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说明两点，第一，我之前的擦边行为是不是起了作用，就拿上周的任务来说，如果不是我临时想到突然给伪装的污染源来那么一下，它会暴露吗？我们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第二，我是就诊人员没错，但我确定1号门诊楼里的那些都没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还要呆在那里浪费时间，净化队守则第九条，允许队员自行。”
回舟心如止水，“第九条前半句是，无法联系上分析师以及队长时。”
周起元被噎住，不耐烦的挥手离开，“算了，我懒得跟你说。”
眼看人快要转入拐角，回舟轻叹一声：“你明天挂我的号，我安排你入院。”
周起元兴奋的小跑到回舟面前，用力捶了下回舟，“好兄弟，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回舟吃痛，忍住没出声，缓了一会才道：“但是你进入住院部后不要轻举妄动，我回头会申请换班，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
“可以可以，都听你的，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搭档了。”周起元满嘴应下，“对了，你帮我，我也帮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还真有一件事。回舟想知道，医护人员被投诉会有惩罚，那发起投诉的患者会有什么后果。于是他道，“明天你挑我刺，然后投诉我。”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在虫子局限的视角里，向阳看到了一一根根沾着血色外表光滑和蛇差不多粗壮的长条东西从面前蠕动而过。
如果以成人居高临下的视角，那东西只是从脚边滑过，虽然也会让人有些害怕，但不至于绝对惊悚。但现在是虫子视角，对于虫子来说，那些东西就是巨物，向阳还能清楚的看到它们身上的细微褶皱，这也让她第一时间认出，这些长条是肠子！
这里是医院，毫无意问，只能是人肠，有几根肠子明显被清洗干净，白腻的肉上翻着粉嫩的光泽，向阳下意识想吐出来。
但是向阳又担心这些肠子闯入对面房间，她只能强迫自己一直盯着，不断催眠自己，只是绳子，只是绳子。
突然一阵尖叫声响起，本来缓缓蠕动的肠子像是发现了目标，飞速的往后退，向阳看不到肠子离开后的动向，视线里只有地面上肠子拖过的痕迹。
叫声凄厉又短促，向阳只能分辨出是成年男性声音，而且是从楼下传来。
尖叫过后是物体落地的沉闷声，再是物体搅动的声音，很难形容，像是拿一些柔软的东西将之挤压揉拧在一起。
明明声音并不刺耳，落入耳中却格外磨人，仿佛五脏六腑也跟着挤在一块，向阳没有内脏，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冒泡翻涌，这是明显的应激反应。
紧接着，向阳还听到了金属碰撞声，这声音过于清晰，向阳探出一小部分身体，原来是401过于害怕，抖的厉害连带床都在震动。
“它们走了。”向阳掀开被子。
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但是能明显看到被子下的人还在颤抖。
向阳走到401床边，伸出一只手探入被子中，她的手很快就被抓住，对方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向阳的手抓变形。
躲在被子下401不再抖动，而是发出奇怪的“咦”声。
昏暗的房间再又变得明亮，向阳用手挠了挠对方，“天亮了，出来吧。”
一阵涌动后，被子下再又探出那双清澈的眼睛，浅色琥珀瞳孔微微一张，401一把将被子掀开翻身而起，“太好了，这次它们逗留时间好短哦。”
“看来祂的力量回来了！”401双眼亮晶晶，可以看出是由衷的喜悦。
“祂？”
401用力点头，“对啊。”随后她目光充满敌意，松开先前一直抓着向阳的手，“你不知道祂，你不是我们。”
“我当然和你们一样啊。”向阳一脸天真，“姐姐，我今天刚来，所以祂还没找我。”
401懵了一会，眼中的敌意散去，缓缓点头。
向阳再又握上401的手，来回摇晃，撒娇卖萌：“姐姐，你能跟我说说祂吗？比如祂性格如何，好不好相处，找我的时候会让我干什么，我好有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还有你不要喊我姐姐。”401一脸鄙视的看着向阳，“你明明比我大，却喊我姐姐，你在占我便宜。”
向阳尽量不让自己的笑容僵住，不要脸的继续假装：“我才只有三岁，肯定比你小啊。”
“不！”401伸手指向向阳头顶，言之凿凿，“你脑门上写有你的真实年龄，你骗不了我。”
向阳心里大惊，污染物还有能有这种能力？
“那你说，我几岁？”向阳浓郁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
“18岁。”
向阳乐了，“错。小朋友，姐姐我23岁。”
401摇头，“我从来不会看错，你真实年龄就是18岁，还有，280天后你还会再死一次。”
向阳面容一僵：“再死一次，什么意思？”
“再死一次就是再死一次啊。”401再度发起鄙视，“姐姐，你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吗？”
向阳心里默念对面这小屁孩比自己小，要尊老爱幼，于是她又扬起笑脸，“你还能看出什么？”
401有些遗憾：“我只能看出人的真实年龄以及死亡倒计时。”
死亡倒计时？还有小女孩说的是自己再死一次，也就是说她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向阳突然意识到，大家都已经是死人，怎么可能还会看出死人的死亡倒计时，除非对面小女孩的能力不是死后才有的。
向阳试探问道：“你这能力什么时候有的？”
“自我记事起就有了。”
果然，向阳瞬间明白看上去很正常的小女孩为什么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不对啊。”向阳问道，“既然你能看到别人的死亡倒计时，402，403你怎么看不出？还说你看出来了没提醒他们？”
这次401不再鄙视，而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因为他们没死啊，姐姐。”
没死？未知污染源抓走这些污染物不吃，留着要干什么？
线索太
少，向阳将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再又把话题转移到祂身上，“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说说祂，你好像很崇拜祂。”
“那当然，祂可是创世神，我们这个世界就是祂创造的。”
“你都不知道祂是谁，为什么确定世界是祂创造的？”
“我们每个人的精神都与祂相连，不用知道祂是谁，我们就是知道。”说到这儿，401神情严肃的看着向阳，“你现在还不是我们，从现在起我不跟你说话了，等祂将你连上，我再跟你玩。”
401说完离开病房，向阳被她的前半句话震在原地，如果401没有撒谎，祂把每个人的精神都链接上，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是祂的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刚刚和401的对话都被对方知晓。
想到这儿，向阳觉得自己头顶出现了一条长缝，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张开，淡漠的看着自己，让她不能轻易动弹。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要想摆脱，就要把祂给找出来，之前在花园里放风的时候向阳已经把所有病人都观察了遍，除开自己和向望，一共有63个，不算多也不算少。至于医护人员，向阳只看到了两个护士，一个是一开始让她不要践踏草坪的男护士，还有一个是喂她药的女护士。
医护人员不可能只有两个，向阳决定把整幢楼逛一遍，顺便看看其他医护人员，总归这个祂不是病人就是医护人员。
至于刚刚出现的肠子，等把祂解决了再说。
一直到离开病房向阳都没有抬头看，不然她会发现，头顶真的出现了一只眼睛，随着她的离开，眼睛再又缓缓闭上，消失不见。
走道里站着几个病人，对面病房门还关着，就在向阳准备跳起来开门的时候，门自己开了，随后向阳看到站起来比两个她还高的向望，一只爪子正搭载门把上。
“哇哦，向望你都会开门了。”
向望下巴一抬，“哼哼。”
这个污染区不大，只有一个带围墙的大花园，和一幢五层楼高的建筑。建筑成L形，长边是病房以及公共卫浴间，短边是不同的功能区，一楼是食堂，二楼是洗衣房，三楼是活动室，四楼是值班办公室，五楼是手术室以及药物存放室。
这和向阳想象中的精神病院出入有些大，出了病房窗户外焊了铁窗，其他地方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活动室设备非常齐全，感觉这些病人不是被关着坐牢而是进来提前享受养老生活的。
不过奇怪的地方也有，转悠了一圈，向阳只看到三个护士，两女一男。一个精神病院不可能没有医生，也不可能只有3个护士。
那么，其余的护士医生哪去了，是被污染源吃了？还是被肠子带走了。
如果是被吃了，污染源为什么还会留下三个护士。
如果被肠子带走，根据401之前的描述，病房是最近才不安全，带走人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不太可能都被肠子带走。
所以，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再根据向阳的观察，留下的三位护士，男护士嗓门大，说起话来像吵架一样，但他做事很认真，病人提的要求，都会做到，而且还会主动帮忙。
另外两个女护士更不用说了，喂药的那个年轻一些，说话温柔带笑，对待病人跟哄家里长辈或者小孩一样，另一个年纪稍大一些，话少，但手脚麻利，做事不含糊。
因此向阳推断，1号污染源是病人的可能性极大，他把之前对自己不好的医护人员都干掉。
没想到一个医生都没留，看来医生给他带来很深的阴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