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到凤鸣殿之后,并没第一时间见到永继帝。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永继帝才从后宫中赶来,看到许昭的第一时间表情并不好。
但是这个时候,许昭已经没有时间去纠结永继帝的表情,他定了定神,将自己这几天的发现、猜测、迷思、推断,全都一股脑告诉了永继帝。
皂这个东西,其实已经流进皇宫了。
永继帝自己使用之后,也觉得非常喜欢。
但她万万想不到这竟然是许宸弄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的确是许宸的手笔没假,她研究出这么个好东西为什么不献上来?
这个皂那么能赚钱,赚到的银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永继帝的反应比许昭还要强烈,整个人一瞬间变成了压抑的火山,似乎下一秒就要喷发。
“昭儿,所以你的判断是,老四一直都在装疯卖傻是吗?”
面对山雨欲来的永继帝,许昭心里也害怕。但是永继帝是她最大的靠山,她还是硬着头皮咬牙道:“是!”
“母皇,我怀疑这么多年,许宸一直是装的。”
“她根本就没有被养废!”
“母皇,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废掉她的太女之位!”
永继帝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许昭。
“若是想废就能废,朕还用等到今日,筹谋十几年!”
许昭被吼得一愣,闭嘴不敢说话,等到永继帝终于散了火气之后,她才敢期期艾艾地问:“那母皇,我们应该怎么办?”
永继帝的脸依然沉着,对城府深厚的许宸感到咬牙切齿。
“之前她劣迹斑斑的时候都没能废掉她,现在要用什么理由?”
“这段时间以来她没惹祸,在兵部的活也没出错,贸然提出废储,你深怕周国的江山不乱?”
许昭感到窒息,甚至有种恍惚,搞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大好的局面,就这样急转直下。
“那母皇,我们应该怎么办?”
永继帝:“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你足够优秀,优秀到百官集体罢黜老四选你,要么再让老四犯错。”
“只有她犯了
错,朕才能名正言顺剥夺掉她的储君之位。”
许昭抿唇不言,如果是以前的许宸,她有百分百的自信,自己一定比对方更优秀。
可是现在这个许宸,想起死在她面前的白楚音,她却不敢打包票了。
“母皇,我们用第二种方法。”
“而且迟则生变,我们要快!”
永继帝点点头,叫许昭去做,她将北禁军的调令权,暂时给了许昭一部分。
许昭回去之后,立即开始冥思苦想怎么让许宸犯错。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去找许宸以前的苦主,支持他们将许宸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抖露出来,再发动支持她的力量,在朝堂上一起对许宸发难,将那些冥顽不化,直到现在都还支持许宸的势力压下去,从而顺利废储。
心里有了计划,许昭兴奋不已,立即派人前去执行命令。
可当许昭的人按照她的命令去做时,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
不见了!
那些受过许宸迫害的人,全都不见了!
就像一夜之间,直接从京城消失了一般。
许昭不信邪,命令手下继续查,终于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些人竟然在一段时间内,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帮助着迁出泰安城了。
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很可能回祖籍老家,也可能去投奔亲戚。
许昭当然可以继续查下去,可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而且势必会惊动许宸。
在她找人的这段时间,够许宸想各种方法搞她了。
没错,许昭确定将人送走的一定是许宸,这些人都是许宸的把柄,也只有许宸有这个动机。
怪只怪这段时间以来,她被许宸各种各样的操作唬住了,根本没注意到许宸什么时候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已经将自己的把柄全部清扫干净。
此路走不通,许昭只能想另外的办法。
她在脑子里疯狂地搜索,终于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季义常。
季义常自从被许宸打了二十杖后,虽然还在兵部工作,但已经被排挤到官场边缘,只能干一些杂活了。
忽然被许昭找到,她非常惊恐,面对许昭要求她指控诬告许宸的要求,她吓得差点肝胆俱裂,直接给许昭跪下来。
“六皇女殿下,六皇女殿下,求你饶了我吧。”
“你的要求,我真的做不到啊!太女她已经很久不让我跟她接触了,我根本不知道太女在做什么,如何去揭发太女?”
“看在我也为了殿下做过那么多事的份上,殿下,你放过我吧。”
“我真的不想死,太女殿下她饶不了我的。”
季义常框框给许昭磕头,实在是被许宸之前的二十杖杀威棒给吓怕了。
但是她却忘记了一件事情。
许宸惹不得,许昭又是她惹得起的吗?
她没有看到,在她避之不及地推脱时,许昭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可怕。
这几天来,许昭本来就承受着重压,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让她的情绪已经有些变得偏激。
季义常越是卑微地祈求,她越是怒火中烧,因为在她眼里,不管季义常的态度有多卑微,事实是季义常害怕许宸却不怕她。
季义常竟然怕许宸,不怕她!
难道在这样一个小人眼里,她许昭也不如昏聩荒诞了十几年的许宸吗?
许昭怒不可遏,怒气压抑到了极点,忽然她抽出旁边侍卫的刀,向前呲拉一声,直接捅进季义常的脖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身,流到她手上。
“殿下!”
侍卫不由大喝,季义常捂着脖子,瞪着眼珠子,痛苦地倒在地上,一边发出嗬嗬的求救声,一边彻底没了呼吸。
死了!
许昭粗喘着气,紧紧握着刀不放。
几个呼吸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了,往后撤一步,丝毫没有碰到季义常的尸体以及流得满地的鲜血。
她将配刀递给侍卫,忽然冷静地说:“有的时候,死人要比活人有用。”
“将现场布置成季义常不堪受辱,意图上奏揭发许宸罪状,被许宸派影卫暗杀。”
“本殿要把这出戏掌握在自己手里,通知各家,明日即上奏逼废许宸。”
许昭钻进马车,低调地离开季府。
两个时辰过后,季义常的夫郎率先发现了她的尸体,季宅兵荒马乱。
听到动静,北禁军金吾卫立即冲进来封锁现场,并且从季义常的书房之中,搜出了一封字字泣血的奏折。
即为对当今太女许宸的弹章。
金吾卫当即脸色大变,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将奏折送进风鸣殿,一边将副本交给大理寺。
翌日,也是朝日。
满朝大臣与四位成年皇女齐齐上朝。
本是一日祥和之景,各部按部就班上奏,直到大理寺卿上表兵部主事季义常被害一案。
案子牵扯到太女,原本曹之远、胡南琴这些一等梯队的朝臣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会收到风声。
可惜坐在凤仪椅上的那个人,是拉偏架的,当那份奏折送到永继帝手上时,虽然惊讶于许昭的冲动和狠辣,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消息。
如此,打的许宸措手不及。
“太女,你有何解释?”
满朝文武全都看向许宸的方向。
在众人眼中,许宸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太女,以往每次受到皇帝斥责,她都脸色苍白,弓腰驼背,没有半点储君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顶着永继帝暴怒的凤威,许宸竟然挺直脊背走出来,面上无半点仓皇闪躲之色。
恍惚间,竟然叫人环视见到了十几年前数十万大军面前,依然面不改色的先君后。
“启禀母皇,儿臣冤枉。”
“季义常本是儿臣身边的一位主事,她欺上瞒下,耽误了崇州军饷拨付,儿臣对她小惩大诫,之后便再无关注。”
“她为何会在家中遇害,儿臣不知,但儿臣敢对天发誓,此事背后的真凶绝非儿臣,还望母皇明鉴。”
许宸刚跪下辩解,文臣队列中立即走出一个人。
这人便是兵部尚书胡南琴。
“陛下,容臣禀,储君之名关系着我周国江山社稷稳定,那奏折亦有可能是栽赃,在刑部与大理寺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绝不可对太女殿下问责顶罪。”
“启禀陛下,此事实在蹊跷,事关重大,还请陛下调查为先,再行处罚。”这是曹茗。
谁也没想到第二个站出来的竟然是曹茗。
看到她为许宸说话,立即叫人联想到,作为太傅的曹之远是不是也已经原谅许宸,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时间,许宸已经和自己的老师重修旧好。
看到这一幕,永继帝立即眼皮一跳。
然而还有令她更破防的。
因为第三个站出来为许宸说情的人,是丞相裴溪。
裴溪出来说话,某种程度上完全相当于定海神针,顿时丞相系的官员,还有从始至终,再厌恶也没办法脱离太女党,或是没来得及脱离太女党的官员,也纷纷出来保许宸。
六皇女这边的势力自然是全力攻击许宸,但是她们都没有一个裴溪来得能量大。
关键是作为丞相,裴溪并未说偏袒许宸,而是表示这件事还需彻查,绝不能平白污蔑了太女,否则那就相当于污蔑大周。
永继帝本来扮演的就是一个严母慈母二合一的形象,她没办法短时间内完全改变形象,翻脸。
最终她被迫接受了这个处理方式。
下令许宸禁足东宫半月,同时要求大理寺和刑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兵部主事季义常的死,到底为何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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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来晚了,现写现发有点受到手速、情节进展各种因素的影响,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