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她脸颊瞬间烧起来。
江让正仰躺在条凳上,赤裸的上身绷紧,汗水沿着起伏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双手各握一个20KG的哑铃,正吃力地向上推举,每一次发力,胸肌都随之紧绷鼓胀,喉间溢出用力的低喘。
她下意识想溜回房,才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啊!握、握不住了!”
从一一心里一紧,生怕那重量真砸伤他,立刻转身冲了过去,扶住他颤抖的手腕。
这下好了,她在上,他在下。
暖色的灯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汗水浸润的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更是平添了几分…性感。
四目相对的一瞬,从一一清晰地从他眼中捕捉到了某种不同以往的情绪,仿佛猎人锁定猎物般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势在必得。
“拿稳。”他嗓音低哑,**,汗湿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滚烫的肌肤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袖口,直到确认从一一握紧了哑铃,他才翻身站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拳,她的视线无处可躲,正正落在他胸前,那紧实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往下是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人鱼线隐没进松垮的西裤边缘。
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江让却忽然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裹着汗味扑面而来,他贴到她耳边,嗓音低哑带着笑意:“怎么样…哥这胸肌,练得不错吧?”
灼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从一一猛地闭上眼睛,攥紧了手指,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
江让得寸进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气声:“男人…还是得有点儿肉,对不对?”
“砰”的一声,哑铃掉到了地上,顺着地板来回滚动,然后静止。
她想要后退,男人就故意往前,导致她右腿绊到他左腿,人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右后方侧仰了一下,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急什么。”
她抬手抵住他胸膛,手心传来一阵湿热,江让的心跳又快又重,身上烫得惊人,掌心之下的触感坚实而灼热…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男人继续孔雀开屏,低笑着在她耳边补充:“手感不错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不见长肉,要不要跟我练,保准一个月就让你有质的飞跃。”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可两个人谁都没察觉,一个是紧张的头昏脑涨,一个正忙着开屏炫耀,直到达瓦卓玛推开门看到眼前这幕,低呼一声,从一一才猛地推开江让,逃也似的跑回卧室。
老太太捂着眼睛转过身,等孙女跑进屋,才回头看向正慌忙穿衣服的江让。
“阿依~”他拖长尾音,嬉皮笑脸:“我还想跟十一探讨一下怎么练胸肌呢,您就回来了~”
“嚯哟,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哦~”老太太毕竟是经历过的,这点暧昧在她眼里不过毛毛雨,清汤寡水。
她非但不恼,眼角的笑纹反而更深了几分,促狭地冲江让眨眨眼:“练胸肌是假,练脸皮倒是真,我们草原上最厚的牛皮,怕是都比不过你喽!”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踱步进屋,目光扫过江让发红的耳根,又添了把火:“我的小十一现在肯定在屋头害羞咯,不过嘛,你还是太慢咯。”说罢啧了一声,摇着头回了房间。
江让有些疑惑的看着老人家的背影,太慢?
什么意思?
而屋里的从一一,正背靠着房门,急促的喘息。
她的心,跳的好快,前所未有,比起世界杯决赛还要快。
她扯下覆面,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按住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移开手,目光却失神般落在自己摊
开的右手掌心,那种湿热感随着记忆再次灼烧她的掌心:他起伏的胸膛上,汗珠沿着肌肉的沟壑滑落,滚过紧绷的腹部,最后没入…西裤边缘的阴影里。
从一一在这一刻终于确定,江让对自己,绝对不只是“兄弟情”!
难怪江让妈妈那么担心,还特意点自己,他竟然真的…
这可怎么办,要现在就去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女孩儿吗?
她拿起桌角的镜子,左右的看,心里七上八下。
先前还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孩儿了,可随着江让妈妈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个猜想,而他对自己的那些关心,不仅仅是她自己觉得超出了兄弟情,就连江让妈妈也觉得。
怎么办?如果现在告诉他自己是女孩儿,还来得及吗?
可…万一他只是人特别好,对谁都这么体贴呢?她这么突然自爆,会不会显得太自作多情了啊?!
她用力摇头,像是要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统统甩出去。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多画面。
江让突然开始热衷做饭,总说要给自己补一补;
他陪自己上山捡柴,还不让她背重的;
他陪着自己去考驾照,说什么只是顺路;
他甚至…莫名跟多吉不对付,较劲得像个小男孩。
所有的一切反常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到底是他对自己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还是男孩儿间的友谊都是这样的?
这一晚,家里有两个人失眠。
一个看着窗外的月亮,悸动的像是初恋。
一个也看着窗外的月亮,说不清是激动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健身夜”之后的第二天清晨,薄雾如纱,萦绕在山间,江让还是按照老时间,准时敲响了从一一的房门,想叫她一起去后山练习骑射。
可开门的却是达瓦卓玛,老太太笑的意味深长:“十一早就走咯。”
江让只当她是在害羞。
可接连两天,她不仅清晨躲着他,连傍晚回来也径直钻进房间,闭门不出。
这下他彻底慌了,本来想赌一把,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结果好像玩脱了,直接把人吓跑了。
江让躺在床上翻煎饼,最后实在受不了,套上外套就走到了她房门口。
可手抬起来好几次,就是敲不下去。
他心里乱糟糟的,干脆走到院子里瞎转悠,夜风微凉,拂过他的长发,月色被乌云掩去了光华,他盯着那一角朦胧,觉得心口实在堵得慌,要是不听听她的声音,今晚是别想睡了。
他绕到房子侧面,轻轻敲了敲她的玻璃窗。
刚刚陷入浅眠的从一一被一阵“哆哆哆”的声音吵醒,还以为是下冰雹了,可窗外分明有个人影。
她心头一惊,摸过床头的手机,悄声起床走到窗边。
“十一,十一,是我。”窗外,江让压低了声音,怕吓到她。
从一一这才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稍微掀开窗帘的一角,漏出了耳廓和额角。
她没戴覆面!
刚才心头那股郁结顿时就消散了,江让想,或许她愿意让自己知道她是谁了吗?哪怕只是露出这样一点点额角:“十一,这两天很忙吗?”
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明天,我拍骑射比赛那场戏,你来,好不好?”
“我明天…”
知道她要拒绝,江让打断她:“我的骑射是你教的,你不来,我不安心,总觉得没底气。”
窗子里头的人沉默了,静谧的夜里,江让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别躲着我。”
别躲着我,
这四个字他说的好轻,却叫从一一心头一颤,因为她的确是在躲着他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对自己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一种她无法回应的感情。
震惊之余,她心里竟然还生出了一些…遗憾。
“我今天…”他把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摔马了,明明双手脱缰那个动作练过很多次,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没做好。”
“摔哪儿了?”她下意识问,然后松开了手,让窗帘将自己完全遮挡。
“后背。”其实他是顺着马脖子滚下去的,借了力,没那么严重,但他就是想告诉她,希望她能心疼一下。
“擦药了没?”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平静,江让心里滑过一丝失落:“没,自己够不着。”
“那你让董鹏…”
“我不想让他帮忙!”他这话接得飞快,有点像在赌气。
“那就让央吉...”
江让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很低、几乎像叹息的声音说:“你明天来,你来看着我,我就不疼了。”
窗帘后面没了动静,连额角也看不见了,他不知道,窗后的从一一正无意识地抿着唇,感觉心口有点发紧,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
她深呼吸了两次,才轻声回答:“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刚才还失落的男人,眼睛瞬间恢复了清亮,声音也染上了笑意:“我让董鹏来接你!”早上剧组要准备很久,他不想让她干等着。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那…我睡了。”
“好,好,你睡。”他忙答应:“你睡着了我再走。”
“你站在这里,我睡不着。”
“好,我蹲下,不出声,你睡吧。”
她哪里还睡得着,也开始摊煎饼似得左右翻。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抢过她手里的镰刀说“这种力气活就得男人来”;
他把她圈在怀里一起摇拖拉机,说“我不是在这呢”;
他撩着新接的长发问她“怎么样,好看不?”;
他蹲在床边,眼神有点委屈地说“你哥都被人打了,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
怎么会这样呢?事情是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的?明明前天他们还勾肩搭背,是纯纯的“哥们儿”啊,这感情怎么突然就变了质了。
关键还是朝着她从没预料到的方向在发展,哎,或许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不该让他误会自己是男孩儿的,现在好了,即便知道他的感情,她也没法儿回应了。
那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假装不知道了,反正…她很快就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