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让那里得知了齐宇的存在后,从一一就将调查孙同的事情托付给了孟律师,他们一致认为孙同父子在经济上大概率存在问题,总之,得拿到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才能一举成功。
周天,安佳体育发布会前的最后一次拍摄,大家再次齐聚国乒,品牌代表向大家展示了前序拍摄的概念照,孙佳言忍不住感叹:“你别说,安佳这衣服设计得还真时髦。”
陶然已经换上了安佳为国乒量身定制的队服,在镜子前转了转:“版型确实好,既保证了运动机能,又能衬出身体线条。”
“我就喜欢这种鸡心领,比圆领显脸小多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气氛热烈。
唯独从一一和江让安静地坐在角落。
没错,江让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身边,害得她一直挺直背脊,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他却浑不在意,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职业特殊,更不知“避嫌”为何物。
“尝尝这个,很甜。”江让叉起一块蜜瓜。
从一一赶忙接过,生怕他会直接喂到她嘴边:“谢谢江老师。”
“你叫我什么?”
“江让!”她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江让微微一怔,随即漾开笑意,他没想到她是担心被拍到会影响他的工作,只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在害羞。
“一一,这是你的,去换上吧。”品牌代表将衣服递给她。
“好。”从一一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往更衣室走。
她一起身,江让也跟着起身。
“诶,让哥,你衣服还没拿呢。”
“噢,”他全然忘了衣服这茬儿了,只想着她走,他就跟着走。
江让接过自己的那套,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加快脚步,他便也快走几步;她慢下来,他也随之放缓,始终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发现他竟等在更衣室门口,心下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着与他拉开了距离。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展现团队赛的拼搏精神,需要他们打出一些漂亮的回合球,孙佳言坚持要秀一记背后反手接球的绝技,反复拍了六条才终于成功。
轮到从一一拍摄,江让抱臂站到镜头后,目光专注地追随她的身影,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孙佳言悄咪咪溜到他身后,看着他那副专注又带着点骄傲的温柔神情,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她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故意感叹道:“啧,看看我们一一,这小脸蛋白里透红的,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呐。”
江让看得太过入神,以至于孙佳言什么时候靠近的都没察觉,他下意识往左侧迈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见状,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江老师,你这眼神,都快黏在我们一一身上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看,特别心动?”
她这话问得直白,带着点促狭,意图再明显不过。
江让收回目光,侧头瞥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孙指导是来做现场解说,还是打算再给我引荐一位青梅竹马?”
带他去见索朗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穿,孙佳言吐了吐舌头,立刻换上更灿烂的笑容:“我呀,是来关心一下江老师你的,瞧你这望眼欲穿的样子,打算什么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转正呀?”
江让被她逗笑,目光下意识地又飘回镜头里那个身影:“已经提上日程了,总得好好儿准
备准备,让她高兴才好。”
孙佳言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添一把火,眼角的余光瞥见品牌代表正朝这边走来,立刻神色一正,音量恢复正常,无缝切换了话题:“要我说,安佳这件衣服的时尚感就很强嘛,版型也好,江老师觉得呢?”
江让配合的点头:“我看也是。”
拍摄一结束,江让就开了车去后巷等她,从一一回宿舍换了衣服又戴好口罩,才一路小跑着去找他。
看她这么小心翼翼,江让心头一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禁赛风波仍有余悸,他自己在舆论场也是毁誉参半,要是这时候被拍到两人同框,恐怕会将她再次推上风口浪尖,还是应该谨慎点,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压力和困扰。
而他没想到的是,从一一这么小心谨慎,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纯粹是怕她这个“争议人物”,会影响到他的事业。
“饿不饿?”他方向盘一转,拐向回家的路。
“有一点。”她摘下口罩。
“本来想带你去外面吃的,但商场里人多眼杂,”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商量:“要不…还是回家吃吧?我下厨。”
“那还去看电影吗?”她立刻问,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看晚场,散场了我送你回局里。”
“好呀。”她抿唇笑了笑,努力让回应听起来自然些,可实际是她早就在期待这场电影,或者说这场约会了。
大概是今天拍摄带了妆,江让觉得她看上去就像一颗水蜜桃,皮肤细腻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他心念一动,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用力,挤得她嘴巴嘟起来。
“唔…”从一一发出模糊的抗议,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她又懵又可爱的样子,江让深吸一口气才压住心底翻涌的悸动。
一到家两个人就先进了厨房,他拉开冰箱门:“想吃什么?”
偌大的冰箱里空空荡荡,她拿起那颗已经蔫头耷脑的白菜:“看起来库存告急了。”
“......”江让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那等我从广东回来,咱们去逛超市,把它填满,好不好?”
一起逛超市,这在她的认知里属于十分亲密的行为,所以,江让是在邀请自己参与他的生活吗,她皱了皱鼻子,笑的眉眼弯弯:“好呀。”
那笑容毫无防备,晃得他心尖发痒,一股想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眼睫的冲动毫无征兆的涌来,他极力屏息才勉强克制住这股冲动,可心头那股痒意很快涌向指尖,他很难不做点儿什么,只好再次抬手捏住她脸颊,像是确认了这份真实,才仓促的抓起手边的鸡蛋钻进了厨房。
从一一揉揉脸颊肉,懵懂地眨眨眼:“江让,你没拿肉,也没拿菜。”
他双手撑在灶台上,只觉得那股痒意窜遍四肢百骸,堵住了喉咙,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狠狠冲了把脸,才终于将那股燥热压下去些许。
“煮圆子汤好不好,好久没吃了。”从一一拿着猪肉和白菜推开厨房的玻璃门
“好。”他把肉接过去,放进微波炉解冻,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先出去玩儿一会儿,很快就好。”
“我帮你嘛。”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是不想让她沾手的,但看她眼巴巴望着自己,那点坚持瞬间瓦解,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吧,那交给你一个重任。”说罢拉着她站到微波炉前,一本正经地指派任务:“好好盯着它,千万别让里面的肉熟了。
就这样,从一一先后获得了“盯紧微波炉”、“监督他切菜”、“注意火苗别灭”、“看着水煮沸”等一系列“重任”。
最后一点葱花撒入汤中,江让关上火,狭小的空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里细微的“咕嘟”声,她已经盛好了米饭,摆好了碗筷,只等他端菜开饭。
他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他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新婚夫妻?
妻子在等他开饭,吃过饭他们就要出去约会。
“江让?江让?”看他盯着桌子发呆,从一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回过神来,替她调了个带辣子的蘸碟。
“我们待会儿去哪里看电影呀?”
“旁边商场就有电影院。”
“晚场的人多吗?”
“不多,晚上人少,我有次去,全场就我一个人,包场待遇。”
“你一个人去看电影呀?”她表示怀疑。
“不然呢?”江让把筷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脑袋瓜又在瞎想什么!多吃点。”说着,又给她碗里添了两颗圆子。
“不要啦,我还想留着肚子吃爆米花呢。”
“吃,给你买最大桶的,再加两杯可乐。”他看着她又期待又纠结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平时训练,是不是很少有机会这样出来玩?”
从一一点点头,倒是也跟佳言出去玩,但总归不一样。
“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机会。”
因为江让不停投喂,她晚饭吃得实在太撑,看他起身要去拿车钥匙,她赶紧伸手拦住:“就几百米,我们散步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江让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就这么几颗圆子就撑了?那待会儿还怎么吃爆米花。”
“都怪你!一直给我夹菜。”
他笑了笑没再争辩,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帽子和口罩,先替她戴上,顺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然后才自己戴上。
两人并肩站在门厅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装备整齐的彼此,江让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雌雄双煞,时隔半年再次合体。”
江让买的是VIP场,宽敞的沙发双人座。
影厅里除了斜前方有一对依偎着的情侣,就只剩下他们俩,他率先摘下口罩,喝了一口冰可乐,侧头对她说:“应该没有其他人了,把口罩摘了吧,舒服点。”
从一一看了下那对情侣的背影,随后才摘下口罩:“晚场人这么少呢?我只和佳言一起看过电影,人超多坐好满的那种。”
“看的哪部?都不看我的!”
“动画片嘛,哪吒。”
“你们两个小孩儿,是只能看看动画片。”
“那我们今天看什么?”
“喏,开始了。”
电影是江让选的,一部法国的爱情片,她本来是挺期待的,结果剧情琐碎絮叨,加上晚饭吃得实在有点饱,温暖的倦意袭来,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影厅里光线昏朦,浸润的她面庞如水般温柔,浓密的睫毛像两栖停歇的蝶翼,在眼睑下投下两道乖巧的阴影;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在明暗之间浮沉,平添了一丝说不清的、介于清纯与妩媚之间的动人。
他喉结微动,不自觉吞咽一下,目光掠过她秀气的鼻尖,最终,牢牢地锁在那两片饱满润泽、宛若樱桃的唇瓣上。
影片上演到高潮处,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将她惊醒,她揉揉眼睛问他:“演到哪儿了?”
话音才落,视线刚聚焦到银幕上,就看到画面里那对男女正在激烈地“纠缠”,刚才的争吵仿佛只是前奏,此刻整个影厅里都回荡着压抑又清晰的喘息与亲吻声,电影里的人从楼下吻到楼上,最后双双倒向柔软的大床。
她脸颊瞬间烧起来,眼神也无处安放,下意识地就瞄向身旁的江让,他却仿佛看得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她只好慌乱地拿起手边的冰可乐,将冰冷的杯壁贴上滚烫的脸颊,试图降温。
就在她心神摇曳的瞬间,江让毫无预兆地倾身靠了过来。
影厅的光线本就昏暗,他倏然逼近,从一一整个视野都被他占据,英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在极近的距离下带着强烈的冲击力,几乎要擦过她脸颊,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种松木香,瞬间将她完全笼罩。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与他相隔不到一寸的空气里,心脏在胸腔里轰鸣。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手臂自然地越过她身前,不紧不慢地取走了她另一侧扶手上的爆米花桶。
“吃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江让低沉的嗓音恰好与影片里缠绵的喘息声重叠。从一一只觉得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细密微弱的电流,顺着耳道钻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皮肤不由自主地泛起细小的颗粒,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直到他从容退开,重新靠回自己的座位,那阵萦绕不散的压迫感才骤然消失,她这才敢偷偷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几乎要窒息在他制造的小小空间里。
悸动过后,她再没心思关注电影剧情了,整个人都紧绷着,既要压下过快的心跳,又要分神留意江让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更要命的是,前排那对情侣突然难舍难分地拥吻在一起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从一一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燥热的潮汐向上翻涌,迅速占领了她的大脑,她悄悄解开外套的扣子,可那股由内而外的滞涩潮热却久久不散,影厅里明明很安静,她却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大得惊人,几乎要盖过影片的音效。
“热吗?”江让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没,没有热。”她甚至不敢看他。
“冷气这么足,怎么还流汗了?”
话音未落,微凉的指尖已轻轻触上她的太阳穴,她下意识地吞咽,肩膀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呐:“没有~”
“我替你擦擦。”男人几不可查地勾起唇角,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又靠近了些,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额角细密的汗珠。
那天晚上的电影究竟演了什么,又是何时散场的,她几乎全无印象。
只是深夜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猛然想起了兰卡村的那个夜晚,他在堂屋里健身的身影,汗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竟与今晚电影院里的感觉如出一辙。
一个念头倏地闪过,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让他…难道是在勾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