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后的第一场比赛来得很快,由于不是什么重大赛事,队里也考虑到她刚刚经历风波,所以不打算派她出场。可从一一却坚持要去,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从一一行得正坐得端,会用最硬的成绩为自己正名。
偌大的球场竟坐满了大半,这对乒乓球赛事而言实属难得,更令人意外的是,现场还有不少人举起了她和孙佳言的CP应援旗。
孙佳言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得意地眨眨眼:“瞧瞧,咱俩CP粉越来越多了,这叫什么?患难见真情!”
从一一笑着抖开她的手臂:“赛场无姐妹,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哼,小瞧谁呢?指不定谁请谁吃晚饭呢!”
这场友谊赛彻底成了两人的表演舞台,孙佳言一记夸张的“海底捞月”救球后直接坐在地上,朝观众席无辜摊手;从一一则回敬一记精准的身后球,又帅又飒,孙佳言配合地演出了不敢置信的震惊表情,逗得全场大笑。
这些花式互动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连解说都忍不住笑称:“看来今天最大的赢家是观众。”
赛事结束返回北京,又陆续有不少广告和代言找到队里,那会儿从一一正忙着参加安佳体育的活动,看江让依旧没来,孙佳言搂着品牌代表的脖子打听:“你们代言人来吗?怎么最近两次活动都没见到他?”
“让哥他…”品牌代表支吾其词,她是听到些风言风语,说江让多半是要爆雷,提前解约对大家都好,但毕竟是这个圈子混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估计是忙吧。”
从一一默默掏出手机,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她告诉江让要外出比赛,他只回了句“加油”。
她能清晰感受到江让在回避,消息会回,电话会接,但温度骤降,她甚至忍不住怀疑他的喜欢是否只是一时兴起?
电话铃响起,是达瓦卓玛。
从一一快步走到安静的花园,接通视频电话,画面里立刻出现阿依慈祥的笑脸,背景是家里的院子。
“阿依,扎西他们到了吗?”从一一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到咯到咯,俞晓也一起来啦,好漂亮的妹妹哦。”阿依把镜头转向正在晒青稞的扎西和俞晓,阳光洒在两个年轻人身上,俞晓回头朝镜头腼腆地笑了笑。
从一一看着这温馨的画面,眉眼都舒展开来:“您这孙媳妇可不止是漂亮,人家可是大学生,聪明又能干。”
“是哦是哦,你阿弟有福气。”阿依压低声音:“小江刚刚还给我打电话呢,问我身体咋样,又给我寄了东西。”
从一一轻轻嗯了一声,他对阿依的关心倒是始终如一。
“我给你寄的菌子收到没有?要抓紧吃哦,放不得。”
从一一这才想起昨晚的快递短信,还没来得及去取呢:“收到了阿依,您别总自己进山,多危险啊。”
“晓得啦,你一个人在外面才要照顾好自己。”阿依絮絮叨叨地嘱咐:“菌子分些给队友,让他们也尝尝鲜。”
挂断电话后,从一一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晚风吹过,她忽然格外想念阿依身上那股淡淡的酥油香,那是家的味道。
她取回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打开一看,满满当当都是精心分类包
装好的菌子,每一朵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想了想,她抱起纸箱,拦了辆出租车打算直接去江让家。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她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平衡好,都忽视了他,正好阿依寄了菌子,也有理由去见他了。
她没提前告诉江让,等到了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住,才拨通他的电话,依旧是很快就接通。
“江让,我,我在你家小区门外头,保安不让我进,你给物业打个电话吧。”
电话那头的他声音透着迟疑:“你怎么来了?”
“阿依寄了菌子,我给你送过来。”
“放门口吧,我空了去取。”
“你在躲我吗?”她直截了当。
江让顿时语塞,也好,迟早都要说清楚。
他最终还是给物业打了电话,保安放行后,江让第一次没有在门口迎接,而从一一也第一次,直接输入了他家的密码。
“江让?”
屋里静悄悄的,她甚至以为江让不在,直到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江让穿着松垮的睡衣走出来,发丝凌乱。
她抬了抬手里的纸箱示意:“阿依摘的菌子,我给你送过来。”
江让上周就已经收到阿依寄的菌子了,今天这箱,恐怕是老太太寄给她的,特意送来,无非是…想见他一面。
“谢谢。”他干巴巴的回答。
从一一看着他,就这两个字,礼貌,却疏远。
“最近…很忙吗?”她试图找回从前他关心她时的语气:“要…要照顾好自己。”可她并不擅长这些,简单的几个字也说的磕巴。
看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心,江让几乎是抢过那箱菌子,转身快步躲进厨房,再多一秒,他都怕自己会撑不住这副冷淡的壳。
在厨房里定了定神,他才拿了瓶矿泉水出来,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从一一的目光落在那个冰冷的瓶子上,很快又飘向旁边的吧台,却没看到他特意买的那对情侣杯。
她没吭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瓶身上的标签。
“安佳的活动,你怎么没来呀?”她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话题。
“在解约。”很简短的回答。
“为什么?”
“和我的发展规划不太一致。”
“这样呀。”
空气再次凝固,江让攥紧拳头,既不忍心编造谎言伤害她,又不敢吐露真相牵连她。
“你最近怎么都不联系我?”她终于问出口。
江让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忙了。”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到可笑。
从一一自然也听出了那份敷衍,她抬眼看他,试探着说:“孙同已经认罪了,孙立民也已经被停职调查,我和扎西后面只需要去配合做个证,走流程就行。”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直往下坠,她居然在担心,他是因为怕事才躲着她,齐宇那些明枪暗箭加起来,都没这一刻让他觉得难堪。
可他还得继续表演冷淡,表演疏离:“嗯,我在网上刷到了。”
从一一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和困惑:“你…”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回避来得太突然,也太刻意,就像…就像当初她自己怕连累他而突然抽身时一样。
“江让,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
“我这段时间只顾着自己的事,忽视你了,对不起。”
听她竟然在跟自己道歉,江让不忍心的别开脸,她这副被无故冷落,却又不知道错在哪里的样子,看得他心口发堵。
“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说清楚的,既然你来了,”他强迫自己抬眸直视她,声音刻意放得平直、冷静:“之前是我越界了,是我没把握好分寸,我想,我们还是退回朋友关系更合适。”
他说完,甚至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却无比僵硬的笑容。
从一一怔住了,她看着他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听着那些刻意划清界限的话,先前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难堪。
“江让…”眼泪是和这两个字一起涌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模糊了视线:“你要和我分手吗?”
“不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可齐宇步步紧逼的威胁、前途未卜的处境…这些就像无形的锁链,瞬间捆紧了他的喉咙,他不舍得把她拖进这片泥潭,就像她当初也舍不得牵连自己一样。
“对不起,之前是我没把握好分寸,可能让你误会了,我们就当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那样相处,不是更轻松吗?”
他说不是分手,又说是她误会了,所以呢?
意思是她自作多情了?
胸口堵得发疼,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我们…虽然我们没有明确过关系,可是我心里早就…”后面那几个字滚在舌尖,烫得她几乎说不出口:“所以你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还是说你的感情就是这么浅薄易变?”
话音断在哽咽里,
“为什么?”她想不通,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是因为最近的事吗?都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麻烦的!”
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看他沉默不语,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从一一心头那股委屈猛地窜成了火:“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了,还是连解释都觉得多余?”
“…对不起。”
等了半晌,却只等来这三个字。
江让觉得自己那道防线正在土崩瓦解,他怕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那些压抑的、不该说的话,全都会脱口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看她:“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他在赶自己走?
从一一“蹭”地站起身,巨大的羞耻和突如其来的愤怒让她脸颊发烫,她一言不发,转身就往门口走,到了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看江让没有挽留的意思,她狠狠的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彻底关上,数字开始递减。
他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没去关门,就只是那么站着,
他就这么推开了她?
用伤害她的方式!
想到这儿,他就悔的想扇自己一巴掌,一直就说好好儿想个理由,怎么就非要这么伤害她!
她刚才那眼神,委屈里带着点倔,看得他心口跟针扎似的。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一把甩上门,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现在她肯定觉得他是个忽冷忽热的渣男。
他想着想着竟真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哎,也好。
至少齐宇那边发难的时候,火不会烧到她身上,等这破事儿彻底翻篇…到时候就算要他跪着求,他也认了。
想了想,他又低头扯出个自嘲的笑。
真行,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在想着跟她有以后。
而从一一走进电梯,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她微微仰起头,试图让眼眶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酸热退下去,可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那句客气的“谢谢”,刻意保持的距离,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就当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瞬间冻结了之前所有的温热与靠近。
不对劲!
她不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前后的反差,怎么可能这么大,又这么快?
电梯平稳下行,失重感让心也跟着往下沉,那股闷闷的钝痛里,混杂着更多的是不解和委屈。
又或者,成年人的世界,连告别和疏远,都是这么突然又决绝吗?
明明是他先撩的她,是他一次次越界,是他让她动了心。不管她是多么理智的人,也实在没法儿接受这种毫无征兆的分手。
不,甚至不是分手,毕竟江让否认了他们的关系!
心里的憋闷无处倾泻,最终都化作了训练场上近乎执拗的汗水,她发狠般地加练,仿佛只有这样极致的疲惫,才能暂时掩盖心头的难过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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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爆发在最炎热的盛夏,几乎与他当年被雪藏的时间重合。
Lydia最先听到风声,齐宇放了话,谁敢用江让就是跟川盛过不去。
很快,所有尚未解约的品牌方、待播剧的制片方,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让早就预见到了这场风暴,他之前坚持解约、清理合作,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与周围人的慌乱相比,江让反而异常平静,这场迟来的清算,他等了太久,正在拍摄的剧集临近杀青,他主动站出来承担了全部责任,该赔的赔,该解的解。
相熟的朋友都知道他背后的关系一直是齐宇,不明白他怎么就把人得罪死了,纷纷劝他去低头认错。
但这次,江让只是摇头。
连董鹏都反应过来,江让和Lydia恐怕早就知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另一只靴子落地。
一场暴雨过后,#江让鸭王#、#江让傍富婆#等话题再次席卷网络。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标签,觉得有些好笑,陈年烂账了,每隔几年就要被翻出来鞭尸一次。
这一次,他亲自发表了声明,试图解释那些不堪
的传闻,但他心里清楚,大众只想看顶流跌落神坛的热闹,没人会在乎真相,就像当年,没人相信从一一是清白的。
他觉得他们真像,可他的小十一,远比他更勇敢。
在兰卡村的时候,他好歹还是个一线艺人,多少能在她陷入泥泞时拉她一把,可现在呢?他不过是个声名狼藉、赔得快要倾家荡产的“过气顶流”,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曾经的光环碎了一地,如今只剩下满身污名和还不完的债务,这样的他,拿什么去配那个在赛场上闪闪发光的姑娘?
他连想她,都觉得是种玷污,他竟然还一度肖想过和她的未来。
而从一一这边,正试图用高强度的训练来麻痹自己,逃避与江让之间那道无解的难题。
虽然他们俩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真正定义彼此的身份和关系,可在从一一眼里,江让就是她的初恋,所以江让突如其来的疏离,在她看来无异于一场断崖式分手,这份戛然而止的疼痛,远比想象中更磨人。
孙佳言早就看出不对劲,只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竟然还替他说过好话。她一怒之下拨通江让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奇怪的是,电话那头的人异常沉默,安静听完所有指责,末了,还低声回了句:“对不起。”
网络谣言喧嚣尘世,从一一只当是寻常的对家抹黑,毕竟他刚到兰卡村时就经历过同样的事,他当时做公益、立人设,也无非是为了挽回声誉。
可事态渐渐失控,很快,网上开始流传他被品牌解约、面临天价赔偿的消息。
当他签下最后一份解约合同,Lydia抱臂站在窗前,嗤笑一声:“值得吗?”
“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这是他的答案。
时过境迁,Lydia已经不像当初那么气急败坏,反而多了几分审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东山再起?”
“要搞我的是齐宇,只要齐宇倒台,我自然有机会重头再来。”
“川盛树大根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并不真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对方最终选择与齐宇和解甚至联手,那他就只能万劫不复。
可只要还没走到绝路,他总要赌一把:“你信我,我的人生不可能就停在这里,我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没完成。”
Lydia最看重的,就是江让身上这股不服输的野心。
一个人能否成事,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甘沉寂的欲望,更难得的是,江让心气高、骨头硬,她到现在依旧佩服他能从三年雪藏中爬出来,并迅速重回巅峰。
“再帮我一次。”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Lydia内心挣扎,理智告诉她,此刻明哲保身、果断放弃江让,才是最符合商业逻辑的选择。但另一种强烈的不甘,却死死拽住了她,她不甘心自己耗费三年心血打磨的“作品”就这样毁于一旦,更不甘心向齐宇这样的人低头认输。
她想起那年在宴会上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他不卑不亢的向在场所有导演、制片人、经纪人介绍自己,当时她就觉得,江让这张脸写满了倔强,哪怕他此刻端着酒杯陪着笑,可那双眼睛,就跟他演的那个狼崽子一样,倔强、孤傲。
后来发生的一切也印证了她对他的印象,他日夜不休打磨演技的偏执,他一次次从泥泞中爬起来的狠劲。
她在他身上投入的,早已远超一个经纪人对艺人的职责,那更像是一种赌徒式的投资,押上了她的眼光、她的资源,乃至她的职业声誉。
她坚信,他一定能登顶巅峰,而亲手将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重新捧上神坛,这份成就感的诱惑,远远超过了眼前规避风险的本能。
“我真是疯了…”她低声自嘲,却终于拿起了电话。
最终,感性压倒了理性,那份“造神”的野心与不甘,让她决定再赌一把。
她动用了父亲在董事会的关系,为江让争取到一线生机,又凭借自己的人脉,为他寻了个绝佳的避风港,一个可以暂时远离内娱、让齐宇鞭长莫及的地方,至少,能在风暴彻底平息前,保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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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一反复刷新着江让的社交主页,除了一条孤零零的澄清博文,再无任何动静。
这小半个月,她一直在等他主动出现,哪怕只是一条信息,可却什么都没等到。
或许他们之间是真的结束了,可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甚至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努力说服自己慢慢放下,将关于江让的一切清理干净,可大数据比她还懂她自己,总在不经意间推来他的消息,而每一次看见,手指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点开。
有时候气得不行,她真想冲到江让面前甩他一巴掌,凭什么这么对她?
从前的体贴都是装的吗?那些深情的眼神也是演的吗?
她早该知道的,江让最会骗人了,他的眼睛比嘴巴还会说谎。
孙佳言每天都要在她面前痛骂江让十遍不下,什么“渣男”、“骗子”、“冷血怪”…可她一边跟着生气,一边又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尤其当她冷静下来之后,越回想越觉得蹊跷。
现在看着网上愈演愈烈的谣言,以及各大品牌接连发布的解约声明,她忽然想起那天去他家送菌子,他那时候就已经在和安佳谈解约了,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发展理念不合”,而是他早就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对话根本是无效沟通,她问什么,他都滴水不漏地挡回来,一副“到此为止”的冷淡模样。
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这样推开她、伤害她,就是过分,就是欺负人。
“阿姐,江让怎么样了?”扎西看她心不在焉,夹了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从一一放下手机,下意识挪了挪身子:“不知道。”抬眼正对上索朗闪躲的目光。
扎西:“我看网上说他被封杀了,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封杀?”她是觉得奇怪,各大品牌纷纷解约,江让的公司保持沉默,没有律师函、没有公关稿,连惯常的“洗白”通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呀,我刷到好几个营销号,说他已经被封杀了。”
“入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索朗生硬地转移话题。
扎西笑了笑:“很顺利,不过要从大一开始重读,俞晓都大四了。”
“挺好,等她明年毕业就能来北京。”
“她还没决定要去哪里发展。”
“什么意思?”索朗眉头一皱:“难道你还要追着她跑?”
听到这话,扎西神色一敛:“我尊重俞晓的一切决定。”
从一一也忍不住轻笑:“大清早就亡了。”
“我不是那个意
思…“索朗有些窘迫,他知道自己骨子里带着大男子主义,这是从小耳濡目染的结果,但他并不是那种封建保守的人,当年他来北京,不也是因为从一一在这里?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早明白十一不会喜欢他,至于江让,那个男人确实对十一好,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可惜现在也配不上十一了。
餐桌上三个人,两个都食不知味,扎西起身收拾碗筷:“阿姐,你去见见他吧,有什么话,总要当面说清楚。”
“嗯?”
“当初在青岛,我也是这样逃避俞晓,她就一次次找到我,一次次把我从壳里拽出来。”提起黄俞晓,扎西眼角眉梢都是温柔:“感情里总要有人先勇敢,我很感谢她,要不是她这么坚持,我们早就错过了。”
索朗蹭地站起来:“十一这么优秀,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干嘛非要主动去找个自身难保的男人?”他这话倒不是出于私心,只是觉得现在的江让实在配不上十一,她值得更好的。
看着索朗激动的样子,扎西无奈地摇摇头。
从一一也垂下眼帘,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找过江让了,而江让,也跟自己“说清楚”了,他们现在是“朋友”关系。
索朗急忙解释:“十一,我不是要干涉你,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早就出局了,只是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
从一一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明白索朗对她的心意,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份感情持续得太久,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早在某个时刻,变成了更温暖的亲情。
“对了,昨天来修车的那姑娘,我看你们聊得挺投缘。”
“啊?那个是…她上次在路上被追尾,我看她被对方凶得不敢说话,就帮了一把。”
“挺好。”从一一拿起背包起身:“我是说,那姑娘挺好。”
索朗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也没再多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自己的心结,得他自己想通。
所以她自己的心结,也得她自己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