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消息传得快,皇上给七皇女和裴相公子赐婚的消息,很快就整个泰安城都传遍了。
第二天陆秋辞急匆匆地找裴琅,结果却在门口遇到了太尉府的轿子,和苏荫当头撞上了。
苏荫看到陆秋辞,立即来牵陆秋辞的手:“好弟弟,昨夜你在宫里,你快与我说说。”
“三言两语说不清,荫哥,我们先去找小琅吧,然后一起说。”
苏荫只得点点头,两人一起来到裴琅的院子里。
看到裴琅,两人快步走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一瞬间都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开口。
看到他们的样子,裴琅不禁噗呲一声笑出来,对两人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陆秋辞迟疑地开口,第一句问的却不是两人最好奇、最诧异的事,反而说:“小琅,我怎么感觉你轻松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开心。”
裴琅看向他:“秋辞,你的感觉真敏锐。”
“昨天母亲带回消息,尘埃落定,我的确松了口气。”
苏荫:“可是小琅,你怎么会丢绣球丢到七皇女身上,昨天妻主回来告诉我这件事,我差点惊掉下巴。”
“六皇女乃皇女,敢和她对抗的人有多少个?我的选择从来没有多少,最好便是在皇女中选。五殿下对我无意,可不就只剩下一个七皇女。”
“可是,可是,七皇女年岁尚小啊。”
裴琅:“小什么?我们男子哪个不是这个年纪就要谈婚论嫁,我家实乃母亲爹爹疼我,才将我多留这一两年。”
苏荫有些抓耳挠腮,“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哎,朝中上下都知晓七皇女还是少女心性,今年早些时日,宫里的舒君张罗着给七殿下送两个伺候的男侍,结果不出半月,七殿下竟跑到舒君膝下告状。”
“说那两个男侍不敬皇女,每日绕首弄姿,弄得她休息不得,要将男侍赶出去。”
“这分明还不通男女之事,小琅,你是怎么叫七殿下主动向陛下求娶你?”
陆秋辞也拼命点头,其实他们两人真正好奇的是这个。
“七殿下不知晓,那叫她知晓不就行了吗?”
“殿下很有责任心,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裴琅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喝水,似乎不欲说太多。
陆秋辞和苏荫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想不明白,大家都是正经人家的公子,裴琅更是长于丞相府,怎么会精通这些...这些手段。
陆秋辞胸口剧烈起伏,不确定地问:“小琅,你真的,真的与七殿下?”
裴琅:“没有!”
“我不会将自己置于没有后路的境地。”
两人长长松了口气,随即面面相觑,忍俊不禁起来。
所以其实七殿下误会了?
“小琅,我真想不到,想不到你会选择这样另辟蹊径的方式。”
苏荫感叹道:“偏偏我们都没帮上你。”
裴琅:“人到绝境,总要找到路走出来。”
“你们也别这么说,妻夫一体,昨日若不是太女殿下还有曹郎中等等鼎力相助,赐婚不会那么顺利。”
“我都记在心里。”
“不过等我出嫁那日,你们的添妆可多不能少。”
“秋辞,这回我们可就真的成连襟了。”
陆秋辞欣喜地点头:“好!”
这时,下人忽然着急地走进来通报,“公子,外面殿下来了。”
此时丞相府提到的殿下一定是七皇女殿下,陆秋辞和苏荫朝裴琅打趣地看了一眼,纷纷表示他们这就回了,裴琅还是好好去和七殿下谈风说月吧。
赐婚圣旨一下,婚期如约而至,陆秋辞想不到的是,仅仅隔了不到十天,永继帝又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这回是六皇女许昭,而赐婚的公子背景也不俗,竟然是宋州都督的二公子。
宋州都督,职位和云潜等同,只是她的武勋没有云潜高,六皇女娶了她的公子,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娶云凯,背后的势力立即增加一位强劲的武将支持。
能定的那么快,陆秋辞惊讶之后,立即明悟,这位李公子,势必也早就在六皇女和淳贵君的考察范围中。
陆秋辞有些感叹,这回他要送两份礼了。
不对,是三份,给七皇女和六皇女的是以皇姐夫的身份给的,除此之外还得额外给裴琅添妆。
给七皇女以及裴琅,陆秋辞是心甘情愿的,但是给六皇女,陆秋辞非常不情愿,他决定到时候敷衍一下就行了。
随着两位皇女婚期将近,天气也越来越冷了,立冬那一日,泰安城里竟然飘起了初雪。
同时陆秋辞的生活中还有一个变化,许宸变得越来越忙了,有的时候甚至早上起来的时候不见人,晚上等到睡下对方才带着一身凉意钻进被窝。
有时候陆秋辞会醒,有时候他不会,他醒的时候,他会立即钻进许宸怀里,也不怕凉,哼哼两声,不开心地嘟囔。
“妻主,为什么陛下忽然叫你做那么多活?每日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要没有了。”
“之前的路走不通,她们换了一个法子而已。”
“以前的法子叫做‘养废’,估计现在的招数就叫‘捧杀’。”
毕竟多做才能多错,错闯大了,自然也就名正言顺废太女了。
趁此机会正好好好让许昭养养名望,之前的事对她的名声打击有点大。
永继帝现在叫她去负责礼部,主持明岁春闱,届时多的是学子为她歌功戴德。
除此之外,许宸、许桉、许烁三人的职务也被换了。
许烁被派到兵部,正好安排到她心坎上,她高兴得很,许桉出乎意料地被放到吏部。
许宸就惨了,竟然被拨到工部,同时永继帝命令她学着监国。
许宸知道永继帝这些举措之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也没有拒绝,因为这也是许宸培养自己势力,表现自己能力的途径。
这是她和永继帝博弈的方式,永继帝觉得自己能赢,而许宸也觉得自己能赢,端看最后鹿死谁手。
陆秋辞更加讨厌永继帝和六皇女了。
进入冬日,珍奇百货坊又出了滋养膏,卖得非常好,陆秋辞小金库封印,便计划着给府里的人都来点热闹,大家一起包饺子、煮饺子吃。
这回的饺子里还包进去了小银裸子,谁吃到了算谁的。
因为好久没见自己父亲了,陆秋辞还邀请自己父亲到太女府来探望。
这次陆环不敢再差儿女跟来扫兴,只有韦寒君带着侍从前来看儿子。
韦寒君一直担心儿子摊上了一段坏因缘,没想到嫁给太女之后,反而过得很好,还将他这位父亲从泥潭中拉出来了。
他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就是有一点始终忧虑。
那就是儿子和太女结婚也快半年了,蜜里调油的,却好像没有半点动静。
半年时间不算长,韦寒君并没有太着急,可是父母忧子一百年,嫁入皇室,还是太女,自己的儿子注定要承受巨大的子嗣压力。
他便借着难得的见面提醒儿子。
“秋辞,太女待你极好,你也切记不要恃宠而骄。该急的事一定要急起来,作为太女君,定要为殿下开枝散叶才好。”
陆秋辞吃饺子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他能理解自己的父亲,因为之前他完全也是一样的想法,可是现在他的想
法已经变得和自己妻主一样了。
许宸的处境,看似鲜花着锦,其实烈火烹油。
如果最后输了,六皇女绝对不会放过失败者,届时他估计会陪许宸一起赴死。
在这种时候,生一个孩子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当然,陆秋辞对妻主非常有自信,所以他听许宸的话,等着,等到大周的权柄彻底被许宸握在手里那天,他们的孩子自然会来到。
这些事情,陆秋辞没办法和自己父亲说,于是只能打哈哈混过,叫韦寒君无奈不已。
“好吧好吧,你长大了,自有分寸。”
“爹信你能解决好自己的事情。”
“但爹爹还是提醒你,女人的爱很美好,却也像那晚霞琉璃,不知何时消失,只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才是永远的依靠。”
“就像爹爹有你一样,你要为自己考虑。”
陆秋辞抿唇,答应:“爹,我知道了。”
心里却笃定,妻主不是这样的,他总觉得许宸是和这世间所有女人都不一样的人,她不会背信弃义。
送走父亲之后,这天晚上陆秋辞一直熬着没睡,他叫笛柳留了一盘饺子在小厨房候着,等到许宸回来的时候再煮。
免得先行煮好,放得冷硬就不好吃了。
晚上雪更大了些,不久就在院里铺了一层,雪的反光照的黑夜里也明亮无比。
今日许宸回来得早些,她穿着一身大氅从雪地中走来,陆秋辞赶紧迎接上去,为她取了大氅,又拍拍残留的雪。
免得雪被屋里的暖意烤化了,渗进衣服里着凉。
“这雪下得可急,我叫下人煮了立冬饺子,待会儿妻主尝一尝。”
许宸点点头:“宋州送亲的队伍还在路上,遇到这雪怕是要迟了,估计得晚几天才到。”
“若是太冷,到时候就别去看了。”
陆秋辞笑意盈盈:“只是凑个热闹,没什么一定要看的,也不知那宋都督家的公子长得如何。”
两人聊着天,饺子很快煮好了,陆秋辞期待地看着许宸,告诉她:“这些饺子里面包得有东西,看妻主第几个才能吃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许宸一笑,拿起筷子便开始吃。
结果才咬第一个,就碰到了硬物,她往外一吐,是一枚铜钱。
大周的铜钱上面有“吉”字样,反而比什么银子、金子寓意好,毕竟作为太女,许宸也不缺那点银子。
看到铜钱上的“吉”字,陆秋辞鬼使神差将这一个独特的饺子,专门留给许宸。
他和许宸都没想到,第一个饺子就能吃出“吉”来!
-----------------------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