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过去小半个月,哪怕她已经独自整理好情绪,从一一她仍然没法儿相信江让是那种朝三暮四,随意玩弄感情的人。
尤其现在看到他被全网造谣,传言他即将被封杀,她就更怀疑他当时的动机了。
他推开她的方式太刻意了,刻意得不像真心。
从一一决定再去找江让一次,她要去问清楚,问他是不是早就预见到这场风暴,所以才故意推开她,用那种笨拙的方式保护她。
她打车直奔江让家,原以为小区外会围满狗仔,没想到异常清净,出租车驶过大门,除了保安,再没其他人。
保安师傅依旧坚持要业主确认访客身份,江让也依旧接她电话,却不肯让她进门。
司机催促:“姑娘,还进不进?我要接单了。”
从一一心一横:“江让,外头有狗仔,我现在下车肯定会被拍到。”
这话立竿见影,不到一分钟,保安就收到了放行通知。
这次江让没让她自己开门,他站在门口,地上放着她的专属拖鞋。
看他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刘海几乎遮住眼睛,下巴上还带着胡茬,从一一心里一阵发酸,她提起手里的购物袋:“路过超市,给你买了点儿菜。”她担心他被狗仔堵在家里,生活物资短缺。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声音很轻。
从一一熟门熟路地走向岛台,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空如也,只有两瓶水和几盒酸奶,她回眸:“男艺人都不用吃饭的吗?”
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其实也不是每天都待在家里,忙着解约,忙着道歉。而且他知道,门口根本没有狗仔,齐宇放了话要搞他,圈内人避之不及,谁还会来蹲他?
但听她编出这么拙劣的借口来见他,看她一样样把蔬菜、水果、速冻饺子放进空荡荡的冰箱,他心里久违地泛起一丝酸胀的暖意。
距离她上次来,已经过去小半个月,这小半个月里,江让每晚都躺在床上刷她的消息,看她参加活动、看她比赛夺冠,看她出现在新闻频道,他的小十一,已经成了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而他,却和她背道而驰,连回应她感情的资格都没有了。
从一一关好冰箱,转身正好撞见他慌忙垂下的眼眸。
“怎么了?”她问。
“谢谢你。”江让好不容易稳住声音。
从一一拉开凳子坐下:“这次怎么会这么严重?公司不管吗?像以前一样做公益、发律师函能有用吗?”她顿了顿:“队里正好给我安排了公益方面的活动,我们可以一起…”
她竟然想亲自下场帮他。
江让极力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庆幸自己没有告诉她真相,也庆幸她还能这样纯粹地为他着想。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他故作轻松:“公司还给我接了个新戏,大制作,在国外拍。”
“国外?”她怔住:“江让,你也说了,我们还是朋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真没事。”他打断她:“网上那些谣言,你知道的,隔三差五就被翻出来恶心人。”
他再推开她,也不想她误会自己真是那种人。
“我知道,我没信。”
“我爸妈也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是真那么严重,我还能出国拍戏吗?”
“叔叔阿姨都还好吧?”
“嗯,挺好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蜷了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问他:“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了?所以才…”
“干我们这行的,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还混什么。”他再次打断她,故作潇洒:“冷处理一段时间,等我带着作品回来,照样能翻身。”
他说完都想给自己一耳光,都这时候了还在说大话,可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彻底失去她。
怕她继续追问,江让生硬的挤出一句:“我明天就走。”
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瞬间就红了眼眶,他明天就走,要不是自己今天过来,他甚至不打算告诉自己。
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种在沉默中渐行渐远的关系,或许就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的告别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哽咽和泪意:“是去哪里?远吗?”
“莫桑利亚,一个非洲的小国家。”
莫桑利亚,紧挨国乒对口帮扶的脱索寞,横跨半个地球。
“那边…那边环境不好…”她本来想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直白的诘问,声音轻得发颤:“江让,你是不是故意推开我的?”
江让心脏狠狠一缩,面上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误会了,我是真觉得…咱们做朋友会更好。”
他这话说的好轻松,好平静,好像他真就是这样想的。
从一一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可没有,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就那么平静地回望着她,平静得近乎残忍。
而江让,他极力克制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淡然”,他实在不忍心对她说重话,只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事儿怪我,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我向你道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好,所以才…及时打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从一一也该懂了。
她只是凝望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窥探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不舍的端倪,可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江让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印。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质问他不该轻易开始又轻易结束,也好过她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心里一定满是费解、疑问和
委屈,可她却连发泄都不会,只是这样看着他。
要他怎么放心的下?
他的小十一,连被伤害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击,怎么保护自己,偏偏这个伤害她的人就是自己。
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从一一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不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是真的觉得不合适,还是别的什么,既然他已经决定好了,那自己又何必纠缠不休?
“好。”她轻轻点头,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她打断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祝你…一路平安。”
她转身走向玄关,换鞋,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门关上的瞬间,江让知道,她一定哭了。
他也忍得辛苦,门一关,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离,眼泪就涌了上来。
他的小十一,永远这么坦荡磊落。
不像他,自私又虚伪,明明是他先推开她,却还贪恋着她的关心;明明是他不敢要,却还要在她面前装作云淡风轻。
近不敢近,放又不愿放,
他猛地起身推开门,电梯正在缓缓闭合,他伸手挡住门缝,电梯门重新打开——
果然看见她通红的双眼,和脸上未擦干的泪痕。
那画面看得他心里像被刀剜一样。
从一一愣在原地,看着他突然出现,看着他同样泛红的眼眶,她突然就明白了,他就是这样的,故意要推开自己,却还要让自己看到他的不舍。
她以为他会挽留,会解释,会说点什么不一样的话。
可江让只是深深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要好好吃饭,训练别太拼…照顾好自己。”
“江让!”她抬眸,倔强的望着他:“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这样推开我吗?”
她在等他挽留,可他却只是后退了一步,好像默认了她的话。
“胆小鬼!”她狠狠骂他,然后冲出电梯用力抱住他:“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当初我推开你,是你一次次靠近我、给我勇气,怎么现在轮到你了,就做出和我当时一样的选择?江让,我不怕!”
他用指腹轻拭她的脸颊,可她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坠:“听话。”他只低低说了这两个字。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胆小鬼!我说了我不怕。”
“我这一走,会是很久。”
“江让,你确定要这样对我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你真的太过分了。”
“听话,照顾好自己。”
听到他依然这样说,她终于彻底心冷,一把推开他,转身走进电梯,无论他有多少理由,是他先一次次将她推开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江让终于哽咽。
十一,请原谅我的自私,明明是我故意推开你,却还要让你看到我不舍的样子。
请你原谅我的虚伪,我就是要让你看见我的脆弱,就是想你心疼我,我太爱你了,怕这一走,你就会遇见更好的人。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等我洗清这一身污名,一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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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一离开后,江让猝不及防地病倒了,高烧来得又急又猛,他强撑着去诊所打针,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上次上医院还是拍戏时被炸点误伤,锁骨缝了七针。
那时他还能笑着对经纪人说“小伤不碍事”,现在却连一场感冒都扛不住,他望着诊所惨白的墙壁,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么才三十就这么不中用了。
刘安开车来接他时,见后备箱里就孤零零地躺了一个登机箱,半开玩笑的问:“让哥,这一走可就是一年,就带这么点东西?”
“那边热,几件T恤短裤就够了。”
“也是,就当去度假了。”刘安顿了顿。
江让轻笑:“你老板呢?”
“......”刘安尬笑一声:“你怎么知道老板要来?”
“你都多久没出现了,今天特意来给我送机,不是她安排的还能有谁?”
刘安竖起大拇指,方向盘一转驶上高架,凌晨的机场高速空旷寂寥,7号口附近只停着几辆车,那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格外显眼,看见江让,董鹏自觉下车,给他们腾出空间。
江让颔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多谢你还肯来送我。”
“为了保你,我费了多大劲。”Lydi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总得来确保我的投资不会打水漂。”
他扯出一丝苦笑,喉间泛起痒意,忍不住轻咳两声:“放心吧,回报率一定超出你的想象。”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那边环境不好,自己多长个心眼,保重。”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最后一句道别。
经济舱的座位狭窄得令人窒息,江让夹在两个同事中间,腰挺不直,腿伸不开,感冒药的效力让他浑身乏力,机舱闷热的空气像黏稠的糖浆,将他包裹进回忆之中,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认识齐宇的。
五年前的赛车场,烈日把跑道烤得发烫,他为了结识正在拍赛车电影的导演,跟着好兄弟混进片场,恰逢需要一个不露脸的替身,他主动请缨。
没想到同场竞技的373号车手像个疯子,明明只是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对方却频频抢道、恶意别车,江让的火气被激起来,干脆和他杠上了,最后一圈,眼看落后的373号突然加速,猛地将他的车顶出跑道!
轰然巨响中,他的车狠狠撞上安全轮胎。
工作人员把他从变形的驾驶舱里拖出来时,他躺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耳鸣声中,他摘下头盔怒吼:“373是谁?!”
片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监视器后方,穿赛车服的男人正和导演谈笑风生,指间夹着的烟蒂簌簌往下掉灰。
“妈的!”江让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却被朋友死死拉住:“那是齐宇!”
齐宇转身,隔着人群对他举了举烟:“小子,有种,晚上的酒会,带他一起来。”
那晚的酒会比想象中更疯狂,水晶吊灯下,齐宇把一块镶钻腕表拍在桌上,纵身踩上桌面:“谁能喝完这瓶酒,表就归谁。”
江让看着那个把别人性命当玩笑的男人,看着周围谄媚的笑脸,看着朋友醉醺醺地拉他离开:“阿让,该走了,后面的场面不该看。”
可他鬼使神差地挣脱了朋友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也站上桌面,抓起那瓶烈酒,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觉得痛快,既然正道走不通,不如就借这个疯子的势,一步一步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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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微微一震,进入平流层,江让在狭窄的座椅里沉入梦境。
梦里,他又看见那只蓝色蝴蝶。
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再次扎进脑海:他喝完那瓶酒,齐宇大笑着给他戴上表,说要带他“玩点不一样的”。
酒精猛烈地冲击着神经,他搂住齐宇的肩膀,含混地喊了声“哥”。
有只冰凉的手探进他的衣领,鲜红的长指甲划过锁骨,下一秒,他陷进柔软的红色沙发,有什么重物压在身上,脖子被啃咬得发痒。
他偏过头,看见那只蓝色蝴蝶停在了枕边。
他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抓住它,还是保护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蝴蝶轻盈地绕开,翼翅扇动带起的微风,却仿佛拥有巨大的力量,将他从这片沉沦的红色中猛地抽离,所有的喧嚣与迷乱瞬间褪去,他被一种温柔的力量牵引、包裹。
下一秒,窒息感化为坠落的失重,他不断下坠,再下坠,最终落入一片刺目的白。
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记忆逐渐归位:那瓶洋酒差点儿要了他的命,他撑着胳膊半坐起身,恍惚间,似乎有一抹蓝色从窗外一闪而过。
有人推门而入:“江让,你总算是醒了。”
这画面同样一闪而过。
他真正地睁开双眼,耳边是同事的催促:“江让,江让,拿行李,下飞机了!”
同事的催促声中,他深吸一口气,失衡的心跳渐渐平稳,眼神重新聚焦,他背起背包,拎好行李,大步走向海关窗口。
“姓名?”
“江让。”
“职业?”
“演员。”
“此行目的?”
“到莫桑利亚拍戏。”
他在入境表上签下名字,笔尖停顿的瞬间,一股庆幸感蓦然涌上,那年那瓶酒,让他结识了齐宇,脱离雪藏
的深渊。
而今,命运仿若轮回,他的小蝴蝶煽动翅膀,将他从偏航的轨道带回。
莫桑比亚的海风,潮湿而咸涩,却带着一股新生的力量,洗去他满身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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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前最后一次训练结束,孙佳言掏出亲手做的月饼,故意在冯运辉面前晃了晃:“老冯啊老冯,你看看你多有口福,这可是本小姐亲手做的。”
冯运辉眼睛一亮,揶揄道:“不得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小姐亲自下厨了!”
从一一帮着把印了乒乓球拍的冰皮月饼分给队友:“冯指,您国庆去哪儿玩儿?”
“你师娘非要去三亚,”他咬了一口月饼,佯装肉痛:“去了肯定又得让我买包!啧!”
“啧啧啧,真是甜得掉牙咯。”孙佳言在一旁起哄。
“少酸,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心甘情愿给你买包的。”
“我自己就能买,一一也能给我买!”孙佳言一把搂住从一一的肩膀。
从一一笑着抖开她:“索朗让晚上去他那儿吃火锅。”
“行啊!老冯,一起不?”
“不去,我有约了。”
“噢~儿子上大学了,终于恢复二人世界了是吧!”
从一一抱臂站在一旁,笑看这对活宝师徒斗嘴。
他们俩到索朗铺子的时候,菜已经备齐了,鸳鸯锅咕嘟冒着热气,菌菇汤是特意为孙佳言熬的,她满意的点点头,下楼给店里的师傅们分月饼,偶然瞥见门口站着个身材苗条、面容清秀的姑娘,正朝里张望。
“美女,找人?”
从一一认出是常来找索朗的那位老师,迎上前:“你找索朗吗?”
姑娘看到她,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点点头。
从一一笑了笑:“他在楼上准备晚饭,我带你上去。”
孙佳言也反应过来这姑娘是谁,补上一句:“索朗手艺可好了,我给你添副碗筷,一起吃点吧。”
那姑娘目光仍落在从一一脸上:“方便吗?”
“当然方便。”从一一顺着话茬解释:“我家和索朗家是邻居,家里老人关系好,我俩就像亲兄弟一样。”
“兄弟?”姑娘轻声重复。
孙佳言递上冰可乐,爽朗一笑:“我跟他也是兄弟,跟你嘛,可以做姐妹。”一句话巧妙化解了对方的顾虑,接着问:“对了,怎么称呼?”
“我叫林妙怡。”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索朗看到林妙怡,脚步一顿。
从一一跟他交换个眼神,示意他先摆菜:“我邀请了妙怡一起吃晚饭。”
他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把桌上早已摆好的菜碟又重新挪动了一遍。
林妙怡捏紧单肩包带子:“我其实还有事,要不先…”
孙佳言拦住她:“索朗不是那个意思,他害羞的很,”说着把她拉回来,压低声音悄声道:“没谈过,不会。”
林妙怡白净的脸颊瞬间飞起红晕。
这顿饭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孟律师,饭后大家围坐看了会儿新闻联播。
孙佳言问从一一:“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阿依说香肠已经做好了,问你是不是吃上瘾了。”
“是呀!以前只认广味,没想到川味更绝。”
正说着,从一一手机弹出条信息,是江让【谢谢,祝中秋团圆。】
“你还跟他有联系?”孙佳言一个白眼翻过来。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有他的难处。”事情过去这么久,她也算是彻底想明白了,江让应该就是故意推开她的,可既然这是他的选择,那她也不强求,只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儿放下他,而且,随着他的离开,那份喜欢反而变得更加清晰而顽固。
“你就是太向着他了!什么难处不能好好说?”
从一一没反驳。
江让说过,自己很像他,当时她不以为意,现在想想,他们骨子里是挺像的,所以,她总觉得江让那时候推开自己,就像自己怕扎西的事情会连累他而推开他一样,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太理智了,她从没像喜欢江让那样去喜欢过一个人,她羞赧,她生怯,甚至不懂怎么争吵,不懂怎么跟他对峙,如果那时候能够放下那点固执,能够再往前一步,把话都说透…
“也有好好儿说话的。”她轻声说,他总会第一时间接她电话,秒回信息,只是分寸感十足地退回了朋友的界限。
“哼。”孙佳言不以为然。
从一一递给她一瓣小橘子。
“要我说,”孙佳言咽下橘子:“感情又不是考试,非得复习到满分才能上场,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先准备好一切才去爱,而是一边相爱,一边把日子过出来,非得等自己完美无缺了才敢伸手,那最好的缘分早溜走了!”
从一一怔住,看向电视机里喧闹的合家欢画面,荧屏的光影在她眼中明明灭灭,那些团圆的欢笑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她耳边反复回响的,全是孙佳言刚才那番滚烫的话。
“佳言,你的确是我的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