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歌舞升平,凤鸣殿莺莺作语。
许昭心中不忿,一下朝就招来宫中诸多美人,陪她饮酒作乐。
这其中的美人甚至不乏永继帝后宫的男人,许昭觉得打发出去也是浪费,干脆笑纳了。
但凡有不从她的,就被她直接赐死,
剩下的就只能谄媚讨好于她了。
许昭喝着闷酒,越想着朝堂上的不顺,越是烦躁。
那酒水像是一把火在她心头上烧。
她一开始登位那几天,满朝臣子还算乖觉,特别是太女党那一部分也夹着尾巴做人,叫她十分舒爽。
可是随着前线战报一直传来不利的消息,反对她的浪潮也越来越高涨。
她本就是得位不正,手段无法强硬,每每动杀心都会被劝下去,只能将这一批人丢进大牢,更助长了这批人的气焰。
砰!
许昭越想越气,狠狠掷出手中的杯子,琉璃杯盏摔在地上,碎渣飞溅,甚至在那飞舞的伎子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满场皆静,无论是宫人还是君侍全都吓得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许昭眼似疯狼,明明是风光无限的位置,她登上这皇位之后,却没有一点意气风发的模样,反而更加消瘦阴郁,乍一看竟然有几分许宸当年荒诞堕落的模样。
满场宫仆犹如受惊的鸟儿,战战兢兢,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君后驾到!”
他们才如蒙大赦。
李二公子,如今已是君后了,他明眸扫过大殿中的景象,心中恼怒不已。
看许昭的目光越发失望气愤。
“全部退下!”
听到李黎的命令,满殿的人立即走得干净净,唯恐走得慢一点就小命不保。
“呵呵——”
许昭冷笑两声,看着李黎的眼神中并不含多少善意。
比起妻夫,他们更像一对合作者,而且还是彼此对抗的合作者。
“君后,我有时候都怀疑,这偌大的前朝后宫,他们到底是听朕的,还是听你的?”
李黎这个时候,真的恨不得将许昭掐死。
嫁给许昭前,他总是听说,六皇女许昭才华绝代,只是遗憾没有身为嫡女,否则怎么会被那荒诞残暴的太女许宸压一头。
若是能继位,定然能成为一代明君。
当时他就想,少一点运气也没关系,这个运气,由他李黎来给,只要掌握了军权,他就不行许昭登不上大位。
可等他真正嫁给许昭之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许昭分明就是志大才疏。
反而是太女许宸,竟然一路势如破竹,将他们大好的局面,直接打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种时候,许昭竟然还不想着共度难关,反而和他计较自己的权柄权威有没有被分润。
要不是已经和许昭绑在一条船上,他真的想绑了许昭,去向许宸投诚。
“陛下究竟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储君之争,败者只有死,与其在这儿担心宫人们听我的话多一点,还是听陛下的话多一点,不如考虑怎么拦住许宸!”
“拦住,拦住!”
“李将军不是带兵去拦了吗?”
“拦不拦得住,还不全靠朕的好岳母吗?”
李黎冷着脸说:“所以我来找陛下要一道圣旨,请封臣侍母亲为兵马大元帅,有权调动大周所有军队,只有这样才能拦住许宸,甚至杀死许宸。”
许昭死死盯着李黎,最后她冷冷道:“好!”
“那朕就封岳母为大周兵马大元帅!”
“陛下圣明,圣旨已拟好,只差陛下玉玺大印。”
“我们的母亲,一定会帮我们守住大周的天下。”
十分钟后,李黎走出了凤鸣殿,看着侍从手里的圣旨,心里才终于放下一点。
这场仗,他必须要胜。
已经不只是为了许昭,更是为他自己。
回到宫中之后,李黎又招来手下问:“废太女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人还没有拿到吗?”
女官冲他回禀:“废太女府的守卫太森严了,明里暗里起码有四拨以上的人护着。”
“如果不大动干戈,很难将废太女君从东宫中请出来,可如果大动干戈,现在的局势......”
手下没有把话说清楚,李黎也明白,的确是不能这么干。
否则一旦打破平衡,恐怕泰安城要出内乱。
到时候都不用等许宸兵临城下了,下面的百官恐怕就要造反,所以还只能先困在东宫,一只苍蝇都不能进出。
不知道为何,虽然难得拿到了圣旨,可他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不安。
于是吩咐道:“再加一倍的人手,时刻监控废太女府,但凡一出变故,立即遵照本君的命令,将废太女君擒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位陆主君,也许是关键的一颗筹码。”
第二日。
许昭在朝堂上宣布了这条命令,满堂哗然。
就连许多她的铁杆大臣都不同意这个决定,怎能将整个大周国的兵马交于一人之手。
许昭脸色铁青,难道她又想这么做吗?还不是没有办法。
但凡朝堂上有一个靠得住的武将,她还用得着这样?
许昭就想不通了,为什么好像全天下的武将都是她许宸的囊中之物。
扯来扯去,都和当初的先君后有关系,让许昭一个都不敢用。
唯一能信任的,还真的只有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正君的母亲。
满朝文武叽叽喳喳,许昭铁青着脸,却还只是表示自己强势支持任命李都督为兵马大元帅的命令。
就在所有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外面忽然传来斥候嘶哑着声音大喊“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的声音。
满朝公卿顿时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嘈杂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心里都漫上一个不妙的念头。
按照常理,不经通报,斥候绝对不允许直通大殿,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十万火急,很可能敌人兵临城下,有边疆攻陷,王都受险的可能。
“陛下,前太女已经攻陷了豫州,朝着京城杀来!”
“李都督带领的大军全军覆没,就连李都督也已经被前太女射杀而死。”
许昭猛地站起,只觉得晴空霹雳,头晕目眩。
什么叫做李岚死了?
除了李岚之外,她可没有任何后手,那岂不是说许宸可以长驱直入,直指泰安城了?
满朝文武更是吓破了胆,许宸威名未减,等她打到京城,开启大清算,她们还能有活路吗?
“逃,必须得逃。”
这是许多人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但他们表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有大臣立即站出来说:“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即钦点一名大将,接受李都督的兵权,负责抵挡废太女。”
“微臣觉得,此人可选赵敬赵将军。”
赵敬,原本南禁军的统帅,现在已经被许昭革职冷处理了。
赵敬并不是许宸的人,但是许昭就是放心不下她,觉得她心向着许宸。
可是现在,就算是再谄媚,再拍马屁的臣子,都知道这个人选不能放许昭父族的武将,那就大家一起等着完蛋吧。
然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听到臣子的建议,许昭还是下意识抗拒,最终他们商量了又商量,竟然定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人选。
许昭只是答应,下朝之后她立即去请赵敬出山。
“完蛋了,完蛋了!”
给许昭提出建议的臣子表面上没说什么,回到家后却不停地踱步,然后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终于,她下定决心,叫来自己的主君。
“快,收拾细软金银,我们马上逃往誉国。”
其主君吓了一跳,非常不解地说:“事
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们一定要跑吗?向前太女投降认输不行?”
“蠢笨!”
“前太女要是回来了,还能不清扫逆臣,你妻主是板上钉钉的六皇女党,前太女肯留我的性命?”
“不知多少人等人拿我们这群人向新王献功呢!”
“不过我们也不着急走,先买通城门守卫,等到真的到了无可挽回那一天,我们就趁乱马上离开,南下去誉国。”
这位大臣心里还有些侥幸,但有些胆小的,下了朝当天晚上就拖家带口溜走了。
第二天一看,只剩下一座空宅大院。
许昭气愤不已,下令将城门全部封死,不准任何人离开。
然而恐慌的情绪蔓延,怎么都挡不住。
若不是禁军还握在她手里,恐怕不等许宸兵临城下,泰安城已经反了!
第一天...第二天......
终于,许宸的大军已到百里之外。
所有的侥幸都破灭了,整个朝堂已经跑了一半,剩下没跑的全是一些庸碌之臣,起不到半点作用。
许昭大发雷霆,不由在凤鸣殿疯狂破坏,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陛下,我们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后,许昭身边的女官战战兢兢地建议道。
许昭仿佛才如梦初醒:“对,逃!”
“朕还没有输,只要逃出去,我就能东山再起。”
“快,去命宫人准备,我们逃到誉国去,只要承诺将周国分给誉国一半,誉国一定愿意助朕夺回皇位!”
许昭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没想到前方却投来一道阴影,是李黎。
“陛下,你想去哪里?”
他苍白着脸,通红着眼,由小侍搀扶着,对许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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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