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儿子。”向阳语气冰冷。
“不,你是我的孩子。妈妈爱你。”
给向阳带上口水巾后,女人轻轻推了推向阳的后背,“去玩吧,宝贝。”
向阳没有动,过了几秒,她抬头看向女人,一字一字的往外蹦出:“你,儿,子,死,了。”
“他死在了医院,你接受不了,疯了。”不等女人有所反应,向阳继续说,“这个小区没有被陨石袭击,灾变发生当天你们一家根本没有死,是你受到陨石影响,自甘堕落成为污染源。”
“我不是你的孩子,更没兴趣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我们之间只有一个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动手吧。”
说完最后一句,向阳全身上下处于紧绷状态,并做好时刻反击的准备。
向阳是故意的,所有办法都用尽都出不去,那么只能从源头入手,她要激怒对方,人在破防的时候会有极大的概率露出破绽,而这破绽就是向阳离开此地的唯一办法。
女人面容瞬间阴沉,两人头顶的射灯忽明忽暗,无端的阴冷让向阳汗毛竖起,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起了一粒一粒的小疙瘩,就在向阳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灯光不再闪烁,女人复而微笑,伸出手摸摸向阳的脑瓜子,“傻孩子,妈妈怎么会让你死呢?”
“妈妈爱你啊。”
向阳觉得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平静的发疯,疯到了极致。
嘴遁无用,向阳只能采取最后一招,也是在豪赌,赌赢了,自己有翻身的可能,赌输了,就死。
“嗯,那你一定要记得,你的孩子是被你爱死的。”
说完后,向阳蹲下身,用飞快地速度从床底下掏出事先藏好的水果刀,在女人盛怒的目光中,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直接插入,没有一丝犹豫,刀身全部没入体内。
嘶......真疼啊。
“啊——”女人发出尖叫,抱起瘫软的向阳,“不能死,我的孩子,我不准你死!!!”
向阳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她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此刻的她双眼涣散,可自己却觉得视线很清晰,眼前还出现了一条路,路的尽头是璀璨的光明,光明中有一个人,因为逆着光,向阳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向阳努力的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对方。
就当看清衣服花纹的时候,眼前出现黑雾,将路掩盖,失神的双目再度聚焦,向阳看向胸膛,原本插入的水果刀不知何时被拔掉,源源不断地黑气从伤口里涌出。
向阳翻了个白眼,再用手勾起地上的水果刀,干脆利落的抹脖子。
“住手!!!不——”
女人绝望地叫声差点把向阳的天灵盖给掀翻,随后向阳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视角产生了变化,她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女人以及早已死透的幼儿,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下一秒女人抬起头,她的脸被黑雾笼罩,黑雾形成的五官在不断扭曲,并慢慢腾空,“做我的孩子不好吗?”
“不好,你又不是我妈。”
在五官靠近自己前,向阳及时避开并飞出房间,她暂时不想跟对方硬碰硬。
每当女人异变的时候,家里的另外两人就会消失不见,但是狗和猫还在,正面刚不过,向阳只能做一回卑鄙小人,她的身体化作水绳,在黄狗对自己发起攻击前将之捆住。
“放我离开,不然我吞了它。”
果然,黑雾形成的五官停在半空,原本剧烈扭曲的面容慢慢变得平缓,嘴巴部位向下弯曲,女人发出哀求:“这两年,我对你不好吗?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你不是很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吗?我把家给你了啊,你也很快乐,为什么还要走。”
向阳无语:“谁跟你说我想要有个完整的家?”这女人癔症太严重了,以为谁都想要家啊。她一个人自由自在好得很,要家干什么,找个男的受气,还是沦为自己孩子的奴隶,失去自我。
“你的内心告诉我的。”五官开始逐渐柔和,慢慢向向阳靠近,语气带上了几分蛊惑意味,“留下来吧,我们都一样,都想有个家。”
“不准动!”
向阳心底发狠,直接融了小狗的尾巴,小狗痛的发出惨叫声。
“我跟你不一样,我最后再说一遍,放我离开,不然接下来我融的就是它的四肢了。”
没想到这次这招不管用了,原本平静的五官再又开始扭曲,在疯癫的吼叫声中冲向向阳。
“你不想要,那就死!”
身体快速回缩聚拢,向阳将狗扔向五官,再又重新飞回卧室,扑向躺在地上没有五官的女人,用尽所有力气融化她的身体。
五官和狗追了进来,奇怪的是,对于自己身体被融,她一点都不紧张,反而下意识的往幼儿尸体靠,后头的小黄狗更是直接张开嘴咬上幼儿的衣服。
注意到这一幕的向阳,将自己从女人身上抽离,所有液体用最快的速度涌向幼儿尸体,将其裹住,再又冲向窗外。
尖锐的猫叫声响起,不知躲在哪里的黑猫一跃而起,扑向幼儿尸体,尸体往下一沉,向阳吃力,咬牙再又托起尸体和黑猫,在五官和黄狗追上来的瞬间飞出窗外。
无尽的黑暗再度侵袭,向阳开始融解尸体,明明尸体不大,却是向阳最难融解的一次,向阳没有放弃,在疯狂的呓语中保持最后的一丝理智。
【孩子,妈妈爱你啊,快回来吧,我们在一起就是家啊。】
【家啊家啊家啊,我只想要有个家啊。】
【回家,回家,回家。】
【家......家......家......】
尸体已被融成一团,黑暗中传来向阳若不可
闻的声音,“家不是囚牢,更不是执念,如果家一定要禁锢住我,这样的家,我宁愿不要。”
一声声对家的呼唤变成了哭泣,胀痛的大脑获得喘息,向阳睁开眼看向黑暗深处:“先有自己再有家,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妈妈’。”
哭声戛然而止,强大的压迫感消失,尸体的融化速度开始加快,向阳所在的地方出现了淡淡的光芒。
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一双冰冷的手将尸体揽入怀中,向阳没有挣扎,也停止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轻微的声音响起,“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
没有任何虚伪,向阳遵循本心回答:“开心。”
“孩子,我爱你。”
“我对你,谈不上爱,但是,我感谢你的付出,也谢谢你,让我体会到妈妈的爱。”
向阳觉得抱住自己的双手突然一紧,再又缓缓松开,随后,那双手渐渐淡化,消失,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向阳裹住的尸体。
“谢谢你。”
一颗黑色陨石从尸体里析出,陨石没有悬浮在空中而是主动进入向阳的体内。
向阳心头一震,最终将陨石融化,她尊重对方的选择。
黑暗褪去,向阳回到了真实的房子里,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天空灰蒙。
屋内布局与领域中一模一样,沙发上还放着梁启的外套,夹缝里露出袜子一截,可见房子里的人当初走的匆忙。
“喵!”
“汪汪!”
猫爬架上,黑猫背脊高高供起,小黄狗站在下方对着向阳一阵吼叫。
两个小家伙对向阳充满敌意,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向阳想了想还是选择为自己澄清:“你们别这样瞪着我,是你们主人自己选择结束生命的,不能怪我。”
想来两个小家伙也是明白,黑猫跳跃到地上,与小黄狗相互磨蹭一番后,走回卧室,小黄狗则是跳到沙发上,脑袋搁在双~腿间,为了不看向阳,还特意将脑袋换了个方向。
向阳自觉不讨这两个小家伙的喜欢,便也没有做出上前强撸的举动,向阳更是没有多呆一秒,直接打开房门离开,对这生活了近两年的地方,没有一丝留恋。
冷风呼呼作响,将草木吹的东倒西歪,小孩模样的向阳顶着北风,一步一步走出空荡寂寥的小区。
一个小时后,太阳当空而照,向阳身体这才开始汽化,等汽化完后,原本只能分散一百米的限制变成了三百米,向阳知道自己又晋级了。
两百公里外,污染处理总局,污染物羁押区,2号房间,隔离罩内,向望百无聊赖的咬着小黄鸭玩,它身下是一张打满补丁的深蓝色狗床,地上凌乱散着一堆小玩意,其中一个是比它小腿还粗的骨头。
小黄鸭是林淓沐今天来看它的时候顺带的,狗床还有其他东西也都是林淓沐让人给准备的。
林淓沐很忙,最近一个月只能抽出四次时间来看向望,平日里是秦飞等人来陪向望解闷。
距离高级中学污染爆发事件已过去一个月,第一批获得异能的人都已经进入净化队做任务,二代防护服也正式量产,可向阳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淓沐的直觉告诉她向阳不会抛弃黑狗不管,但事实是对方的确没有任何一点踪迹,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向阳死了,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污染区里。
林淓沐不希望向阳是这个结局。
“你说她在哪呢?”
向望将嘴里的小黄鸭吐出,哼了两声,再又起身对着狗床一顿猛刨,没多久,结实的狗床被抓破,棉絮乱舞,等向望发泄完后,林淓沐才开口:“这狗床没法补了,晚上将就一下,明天给你送张新的。”
“汪汪汪汪汪汪!”
“你要骂就骂你主人,别带上我。”
林淓沐看了眼电子表,“还有5分钟,需要我陪你玩会球吗?”
前一秒凶的要咬人的向望后一秒收声站起,屁颠屁颠的跑去拿球。
林淓沐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这时,大门被推开,士兵喘着粗气大声说道:“林局,4号川级污染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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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充说明:前文提到,人类进入污染区无论呆多久,出来都是第二天日出时分,但污染源不是,二者流逝时间不同。而且每个污染区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向阳在家里呆了18个月约等于地球时间1个月。但是如果在另一个污染区可能又是不同的比例。
另外,女人一开始为什么唤醒向阳,是她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把向阳困在此地,但是因为陨石能量,黑暗面占据上风,她是矛盾的。
最后,各位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