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一关,他立刻开始脱衣解扣,拖鞋都没拿就冲进了浴室,热水哗啦一开,又推门冲出去从行李箱翻出沐浴露,从一一就喜欢这个味道,上回抱着他不停的嗅,说是“像抱着一棵干净的树”,今天必须让她重温这棵“树”。
小半个月没见面,他激动的哼起了歌,擦着头发出来时,瞥见镜子里自己咧嘴笑的模样,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捋了捋头发,接着郑重其事地洗水果,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在水龙头下冲得晶莹发亮;桃子仔细削皮切块,摆成毫无必要的花朵形状,又从冰箱里掏出冰镇气泡水,切两片柠檬,倒上两杯。
一切准备就绪,他后退两步,抱着手臂打量茶几:水果盘、冰饮、纸巾盒摆得整整齐齐。
“完美。”他对自己点点头,然后抓起手机,瘫进沙发里,半晌,他忽然起身,跑去重
新刷了遍牙,回来时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七分钟。
“啧。”他揉了揉脸,对着空气练习了几个随意又帅气的坐姿,最后放弃似的往沙发里一陷,长腿一伸,嘀嘀咕咕:“丛老师,采访要这么久吗…”
房间里雪松香气淡淡飘着,冰饮冒着凉丝丝的气泡,一切就绪,只差一个她。
手机弹出信息【我到了,开门。】
他几乎是反射性的弹坐起来,一把拉开门:“宝…”
话音未落,就被进来的人吻住,急切的、热烈的,带着半个月的想念,把他未尽的尾音全吞了回去。
她几乎是扔掉了肩上的包,推着他往屋里走,江让被她抵得连退两步才稳住,后背轻撞在墙上,闷笑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来。
男人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稳稳托住,稍一用力便将人抱起,后退着跌进沙发,让她坐在腿上。
“宝宝……”他在换气的间隙轻啄她唇角,声音带着笑:“这么急呀~”
她根本没心思答,一双眼紧盯着他的唇,那两片她想了许久的、温柔的玫粉色。
指尖抚上去,又凑近,着迷似的轻吮。
动作间,他浴袍的带子彻底松散开来,敞开的衣襟里,紧实的胸膛起伏着。
“江让…”
她这一声叫得又软又媚,指尖顺着他的腹肌缓缓下滑。
他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下一秒便扣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从她殷红的唇畔,到汗湿的脖颈,再到剧烈的起伏。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带着令人战栗的摩擦感,顺着脊柱缓缓下行,点燃一串看不见的火星。
“江让…”她在他唇间喘息,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急迫,手指胡乱地扯着他浴袍的衣襟:“…碰碰我。”
修长的手指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克制,如同安抚受惊的蝴蝶,耐心地描摹、柔撵,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丝战栗,很快,那生涩的颤抖化为迎合的韵律,她在他怀中如浪尖小舟般起伏,呼吸破碎。
浪潮来得迅疾而猛烈,她失控地咬住他的肩膀,身体绷紧如弦,又骤然松软下去,只剩下细微的、满足的颤栗。
她伏在他肩头喘息,鼻尖全是他的气息,可身体深处,一种更庞大、更空虚的渴望却悄然抬头,比方才更加难耐。
她抬起头,眼睫湿漉,眸子里迷蒙的水光渐渐被一种清晰的、灼热的决心取代:“江让~”
他正低头看她,手指还停在她后颈,温柔地摩挲着那处细嫩的皮肤:“宝宝,”他目光软下来,声音低醇:“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他知道她有多想赢,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从一一没应声,只是更紧地贴近他,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埋进他胸膛,没有空隙,不留余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骼里,她甚至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让像哄小朋友那样,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脊背,宽大的手掌带着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皮肤上,然后他俯身,端起茶几上那杯冰镇柠檬水,喝了一口。
“要不要喝一点?”他问,声音贴着耳廓,气息温热。
她在他怀里摇头,发丝蹭得他下巴微痒,可抬眼时,看见他嘴角挂着一点晶莹的汁水,鬼使神差地,她仰起脸,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
江让笑了,那笑容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又好听。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又亮了亮,然后他含住一口冰凉的柠檬水,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从一一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托住后脑。
清冽的、带着微酸的液体渡过来,她来不及吞咽,有些顺着唇角滑落,凉丝丝地划过下巴。
“哎呀…”她轻呼出声,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擦。
江让却捉住她的手。
“浪费了。”他低声说,然后俯身,吻去滑落的水痕,沿着她下巴的曲线缓缓上移,最后重新封住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更深。
从一一觉得大脑有些缺氧,手不自觉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等到他终于放开她,两个人都有些喘。
江让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还有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他忽然托住她的,将她抱起。
“啊!”从一一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乖,”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老公来给你解压。”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密,可每次被他这样抱着,她还是觉得羞涩,于是把脸埋在他肩窝,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呼吸之间全是他。
“房间里有没有…那个,”她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什么?”他明知故问,还故意抱着她又轻轻晃了晃。
从一一羞得耳根发烫,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是凑到他耳边,才用气声悄悄说出那三个字。
江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掂了掂怀里的人,仅用一只手就稳稳托住了她,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两盒,六只,”他的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是想,我可以全用完。”
从一一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胳膊上:“不许问不许问!”
男人低笑着将她放到柔软的棉被上,随即扔掉浴袍。
从一一忽然觉得好热。
明明空调温度已经调得很低,明明刚才那杯柠檬水还冰着,可此刻她就是觉得热,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热,像是站在正午的沙漠里,喉咙发干。
她看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锁骨,又慢慢滑下,停在他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和她混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江让握住她的手,带到唇边吻了吻,然后他俯身,重新吻住她。
这个吻和刚才不同,不再带着玩笑和试探,而是温柔的、耐心的、一点一点深入的,他吻她的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纤细的脖颈,吻她锁骨凹陷的那处小窝,每吻一处,就从那里点燃一小簇火苗。
从一一的呼吸渐渐乱了,她手指插入他发间,感受到他发根的微湿,她闭上眼睛,任由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嘴唇的温度,他指尖的触感,他落在她皮肤上的气息,他身体沉沉压下来的重量。
一切都真实得让人战栗。
从一一忍不住轻哼出声,那声音太娇太软,她自己听了都耳热,她想忍住,可身体比理智诚实。
“江让…”她喘着气叫他,声音破碎。
“嗯。”他应着,动作却没停,手掌在她腰侧流连,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然后那只手缓缓下移。
从一一浑身一僵。
他撑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打在她脸上。
从一一在他的节奏里沉浮,呼吸碎成一片一片,散在空气里,又被他重新拾起。
渐渐地,海浪开始动摇。
不再是平静的、规律的潮涌,而是有了起伏,有了力量。
深入都更彻底,抽离都更磨人。
海浪越来越急,越来越深,拍打着理智的岸。
像是潮汐涨到最高点然后轰然退去,像是整个宇宙都收缩成一
个小小的、炽热的点。她紧紧抱住他,指甲在他背上划出红痕,牙齿咬住他肩头的肌肉,把所有的呜咽和颤抖都交付给他。
月生日落,他们还在那片海浪里沉浮,被同一个节奏托举,又被同一个深渊吸引,她在他身下绽开,像夜间才敢舒展的某种花,花瓣战栗着承托滚烫的露。
她的身体为他打开,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包容,仿佛她的骨骼、肌肉、血液,早就认定了这个人,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的重聚。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月光继续流淌,不急不缓,覆盖他们起伏的轮廓。潮声渐息时,他们额头相抵,呼吸渐缓,汗水在皮肤之间做着最后的、亲密的交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运转声,和他们逐渐平缓的呼吸。
江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然后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江让。”她小声叫。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江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会。”他说。
她笑了,在黑暗中仰起脸,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嘴唇,轻轻印上一个吻。
“晚安。”她说。
“晚安,宝宝。”
窗外,真正的潮汐正在远处海岸线上涨落,规律,永恒,如同爱本身的脉搏。
而在这个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心跳渐渐合拍,像两股溪流终于汇入同一条河,从此奔流向同一个方向。
等她呼吸声渐渐平稳,沉沉睡去后,江让才轻手轻脚地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一次性浴巾,用热水浸湿、拧干,然后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仿佛生怕惊扰了她安稳的梦,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到她身边,却睡意全无。
江让侧过身,用手撑着头静静看她,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开来,想到她现在正是巅峰期,至少能打两届奥运,也就是五年;想到自己已经三十一岁,事业上想要从头开始,至少得用三年才能步入正轨;想到一旦两人都忙起来,恐怕会常常分隔两地;又想到什么时候结婚才合适、什么时候要孩子、生几个、她愿不愿意要…
千头万绪在脑海中翻涌,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拢进怀里,一同躺进被褥中,果然是年纪大了,想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