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时,江让带她走到了高中校门口。
“走,带你去看我当年篮球赛夺冠的照片。”
“现在还在吗?”
“在的,就挂在体育馆走廊。”他轻车熟路地领着她往后门绕:“这边通教师公寓,门一直开着。”
傍晚的校园很静,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金色,操场上还有几个奔跑的身影,江让牵着她穿过林荫道,推开体育馆的侧门。
走廊墙上挂着历届学生的荣誉照片,他很快停在某一幅前,照片里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红色球衣,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双手高举奖杯,对着镜头笑得毫无保留,露出一排白牙,整个人亮得像在发光。
从一一拿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了下来,她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又低头看看屏幕里的少年,眉眼的轮廓依然清晰,只是褪去了青涩,添了沉稳,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亮与张扬,丝毫未变。
“帅不?”
她绉绉鼻尖:“特别帅,好想见见那时候的你。”
江让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走出体育馆时,天边已铺满晚霞,暑气消退了些,风里带着温凉的草叶香,操场边有几个初中模样的男孩在打篮球,球撞在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响声。
江让脚步顿了顿,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小跑着朝球场去了。
“同学,加一个?”
男孩们一愣,他已经笑着接过传来的球,运了两下,一个利落的跨步上篮,球轻轻擦板入网。
有个高个子的男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睁大眼睛:“你是不是…江让?”
江让把球捡起来,在指尖转了转:“接球!”
少年反应很快,接过去垫脚投篮。
“能跟我们打一会儿吗?”
“行啊。”
他没有脱掉衬衫,只是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卷起袖子,便加入了几个少年的战局。跑动、传球、起跳、投篮,动作依旧流畅,汗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黑色衬衫贴出肩背清晰的肌肉线条。
从一一站在场边,静静望着他。
夕阳正从他那侧斜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笑着和孩子们说话,抢断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进球后会抬手和队友击掌,有那么几个瞬间,她仿佛真的看见了照片里那个少年:热烈、自信、浑身散发着朝气。
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她想。所以他才懂得如何爱人,如何毫无保留地给出自己的光芒。
打了二十来分钟,江让才摆摆手退到场边,他衬衫几乎湿透了,发梢也滴着汗,却笑得格外舒畅。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他喘着气说,顺手扯开领口,让晚风灌进去。
从一一拧开矿泉水递过去,他接过来仰头就喝,喉结滚动,水珠从下颌滑落,没入敞开的领口。
她忽然脸热,移开视线,却听见他低声笑。
“怎么了?”他凑近问,身上带着汗味与热气,却不难闻,反而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没怎么。”她小声说,接过他喝剩的水,自己也抿了一口。
水是甜的,风是软的。
他湿漉漉的手伸过来,重新握住她的,两个人手心都汗津津的,却谁也没松开。
跟几个小朋友道别后,他们沿着操场慢慢走,像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一样,没有亲吻,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只是牵着手,肩挨着肩,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仿佛一瞬间,真的回到了那个白衣飘飘、心事简单的年纪。
回北京的动车上,两人头靠头睡着了,列车快到站时,江让才轻轻摇醒她:“宝宝,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再送你回去。”
“又吃呀?”从一一迷迷糊糊地笑:“吃了一整天,还没消化呢。”
他宠溺地捏捏她的脸:“好,那直接送你回家。”
早上接她时,江让本打算顺路加油,一见她那身裙子就全忘了,这会儿他打开导航,拐进最近的加油站:“先去加个油。”
“嗯。”从一一点头,望向窗外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笑什么呢?”江让一边问,一边降下车窗:“95,加满。”
她舒展了一下身子,睡醒后精神很好:“我在想…你小时候背着书包往学校跑的样子,一定是那种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对不对?踢球时会不小心踢碎玻璃,被老师喊家长;爸妈给的零花钱,转头就请同学吃**鸡架;等再大一点打篮球,场边围了好多女生,你故意耍个帅,结果球没进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眼里映着窗外的灯光,柔柔的、亮亮的。
江让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车窗外传来营业员的声音:“496元,请问怎么支付?”
“几号枪。”
“六号。”
他扫码付了钱,重新启动车子,驶出加油站好一会儿,从一一忽然轻轻笑出声:“我好想见见高中时候的你哦…一定又拽又臭屁。”
那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软绵绵的娇,听得江让心口一颤,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缓缓停在了巷口树影下。
“怎么停这儿了?”从一一转头看他。
江让握紧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我受不了你这么说话。”
他声音沉得发哑,听得从一一怔了怔,以为他不高兴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顺手也把她的卡扣松开:“娇得我手抖。”他望进她眼里,声音压得更低:“再开下去…我怕不安全。”
话音落下,吻就覆了上来。
其实何止是刚才,这一整天,他都在极力克制,从早上见到她那一瞬,到散步时她一只手牵他、一只手挽他,全身心依赖的模样;从她在球场边递水,到她踮脚替他擦汗时专注的眼神。
每一幕都像在往他心上添柴,他怕再忍下去,自己先烧成灰。
甚至刚才停车时,他已经垂眸骂了某处一句:没出息的东西,起来多少回了!
从一一搂住他的脖颈,生涩却认真地回应这个吻,她知道江让爱她,总想亲近她,便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吮。他的下唇,舌。尖试探地碰了碰他的。
第一次见她主动,江让顿住,稍稍退开,在昏暗中凝视她,小丫头双眼水润润的,漾着情。动与信任,看得他心脏发胀。
从这里开回家还要半小时,他忽然不想再等,拉开车门,牵她下车,又将她带进后排,“咔哒”一声落了锁。
“江让…来后面做什么呀?”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继续那个被打断的吻。
寂静的深夜,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与唇齿相触的细碎声响。
她起初还用手抵着他胸膛,想隔出些许距离,可这个吻太深、太绵长,吻得她浑身发软、头脑昏沉,渐渐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两个人贴得紧密,没有一丝缝隙,他的黑衬衫与她的白裙在昏暗中交叠,像夜与月相拥,墨与雪相融。
男人的手掌抚上她腰间的软肉,温热而宽厚,顺着脊背缓缓上移,最终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激烈的纠缠渐渐缓下来,化作轻柔的细啄,她羞涩地抿唇,抬手想擦嘴角,他却先一步拭去那些湿痕。
吻变了调子,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春风拂过花瓣似的触碰:试探的、留恋的、缠绵的。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清冽中带着淡淡的汗意,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安心得像跌进一片温暖的海洋。
腰间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肩头,细细的吊带悄然滑落肩侧,她轻轻一颤。
江让靠在她颈窝,仰起脸看她,她睫毛轻颤,双颊绯红,像无声的默许,他闻到她肌肤下透出的、淡淡的甜香,像初绽的栀子,干净又撩人。
他低下头,唇覆上那片从未示人的皎洁领地。
起初只是极轻地试探,她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蜷进他发间。
她肌肤泛起潮红,从锁骨向下蔓延成一片旖旎的晚霞。
他在昏暗中抬眼望她,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夜海,翻涌着她看不分明却本能畏惧又渴望的浪。
她仰起脖颈,窗外偶有遥远的车声,却像隔着一个世界,此刻这方昏暗的天地里,只有低沉的浪潮在席卷沙滩,轻柔的,细密的,缓慢却有节律的。
他终究没有更逾矩,只是将她从那片雪原般的皎洁,一寸寸染成盛放中的海棠。
湿痕在肌肤上泛着微光,像月光洒在潮汐过后的沙滩。
她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呼吸又缓又深,半晌,才轻轻唤了声:“江让~”
“在,我在。”他立刻应了,尾音消失在再度的交缠里,他抵着她汗湿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宝宝,我在这儿。”
“……巫山云雨,”她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原来是这样的…”
他心尖一颤,更温柔地拥紧她:“喜欢吗?”
她不答,只红着脸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又小声问:“你…难受吗?”她感觉到了,烫得人心慌。
江让深吸一口气,在她颈边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又无奈又宠溺:“还能忍。”
窗外夜色渐浓,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