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从一一兴奋得睡不着,她趴在床上翻手机相册,屏幕的光映亮带笑的脸,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着,偶尔还从唇边漏出一点极轻的笑声。
“大半夜的,乐什么呢?”孙佳言起夜路过,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顺手按亮了顶灯。
房间骤亮,从一一慌忙锁屏,却已经来不及了。
孙佳言已经笑嘻嘻地趴到她身边,一把抽走手机:“我看看,哦哟哟!”
屏幕上是她和江让头挨头的自拍,她笑弯了眼,他侧脸看她,眼神软得不像话。
“还给我!”从一一伸手去够,耳根通红。
孙佳言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撞撞她肩膀:“老实交代,亲了没?”
“第一天呢!你想哪儿去了…”
“啧,江让够能忍啊。”孙佳言咂咂嘴:“上次海洋公园,他看你的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肉似的,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他的。”
从一一抿嘴笑,翻身躺平望着天花板:“他今天…是想亲来着,我躲开了。”
孙佳言眼睛瞬间瞪圆,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这招欲擒故纵,高!”
“不是什么欲情故纵,我就是,没好意思~”
“啧,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求婚了。”
“也不算吧…”从一一伸出左手,中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没说‘嫁给我’。”
孙佳言捏住她的手,凑近仔细看:“嗯…是小了点,不过看他现在算‘待业’的份上,勉强及格,等他东山再起,必须补个鸽子蛋!”
“已经很大了好不好!”从一一抽回手,对着光转动戒指:“我都不敢戴出去。”
“怕太招摇?”
“嗯。”
“那换成情侣对戒呗,不同框谁知道是一对?”孙佳言冲她眨眨眼:“既暗戳戳宣示主权,又低调。”
从一一眼睛一亮。
对哦…他送过她项链、手链,现在连戒指都有了,她却什么都没给过他。对戒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一定很好看,她想着,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
恋爱第一天,当然是要见面的,不过从一一白天要训练,晚上还有课,赋闲在家的江让自然当起了司机兼陪读。
她坐在前排听课,他就缩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补觉,下课铃响过两遍,人都快走光了,他居然还沉在梦里。
从一一连打两通电话,震动声闷在桌面,硬是没叫醒他,最后是一个路过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同学,下课了。”
江让迷迷瞪瞪睁眼,看见一张陌生面孔,下意识往后一缩。
女生指了指他桌上还在振的手机:“电话响半天了。”
他眨眨干涩的眼,屏幕亮着的“宝宝”两个字跳进视线,这才猛地环顾四周:“…下课了?”
女生没应,只无奈地瞥他一眼,转身走了。
江让接起电话:“宝宝,你在哪儿呀?”
电话那头就传来轻轻软软的声音:“我在学校门口,等网约车呢。”
“马上!马上到!”他蹭地站起来就往停车场跑,车子几乎是以漂移的速度刹在了校门口。
果然,从一一身边站了个男生。
“一一,这么晚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吧。”
“不麻烦啦,再见。”她礼貌地道别,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子驶出一段,江让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人影:“上课坐你旁边那个?”
“是呀。”
“明晚上我要挨着你坐!”
“随你呀。”
“你…不介意?”他声音低了些,像是试探:“我挨着你,万一被人认出来…我现在名声可不怎么样。”
“你又来这套。”从一一终于抬起眼。
后视镜里,男人嘴角弯起来,哪还有半点小心翼翼:“装可怜嘛,不然怎么让你多心疼我一点?”
就知道!她无奈的抿唇笑,两道目光在镜中轻轻一碰,车里没开灯,昏暗中却像有什么细细亮亮的东西,无声地绕在了一起。
“江让,我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
“要不咱们拐回学校,去后门那个夜市吃小吃吧。”
“行啊。”方向盘一转,没几分钟就回到了熙攘未散的夜市,夜里十点,人潮已退,灯火却还暖着。
从一一很少吃路边摊,看什么都新鲜,烤肠、包饭、关东煮、烤冷面、冰汤圆、芝士饼…她一路点过去,江让就一路跟在后面付钱、接袋子。右手拎得满满当当,左手还得空出来,想牵着她。
两个人买好东西回到车上,他一样样拆开包装,先拿起烤肠递到她嘴边。
从一一咬了一小口,边嚼边含糊
地说:“烤的还挺脆,”说着,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沾在肠衣上的番茄酱。
就那么一下。
粉嫩的舌尖掠过深红的酱汁。
江让心头微微一颤。
“怎么啦?”她又舔了一下:“酸酸甜甜的,还挺开胃。”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用指腹轻轻抹掉她嘴角一点酱渍,然后看着自己的拇指,缓缓送进唇间,尝掉了。
从一一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你干嘛呀…想吃就自己吃嘛。”
“我吃你剩下的就行。”
他答得一脸自然,眼神却沉沉的,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慌慌地正色:“那、那都给你吧,我再尝尝烤冷面。”
“好。”他应着,却把烤肠放到一边,撕开筷子夹起冷面,再次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
“乖,张嘴。”
她只好启唇含住,嚼了几下,眉头轻轻拧起:“…怎么又是甜酱。”
“不爱吃就换。”他放下冷面,打开芝士饼。
“这个脆脆的,可还是甜的。”她小声嘟囔,抬眼看他。
“想吃辣的了?”
从一一点头。
“等着。”他拉开车门就小跑出去,十来分钟后回来,额发已被汗浸湿,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跑什么呀…”从一一抽出纸巾,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江让享受地闭了闭眼:“脖子上也擦擦。”说着仰起下巴。
她又抽了两张纸巾,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慢慢擦拭,手里还拿着半袋包饭,动作不太方便,索性放下吃的,空出的左手直接贴上了他的皮肤。
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滑过他颈动脉。
江让呼吸一滞,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从一一的视线跟着那滚动的弧度,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
“嘶——”他抽了口气,喉结又动。
“宝宝…”
“江让,你…”她不确定地凑近些,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凸起的弧度:“你有两个喉结?”
她眼神干干净净,全是好奇,偏偏举动纯得像挑衅,勾的他心痒难耐,江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头仰得更高,好让那两处起伏在灯光下更加清晰。
“真的有两个诶…这符合人体构造吗?”
“是吗?”他故意压低声音,俯身靠近:“宝宝帮我看看…怎么会有两个呢?”
从一一打开顶灯,几乎把脸贴到他颈间,认真地、仔细地看,食指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擦过他喉结的轮廓。
男人起初还能勉强忍耐,可很快呼吸就乱了起来,吞咽变得无法控制。
“你别动…”她小声说。
“嗯…”江让闷哼一声,忽然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她后颈。
两个人一左一右,鼻尖几乎相碰,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唔…你干嘛呀…”她声音又软又糯,嘴唇微微张着,像在无声邀请。
江让盯着那两瓣嫣红,真想狠狠咬上去。
从一一整张脸烫得要烧起来,心跳撞得又重又急,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在狭小的车厢里无处可藏。
她轻轻挣了挣。
江让这才松开一点,可那双眼睛已经变了,又深又暗,像盯住猎物的豹,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咬住她的唇。
“你又…”
“又怎样?”
“你故意的!”
“宝宝真聪明。”他低笑,气息拂过她耳畔:“我就是故意的。”
“大色狼!”她这才后知后觉,他分明是故意引她去碰的。
想起他刚才的低喘,她咬了咬唇,男性的喉结…原来这样敏感吗?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空调已经开到最低,她却觉得胸口渗出了细密的汗。
“还、还吃不吃了…”
“吃啊。”他像是忽然恢复了平静,拿出两个袋子:“给你买了烧烤和舂鸡脚。”如果忽略那双始终锁在她脸上的、灼人的眼睛。
她再也不让他喂了,自己拿了筷子默默吃,舂鸡脚酸酸辣辣很开胃,吃了几只反而胃口更好,又解决掉几串烧烤。
“还是更爱吃辣。”江让看着她:“食堂有川菜吗?”
“有呀,队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什么菜系都做。”
“应该没我做的好吃吧。”
“这你也要比呀?”
“嗯。”他答得理所当然:“作为运动员的男朋友,就得有这种胜负欲。”
她一下子笑了出来。
看她放下筷子,江让抽出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油渍。
“吃不下了?”
“嗯…还剩好多。”
“好,”他接过她手里的筷子:“那就该我开饭了。”
他一样样吃完,几乎不浪费,最后拿起那根烤肠时,动作却顿了顿,满脑子还是她方才探出舌尖的模样。
“你也吃不下了吗?”从一一伸手:“那我再吃两口…”
“算了。”他忽然一把抢过,转身下车,径直扔进了垃圾桶。
夜风拂过,他站在车外深吸了几口气,才拉开车门重新坐进来,车厢里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一丝未来得及散尽的、滚烫的暧昧。
送她到体育局,已经快十一点。
一路上的闲聊让时间变得很轻,两个人谁都没有困意,她望着门卫室里那盏暖黄的灯,心里被一种胀胀的、温软的情绪填满,竟有些舍不得推开车门。
难怪教练总说,太早恋爱容易分心,原来心里真装着一个人的时候,思绪就会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忍不住要朝他飘。
“想什么呢?”
“在想…明天训练的时候,一定不能想你。”她老实地说,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要更专注才行。”
话音落下,车厢陷入短暂的静谧,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她侧过头看他。
男人又露出了那种眼神,像猎豹在暗处锁定目标,沉静、专注,带着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他缓缓俯身靠近。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江让却只是伸手,“咔哒”一声,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那…我回去咯。”她声音有些发紧。
“等等。”
温热的手掌忽然捧住了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微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宝宝,”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亲一下,好不好?”
大概问得太直接,她惊讶地睁大了眼。
车里食物的气味早已散尽,此刻充斥在鼻尖的,是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像松木又像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又隐隐心悸。
“…亲哪里呀?”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男人的目标非常明确,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这里,”他低喃,嘴唇离她只有毫厘:“好不好?”
很迫切了,却还是固执地要等她同意。
从一一紧张地想抓住点什么,却发现安全带早已被他解开,无处着力的双手,只好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臂,她忽然宁愿他不问,这样直接落下的吻,或许反而让她不必承受这份心跳如鼓的羞怯。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轻轻闭上了。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第一个吻落了下来,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一触即分。
她攥着他手臂的
指节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未及吐出,真正的吻便降临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欲的深入,他含住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线,而后趁她呼吸微乱的瞬间,坚定地探了进去。
气息彻底被搅乱,松木的冷香变得滚烫,世界仿佛缩成了这方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他唇舌的温度。
她感到一阵陌生的酥麻从脊椎窜起,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深深掐进他坚实的小臂肌肉里。
他稍稍退开,仿佛仁慈地给予她一丝喘息的空间,然而那只是错觉,她的氧气还没补足,他已再次靠近。
这一次,他的手掌不再捧着她的脸颊,而是移向她的后颈,稳稳托住,微微施加力道,让她仰起头,更深地迎向他。
这个姿态是如此的强势又霸道,吻也随之变得更具侵略性,舌尖更深入地纠缠,探索着她口中每一寸柔软的陌生领地。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紧绷的热度,和他喉间压抑的低喘。
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结束后,他终于松开了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湿润微肿的唇。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真想…”话到唇边又碾碎了咽回去,算了,还不到时候,会吓着她。
从一一怔怔地望着他,那么近的距离,她清晰看见他眼底尚未平息的海,深暗翻涌,全是因她而起的浪。
他抬手,指腹温柔拭去她唇角一点湿痕,又将滑落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掌心贴着她脊背,一下一下缓缓抚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也像在哄自己那颗仍在疾跳的心慢慢着陆。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彼此渐渐平稳的呼吸。
江让闭上眼,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宝宝,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