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宸被禁足的消息传回太女府之后,陆秋辞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
“妻主被圣上禁足,为什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只能焦灼地等许宸回来。
焦躁不安地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反复踱步,许宸终于在禁军的押送下回来了。
说是押送,实则护送,所有禁军都对许宸有种隐隐忌惮的感觉。
因为她们在今日才发现,许宸根本就不是往常满朝文武眼中的草包。
这种反差太令人心神摇动了,有的人兴奋、有的人忌惮,又囿于许宸身上背着大理寺和刑部的案件,蠢蠢欲动的表面下,所有人都选择暂时观望。
将许宸送到东宫,朱红的大门合上,陆秋辞飞快地向许宸跑来,扑进她怀里。
他拿担忧的眼神看着许宸,轻声问:“妻主,发生了什么
,没事吧。”
许宸牵住陆秋辞的手,两人一起走回成华殿,看着许宸不急不躁的样子,陆秋辞也跟着冷静下来了。
许宸并没有选择把发生的事情向陆秋辞进行隐瞒,而是仔细地将白天朝堂上的大戏,各方表现,全部讲给陆秋辞听。
她的这种表现,很快也将陆秋辞带入分析整件事前因后果的节奏中,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不再被情绪控制了。
“这么说,那个主事很可能是六皇女自己杀的,她栽赃妻主!”
许宸点点头:“季义常本来就是许昭的人,许昭估计想要她诬告我,季义常不愿意蹚这趟浑水,才导致被灭口。”
“那可以查出真相吗?只要查出真相,陛下和百官就知道你清白。”
许宸摇摇头:“很难,死无对证。”
“而且母皇支持许昭,这个时候孤再去查真相,纯属吃力不讨好。”
陆秋辞急了:“那该怎么办!”
许宸一笑,安抚地摸摸他的脊背,把陆秋辞看得更加急。
“妻主,你快说,别吓我了,那应该怎么办?”
许宸:“许昭外表光风霁月,但我那母皇一定不知道,她私下里并不干净。”
“她现在全部的力量都在阻止大理寺和刑部查出真相这件事上,如果孤叫她疲于奔命呢?”
“两只手捂一个洞很容易,可如果要捂十个八个洞呢,那就不容易了吧。”
陆秋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陷入思索。
不过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可是妻主,你被禁足了,这可怎么办?”
许宸:“没有影响,孤不能动,有的是人能动。”
接下来的日子,许宸就真乖乖地待在太女府喝茶了。
前一两天陆秋辞还禁不住忧心忡忡,总担心下一秒就有禁军冲进来,要将许宸拿进大牢里去。
殊不知许宸在府里享清闲这几天,朝堂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先是曹茗带队开团,她检举许昭私挪国库库银。
被许宸抓包那一次后,许昭的确在短时间内没敢再动国库库银的墙角,可是崇州缺的那一笔银子补回来,其他的却没来得及补。
曹茗本来就是户部郎中,将所有证据收集妥善之后,直接打许昭一个措手不及。
许宸之前和曹茗频频接触,筹谋的事情之中有一件便是这个,但是连许宸都没想到,竟然那么快用上。
接着便是许昭以及许昭纵容幕僚、母族子弟残害百姓的种种事迹,一个个被太女党这边的官员参奏。
许宸记得清理自己的马脚,许昭可不记得,这不全露馅了吗?
她本人倒是还算干净,可她身边的人不干净啊。
许昭为了招揽人才,三教九流的人都收,往往给幕僚很大的放权,将手下鹰犬一个个养得嚣张跋扈。
用的时候自然十分好用,但捅出来的麻烦也是大麻烦。
许宸这一招完全遵循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原则,局面一下子活起来,可操作空间变大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既然作为太女的许宸都被查了,那许昭手下的那些人要不要查?
如果不查,不就证明永继帝明晃晃心有偏向?她扮演了那么久的慈母,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面具被摘下。
她只能一视同仁,下令要查。
而一旦等许昭的人被羁押,许昭本人虽然还是自由的,心灵却已经焦躁难安了。
别人不知道季义常是谁杀的,难道她的人还不知道吗?
人被大理寺和刑部带走,即使是许昭,都没办法掌控各个环节,万一有哪个人顶不住爆出真相,叫她怎么办?
许昭和永继帝看到一个焦虑的景象,那便是在这场争锋相对中,随着许宸表现出的抗压性以及反抗的能力,越来越多原本已经对她失望,隔岸观火不愿意参与进来的太女党,又忍不住踏入局中。
因为许宸的身份太占优势,她是天生的储君,无数势力也就是太女党,天然站在他身后。
比如先君后也就是许宸生父的家族乃至母族,包括曹之远在内的,许宸曾经的老师以及伴读。
还有那些以裴溪为首坚决支持立嫡立长的纯臣,除了永继帝本人的支持,许宸想要得到朝臣的支持,代价太低。
相反许昭想要得到同样的效果,需要花费双倍的力量。
许昭不敢赌,不敢赌自己这边知道内情的幕僚不会把她爆出来,就算幕僚咬死不说,谁又能保证太女党不会凭空捏造供词?
疲于奔命之下,许昭只能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她找人直接出来顶替这个罪名,将整件事压下去。
而当许宸身上的冤屈洗刷之后,太女党这边的势力也就不再持续发力了。
许宸与许昭的第一次对决,就此暂时告一段落。
许昭受到罚禄一年,禁足三月的惩罚,同时撤销许宸禁足的圣旨也送到太女府。
当女官宣布完圣旨,陆秋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看向许宸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他想不通,这段时间许宸分明天天都待在东宫,怎么忽然身上的罪名就被洗清了,皇上还下圣旨为许宸正名,并且给予许宸许多赏赐,表示对她的关心和安慰。
对赏赐,陆秋辞根本一点都不看重,他高兴兴奋的是,许宸终于重新获得自由了。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许宸,等着许宸接旨,心里想着禁足结束之后,他想和许宸一起出去走走,也洗洗这段时间以来的晦气。
陆秋辞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谄媚的女官,她竟然拒绝了这道质疑。
“丘姑姑,孤不能接令。”
永继帝身边的第一女官,丘女官脸上的笑容直接垮了,急切地问:“哎呀,我的太女殿下啊,你这是何意?”
“这可是陛下的圣旨,陛下爱护殿下,才亲自下旨叫咱家来请殿下出府呢。”
“殿下这叫我回去如何和陛下交代,饶了咱家吧。”
许宸还是摇头:“丘姑姑,这些时日以来,孤在东宫静思,深刻反省了过去的言行,这才羞愧地发现,往日种种荒唐,险些焚尽母皇拳拳之心,辜负了江山托付的千钧重担。”
“劳您回去转告母皇,儿臣愿意继续闭门思过,深刻检讨言行,叩首百遍以自省,待磨平心性野刺,定将重铸筋骨,以承我大周的江山社稷。”
丘女官简直痛苦面具,怎么劝许宸都不动分毫,不管怎样,就是不愿意解除禁足,反而有种要继续在这东宫枯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没有办法,丘女官只能悻悻而归,忐忑地返回凤鸣殿,去向永继帝禀报许宸的意思。
永继帝如何大发雷霆,就不是许宸该操心的事了。
送走宫里的女官之后,她一转身,便对上自家小夫郎充满疑惑和求知欲的眼神。
“妻主,你为何要拒绝接旨。”
“万一惹怒了陛下,怪罪于你可怎么办?”
许宸完全不把这当回事。
你来我往那么久,如此轻松就将事情揭过去,未免也太把她当成软柿子了。
既然已经受了这遭罪,她自然要把利益最大化。
“孤这才是向天下展示诚意,孤已经
反省了,带走出东宫,我将不再是旧时的我。”
“母皇和六皇妹亲自搭好了舞台,这么好的机会,孤岂能放过?”
这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让永继帝头疼去吧。
陆秋辞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一边被许宸牵着手,一边觉得头晕目眩。
他根本跟不上许宸的节奏,用自己的脑子去理解许宸的想法,有点太难了,让他越发痴迷。
“可是......万一陛下借题发挥,叫妻主真的继续闭门思过怎么办?”
“妻主已经禁足将近半月,外面离不得妻主,恐有生变啊。”
许宸赞扬地捏捏小夫郎的手,看来这段时间以来的教导很有成效,陆秋辞已经想得越来越远了。
她怎么做,自然有把握,而不是去赌永继帝的良心。
“放心吧,母皇她很快就会再次下旨劝孤莫要自罚,你不记得姨父提过的事了吗?”
“秋露渐深,也到姨母回京述职的时日了,母皇还需要孤这个太女,亲自去迎接我大周的镇军大将军。”
“边疆重镇诸位将军回京,若孤不去相迎,你猜天下会如何议论母皇,她一定会叫孤出府,而且还得让孤心甘情愿,漂漂亮亮地出府。”
陆秋辞频频点点,对自己的妻主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挂在许宸身上。
一个劲地说:“妻主,你太厉害了!”
“我没见过像妻主那么聪明的人,那你再说说,还有多少天咱们能解除禁足?”
“好久没出门,我都快发霉长锈了,也不知道裴琅、荫哥他们这段时间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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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