陆秋辞,永继帝便顺势说道:“此乃凤栖琴,已有上千年历史,琴声中亦有凤鸣之声,便赐给你吧。”

陆秋辞有些不敢置信,完全没想到皇上会赏给他一把那么价值连城、珍贵无比的名琴。

他还以为随便赏他一把琴,不辱没天家威严就结束了。

毕竟就算琴弹得再好,也只是小道,皇帝再欣赏也不可能产生太大重视。

此刻,陆秋辞甚至有些诚惶诚恐,忙说:“谢母皇赐琴,母皇千秋万岁。”

永继帝身边的几位君侍面色如常,实则内心也掀起阵阵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他们都没料到,永继帝对陆秋辞的赏赐竟然那么贵重、用心。

而这正是永继帝想要的效果。

陆秋辞抱着凤栖琴落座之后,永继帝终于将话题引到自己真正的目的上,也将今晚的宫宴彻底推上高潮。

她不急不缓地道:“几日前太女大婚,谁料有刺客胆大包天,行刺东宫。”

“朕十分愤怒,行刺之人这是意图动摇我周国国本。”

“好在朕有赵爱卿,已将策划刺杀的贼人尽数捉弄归案,并查清幕后主使,今日也是借此机会,对赵爱卿等人论功行赏。”

“赵爱卿何在?”

位于席中,从头至尾都在默默喝酒的赵敬终于再次显露她强大的存在感,今日乃宫宴,她未着甲,只穿着一身劲装。

但大殿中所有主夫郎君们看来,还是觉得她身姿高大挺拔,有鹰视狼顾之相,气势十分迫人。

到了这一刻,众人终于知道,赵敬出现在宫宴上的真正用意。

“赵爱卿,你缉拿刺客,破获东宫刺杀一案有功,着晋从二品大将军,统管南北禁军。”

赵敬立即拜跪:“谢陛下隆恩。”

赵敬这是升官了,而且是高升!在场很多主君眼睛转动,已经准备一回家就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妻主,若有走动的理由,就要赶紧和赵敬走动走动。

赵敬原本只是北禁军将军,北禁军中设金吾卫、御林军等,负责保卫皇宫、京城安危。

而南禁军设在泰安城之外,负责的是保卫整个京都地带,简单来说,北禁军的职责对内,而南禁军职责在抵御外部来犯之敌,是京城常备军,有十万余众。

赵敬谢恩之后站起来,接过南禁军的虎符,可眼神中却未见半点兴奋之色,旁边围观的人都比她激动。

七皇女忍不住感叹:“赵将军真英豪啊,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可拜上将军。”

“母皇用人真神!”

她夸奖赵敬的同时还无意识地给永继帝也拍了个马屁,许桉忍不住在旁边一笑,心里暗道:怪不得说有些人的福气是天分呢。

这还没完,赵敬接受封赏后,女官又传唤了另一个名字。

“玄沐校尉何在!”

玄沐走了出来。

这回所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因为他们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人是谁?

“这是谁啊?”

“校尉官职,官是小了点,但是一个校尉怎么会出现在今天的宫宴上。”

“玄沐爱卿在刺客行刺时护驾有功,保太女全身而退,不让敌国阴谋得逞,居功甚高,不能不赏。”

“朕现升你为南禁军正四品副将,统管虎贲军兵事。”

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啊!

相比起来,赵敬的封赏虽然大,可她早晚能爬上去。而这个玄沐,竟直接从太女府侍卫一个小小的校尉,变成了四品武将。

真正的实权武官!

即使在场的多为后宅主君,这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并微妙地品到一丝不对劲。

凤台上,永继帝还在继续说:“太女,你觉得如何?”

“玄沐将军本是太女府之人,你会

不会觉得母皇抢了你的人才。”

至此,听不懂的人一头雾水,而听懂的少数人则心中一跳。

比如五皇女许桉,又比如说六皇女许昭。

许昭心里十分得意,果然不愧是母皇,这一手化敌有为我有实在厉害。

许宸心思狭隘,多有猜忌,玄沐被升为虎贲军副将,就要从太女府离开到南禁军营地去,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此从联系紧密的主仆,变为某种意义上的同朝同僚。

玄沐还甘心为许宸鞠躬尽瘁效力吗?许宸又还能信得过另立门户的玄沐吗?

这是一计阳谋。

届时就算玄沐忠心不变,许宸也会疑神疑鬼,怀疑玄沐是否还能纯粹为自己效力。

两人之间的信任纽带被斩断了!

而许宸一旦不再信任玄沐,不采取对方的建议,立即会跌回原先的泥沼,再也不足为惧。

许昭快意地去看许宸的表情,果然见到许宸的脸色阴沉下来,一半脸庞藏在黑暗之中,无法被烛光照耀,可见其心中必然气急败坏。

许宸身上的情绪变化如此明显,陆秋辞心里一惊,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在这种时候,许宸作为太女不该流露出这种表情,万一触怒帝心怎么办?

陆秋辞瞬间着急无比,又不知该怎么开解劝说。

周身气势阴沉下来的许宸太吓人了。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劝说,事后会不会受到许宸的迁怒?

陆秋辞心里天人交战,正当他想:不管了,先阻止殿下重要!就算事后受到责难,他也认了!

打算扯一下许宸的衣服,暗示她要隐忍,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中,许宸轻轻刮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傻了,这才反应过来,许宸的情绪其实全是装的。

陆秋辞顿时安心,甚至为自己刚才的暗自揣测害臊无比。

大殿中久久无言,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玄沐也没有第一时间谢恩,所有人等着许宸的回应。

许宸恼怒、不满的情绪如此明显,周身的阴沉气场犹如实质,但永继帝就跟看不见一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久久,许宸将身上外露的情绪全都压制下去,松开陆秋辞的手站起来,冲永继帝低头道:“儿臣没有异议。”

“玄沐副将才能出众,小小一个东宫实在太埋没她,母皇慧眼识珠,钦点英豪,儿臣替玄沐副将感到高兴。”

许宸服软是永继帝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可当真正看到这一幕时,她依然感到无比满足。

恍惚之间她甚至仿佛看到十几年前那位正直孤傲的先君后,大周万万人景仰爱戴的战神,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毒药一样,令人上瘾。

永继帝突然哈哈大笑,笑完道:“吾女甚知朕心。”

这时玄沐也跪下道:“微臣接旨,谢主隆恩。”

永继帝环顾四周,道:“刺客虽已拿获,但皆为死士,已在天牢中自尽身亡,查不出究竟是何国潜入的奸细。”

“敌国亡我之心不死,朕很愤怒,着礼部削减各国质子三分之一供奉,以儆效尤。”

誉国、象国还有草原各部族的质子表情立即变了,简直是无妄之灾,可他们又没办法,只能忍下来。

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以免被永继帝抓到更多借口,害了故国。

没有办法,谁让诸国之中周国最强,草原部族不够团结,誉国这些年虽有长进,却也还敌国不周国,象国就更不用说了,制度和文化上全面落后。

各国为质的皇女王子甚至都忍不住猜测,这大周的皇帝是不是在借机敲打某国,否则为什么会那么巧,刺客刚抓到就自杀了。

除了知道是敌国奸细之外,其他身份一无所知。

宫宴终于落下帷幕,太上君和永继帝先离席,各家马车秩序井然地驶出宫门。

仔细看,每一辆马车速度都比平时更快,今夜宫宴上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各家主君都迫不及待地回去向家主汇报消息。

玄沐来时和许宸、陆秋辞等人一道,可走出万和殿时,宫里的女官竟然为她备好一辆马车。

“玄将军,这是陛下特地交代为您备的马车,请上车吧。”

玄沐没有办法,走到许宸的马车前,向许宸一行礼,然后才在女官的注视下上马。

此时仍在皇宫之中,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定会最快速度报告给永继帝。

许宸没有和玄沐说任何话,只是命侍卫驾驶马车,在玄沐前面离开皇宫。

马车内,陆秋辞心里憋得慌,不停地偷看马车窗外,等完全离开皇宫,他憋的一口气才松下来,忍不住唤许宸。

“殿下?”

许宸看向他,根本不见宴会时半点压抑阴沉的模样。

“想问什么?”

陆秋辞本来不想问这件事的,担心触及到什么隐秘,可许宸主动询问,大大鼓励了他。

不禁道:“殿下,母皇给沐将军的赏赐,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许宸:“你看出来了。”

陆秋辞点头,“当时大家的气氛都不太对。”

“你猜的没错,母皇的目的是想要我和沐姨互相猜忌。”

“不过母皇她想得太美了,殊不知,这对孤和沐姨来说都正中下怀。”

许宸又伸手摸摸路秋辞的头:“不用想太多,总之你知道孤和母皇不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就行。”

“母皇真正属意的储君是六皇女。”

陆秋辞心里瞬间升起一丝愤懑,自古以来储君皆是立嫡立长,许宸既是嫡又是长,皇上凭什么想要废储另立。

他觉得自己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终于知道为什么真正的许宸和传言中的许宸如此天差地别。

这一瞬间,陆秋辞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许宸。

他从未想过,许宸作为名正言顺的堂堂太女,实际上每天都在如履薄冰。

他甚至感受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无法概括,只是看着许宸,又想起她在宫宴面对永继帝和六皇女的隐忍,内心有些酸涩。

这时外面传来勒马的声音,玄影转身对许宸说:“殿下,是大将军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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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啥,这一章先发出来了,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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