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这是这次任务的报告。”
向阳小跑进屋，献宝似的伸出双手递交。
林淓沐接过，翻阅查看，“听沈月说，你招揽了一个污染源。”
“嗯。”向阳有些忐忑，严格来说她只是一个打工仔，领导也没给她安排招人的工作，她的行为不仅是先斩后奏，还有几分越俎代庖的意味。
但她的领导可是林局，林局应该不会生气的。不知为何，向阳很是信任林淓沐。
“叫纪赞，跟我一样是液体存在，能变形，防御强，战斗力也不错，脑子好使，当然跟我比差很多。”向阳实话实说，没有任何隐藏。
林淓沐正看到仁和医院背地里做的勾当，眼神瞬间冰冷。
向阳一个激灵，林局生气了？为什么，因为自己不守规矩？还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要不直接跪地认错，或者来个负荆请罪？向阳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跑的没边。
办公桌对面，林淓沐拨通内线，“小沈，有一项紧急任务，你现在马上调查仁和医院的院长，看人是否在京市，如果在，立即逮捕。”
“对，派我们的人去抓，同时跟公安报备。”
向阳听了一耳，意识到林局是因为医院贩卖器官而生气。
向阳没想到的是，林局居然越过公安直接派人抓捕，可见林局对这事是多么的深恶痛绝。
领导心情不好，向阳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免得触霉头。
五分钟后，林淓沐放下报告，“精神病院能否保留一事，我需要考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
向阳心提了起来，“可是我答应过纪赞，而且人家女朋友还在里面，如果把精神病院净化了，就只能把她女朋友放到实验室的污染区，这样......”
“向阳。”
向阳立刻禁声，有些不服气的与林淓沐对视。
林淓沐语气平静，“纪赞还不是净化队的成员，他也不一定能加入净化队。”
“为什么？”向阳不理解，林局能招她进入净化队，为什么不能招纪赞。她和纪赞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谁都能进净化队，我们有一套考核标准，如果纪赞能通过就可以加入。”
“我当初怎么不用考核？”她还是直接被抓的，更是被被迫加入。
林淓沐：“因为在我这里，你通过了。”
向阳心神一震，她好像明白了，随后向阳眼里星光点点，“放心吧林局，纪赞一定能通过考核。”她看人的眼光没那么差。
“那如果纪赞通过考核，精神病院？”向阳试探问道。
“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无法给你答复。”
不等向阳开口，林淓沐提起另一件事，“你吸收了温亚良身上的陨石能量，属于违纪行为，记一次过，然后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明天在复盘会上念。”
“一千字！”向阳语调瞬间拔高，“四百字可以吗？”
“不行。”
见林局态度坚决，向阳知道这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温亚良能量很强，医院的实际污染数值绝对不止1689，数据一开始就是错的，还有隔壁精神病院也是污染区，分析组居然没测出来。”
林淓沐拿起另一份报告，对于向阳的控诉，她淡然回应：“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失责而担责，包括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向阳收起自己的小情绪。
“对了林局，我答应温亚良带他去见萧晓晴一面。”向阳声音放低，“报告里有写。”
“你找沈月，让她帮你查萧晓晴现居地。”
向阳双眼一亮，“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沈姐。”
“等等。”
已经溜到门口的向阳疑惑的转过身。
林淓沐没抬头，“见了之后，剩下的陨石碎块不用再上交。”
向阳愣了一秒，脸上绽开笑颜，“谢谢林局。”
向阳过于兴奋，脚步轻快的右转离开，没有注意到左侧靠墙的崔兆兴。
崔兆兴目光深沉又柔和，直到向阳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动身走进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有听墙角的习惯了。”
林淓沐放下手里的报告，再又拿起第二份。
崔兆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冤枉，你自己办公室门开着，我这是被动听。”
林淓沐没空跟崔兆兴闲扯：“说吧，什么事。”
提到要说的事，崔兆兴笑纹隐去，神情悲恸：“起元牺牲了。”
“咔嚓。”
林淓沐手中的钢笔断成两节，手指青筋迸出。
良久，林淓沐才出声：“知道了。”
听到这毫无情绪波动的三个字，崔兆兴眉头皱起，刷的站起身，一把抽走林淓沐手中的报告，“你这样压抑自己干什么，难受就打一架。”
“崔兆兴。”林淓沐目光冰冷到极致，整个人仿佛是一块断裂的尖刃，“如果没有其他事，出去。”
崔兆兴心里一怵，但他没有选择服软，而是顶着林淓沐的威压，一拳招呼了上去。
在崔兆兴挥拳之前，林淓沐上半身就往后避开，紧接着她双脚用力一蹬，办公椅迅速往后划去。
崔兆兴直接跳到办公桌上，伸出右脚踹向林淓沐的腹部。
林淓沐双手接住，起身的同时用力一掰，崔兆兴急忙用双手抓住桌延，稳住身形。
不等他再出手，林淓沐顺着已经双手如鹰钩，抓住了他的双肩，崔兆兴整个人被翻了个面扔到地上，紧接着，双手被翻折禁锢，喉咙被死死掐住，无法动弹。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的交手，但两人都是猛然爆发，呼吸有些沉重。
对上崔兆兴复杂且情绪饱满的目光，林淓沐避开，她松开手，将崔兆兴从地上拉起，“架也打了，回去吧。”
崔兆兴揉揉手腕，“抽出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周老，老人家接连死了孙女和孙子，总得有个交代。”
林淓沐垂下眼眸，“明天上午七点。”
“成，东西我来准备。”
崔兆兴说完后没有离开，而是问道：“你要答应向阳保留精神病院？”
“没有答应。”
崔兆兴翻了个白眼，“你我还不了解，你要是不同意肯定直接回绝，无法马上给答复是因为你还要花时间精力跟上头申请。”
“不是我说，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值得为了这件事跟那些人掰扯，你身上背负的压力已经够多了。向阳又不是不懂事，你跟她说明你的难处，她也能理解。”
林淓沐没有回答，低头办公，显然是赶客的意思。
崔兆兴烦躁的挥了下手，“行，你精力旺盛，你护犊子，我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崔兆兴气呼呼的走了，还不忘把办公室门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林淓沐一人。
林淓沐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钢笔，耳边响起队友周初识虚弱又真挚的声音，“队长，谢谢。”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将银色钢笔溅红。
*
从沈月办公室出来后，向阳心情愉悦，现在是晚上七点，正是饭点时间，不少人前往食堂就餐。
向阳现在不是人，不用吃饭，时间倒是空出不少。
她短暂思考后，决定去羁押区找纪赞说一下精神病院能否保留的事情，毕竟人是她招进来的，总得负责。
路过宿舍区的时候，向阳看到操练场角落站着几个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灯光昏暗，向阳看不清几人的长相，但其中一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向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后她看到有一人突然挥拳揍了被围之人，也就是向阳感觉眼熟的人。
这一拳打的很重，那人直接被打弯了腰身。
随后又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边跑出，这人紧张的喊了一声：“回舟！”
向阳怒气横生，偶像被人揍了！
钟秋池急忙跑来，搀扶起回舟，看到回舟肿胀的右眼后，她心疼的不行，厉声质问动手的人：“你在干什么！净化队守则第八条，禁止队员私下斗殴，你违反守则了，我要举报你！”
“你举报啊，我怕你不成。”赵兆同样处于愤怒状态，他指着回舟，大声呵道，“周起元是他害死的！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把周起元收入住院部，如果不是他让周起元发起投诉，周起元怎么会触犯规则，怎么会死。”
“你知道周起元是怎么死的吗？”赵兆面容涨红，失声咆哮，“他是被活剥脏器而死的！”
这句话一出，其余五人都绷不住，捂嘴痛哭。
“你就是凶手，周起元对你这么好，你对得起他吗！”
赵兆恨上心头，对准回舟扬起拳头。
回舟没有回避，拳头被钟秋池拦住。
“我当然知道！”钟秋池同样泪流满面，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尖锐到失真，“没有人比我和回舟更清楚，我们当时就在现场。你以为就你们难受？”
钟秋池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们被强迫观看，眼睁睁的看着队友在自己眼前惨烈死去，却无能为力，你们知道这种痛苦到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感觉吗！”
“你们不知道！！！”
最后一个字钟秋池是尖叫喊出，她的声音贯穿众人耳膜，和几片落叶一起缓慢坠地。
寒风将地上的落叶卷起，送往远方。
每个人都噙着泪，没有人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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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大家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