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已经赶到现场，也将两人的话都听入耳中。
她没有冒然上前，心里很是震惊，周起元死了？
那个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的阳光大男孩，而且是唯一一个愿意接纳回舟的周起元死了。
因为滑稽的理由惨死在污染区，除了队友，没人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赵兆的愤怒情绪逐渐平复，他冷冷的刮了回舟一眼，“不管怎么说，周起元的死你难逃其纠，还有，我们队伍不欢迎你，如果我是你也不会有脸再继续待下去，我劝你主动请退。”
赵兆说完话头也不回的离开，其余五个队友也跟着离开，每个人走之前都狠狠瞪了回舟一眼，其中有一个人甚至对回舟吐了口口水。
回舟没有避开。
等人都走后，钟秋池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隔空虚描回舟肿胀的眼角，“疼吗？”
回舟摇头，这点痛算什么，他倒是宁愿这些人再打重一点，这样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钟秋池：“去医疗部，我给你包扎一下。”
一直到两人离开，向阳都没有现身。一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向阳才转身继续前往羁押区。
1号楼102羁押室大门禁闭，秦飞和郑雅茹不在，向阳找了值班的同事帮忙人脸识别开门。
102羁押室比101小一些，门打开后，向阳一眼就看到玻璃罩里的纪赞。
他现在是黑猫形态，更正常的猫一样，身子弯成半圆弧，脑袋放在在后腿和肚腹间，闭眼休息。
向阳第一时间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关在隔离罩里，冷冷清清。
听到开门动静后，纪赞睁开眼。
向阳故作轻松：“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安静啊。”
纪赞站了起来，“嗯。”
话题终止，向阳另起一个，“那个，先给你道个歉，我刚问过林局了，想要进入净化队还需要考核，是我事先没弄清楚。不过我觉得你一定没问题。”
纪赞：“嗯。”
第二个话题再度终止，向阳抛出第三个，“关于精神病院是否能保留。”
这个话题，纪赞很在意，向阳明显看到对方的身子都往前倾了一些。
向阳有些不好意思，“林局说她要再考虑一下。”
见纪赞目光明显一变，向阳立刻补充：“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我回去再想想如何说服林局，大不了我免费给国家打三年工。”
“不用。”
向阳：“？”
纪赞：“我自己会想办法。”
“哦，那你自己想吧。”
......
该说的都说完了，向阳没有留下闲聊的想法，她晚上还要写一份1000字的检讨，想想就头大。
见向阳要离开，纪赞犹豫了会开口，“你心情不好？”
向阳情绪很外放，开心还是难受又或是愤怒，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啊。”向阳语气幽然。
“电动车没电了，反而跑的更快，是为什么？”
纪赞问的太突然，向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啊了一声。
纪赞一本正经：“因为它变成了动车。”
向阳......
怎么没笑？真是难搞。纪赞再又语气平淡的说了一个：“愚公移山的时候唱的什么歌？”
向阳眯起双眼。
纪赞：“小星星。”紧接着，纪赞唱了一句，“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声线很好，可惜五音不全，总共七个字，没一个字在调上。
向阳捏起拳头。
纪赞：“一朵花为什么好笑？因为它有梗。”
向阳实在忍不了了，冲到阻隔罩前，啪地一声重重贴在玻璃上，面目狰狞，“你再说一个，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向阳的整张脸和玻璃严丝合缝，着实谈不上好看，在加上她表情凶狠，毫不夸张的说跟恐怖片里的鬼一样吓人。
纪赞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两人距离很近，过了几秒，纪赞不自然的挪开视线，“哦。”心里却痒痒的，真是又丑又吓人又有点可爱啊，好诡异的视觉感受。
向阳哼了一声，从玻璃罩上滑落，离开前还忍不住抖了抖，真是冷死她了。
纪赞有些挫败，他的笑话过时了吗？以前姐姐就很喜欢他讲冷笑话，每当姐姐不开心，他最多讲三个，姐姐就会笑得不行。
果然是个麻烦的女人啊。
*
11月的京市已进入冬季，早上6点50，天蒙蒙亮，污染物处理总局内部道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收拢外套，快步行走，操练场传出洪亮的报数声。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脚穿战靴，身披黑色风衣，身型高挑的人一步步从里走出，衣摆在风中飞舞，露出修长有劲的大长腿。
她就像是枚定海神针，将所有人的心聚拢。只要跟着她，无所畏惧。
坐在驾驶位的崔兆兴，就这样痴痴的看着，直到来人走近。
“走吧。”
林淓沐上车后就闭目休息，崔兆兴打开舒缓的轻音乐，并将音量调低，再发动汽车。
周老全名周寻雁，生于1949年，是华国八大古武世家之一周家第81代传
人。
一般来说，古武世家都是传男不传女，七八十年前，华国遭受列强入侵，国家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为了保家卫国，周家78到80代传人全部投身战场，最终只活了一个，也就是周寻雁的父亲周天德。
建国后周寻雁出生，三年后周天德再度投身军中，参与抗M援朝之战，这一次，他没有再能回家。至此周家只有周寻雁一个后人，眼看周家就要没落。
但是谁都没想到，周寻雁是个武学奇才，更是个武痴。三岁就照着家族里的武功秘籍练习，自学成才。十三岁挑战各门各派，融会贯通，十五岁自创控身法，二十岁就已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一个人，重新撑起了周家，更让周家成为八大家之首，让所有练武之人心服口服。
新国成立后，出于某些原因，政府对武术界有所控制，不允许过于高深的武术出现在大众面前。这些世家低调行事，也渐渐淡出常人视线。
为了家族生计，大部分家族都会开设武馆，周家也不例外，不过教的都是些基本功法，用他们内行的话来说，都是一些花拳绣腿。
但是周家自己人以及入室弟子学的都是核心功法。
练武是一件极为枯燥漫长且痛苦的事情，这里的痛苦是指身心，要想练出点名堂，天赋和毅力缺一不可。
周寻雁前半生痴于武学，一直到三十岁才结婚生子，她生子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周家有香火延续，不论男女。
她生了个女儿。可惜的是，她的女儿对武学没有任何兴趣。
周寻雁没有强迫自己的女儿，对女儿的唯一要求是成年后需要结婚生子，不限时间，不过孩子得姓周。
2003年，周初识出生，2005年，周起元出生。
姐弟俩都是练武的好苗子，也都喜欢武术，不过周初识更吃得下苦，再加上周起元性子静不下来，武功造诣上比不过周初识。
后来，周初识进入国家特殊作战部，周起元留在周寻雁身边，再后来，灾变发生，周初识牺牲，周起元主动投身净化队，通过考核，成为净化队的一员，最终牺牲。
周家兄妹的父母死于灾变，也就是说整个周家，又只剩下周寻雁孤零零一人。而这次，周家是真的要没落了。
周家武馆所在的区域没有遭到陨石袭击，政府直接将这一块地区划分为安全区。
为了安置从其他地区迁过来的群众，周寻雁捐出了整个武馆，自己只留了一间小平房。
林淓沐和崔兆兴赶到的时候，周寻雁正结束晨练。
老人家时年76，却依然身形挺拔，脸上更是没有一根皱纹，明明是冬天，却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
看到林淓沐的第一眼，周寻雁瞳孔一震，“......来了。”
林淓沐恭谨的弯腰行礼：“师傅。”
站在林淓沐身后的崔兆兴跟着行礼，“周老。”
周寻雁颔首，转身走入房内，“看样子你们早饭没吃，进来一起吃吧。”
周寻雁知道两个小家伙会主动盛饭，她自己走入内间。
崔兆兴轻车熟路的取出蒸在电饭锅里的三个大白馒头，再又打了三碗白粥，林淓沐则是直奔柜台，舀了一盆酱肉，倒了一碟花生米。
等餐具摆好，周寻雁拎着一坛酒走了出来。
周寻雁要开封口，林淓沐伸手拦住，“师傅，先吃饭，空腹喝酒不好。”
周寻雁没有坚持，抓起一个馒头，大口咬下。
见老人家吃了，林淓沐和崔兆兴两人才拿起筷子。
圆桌不大，三人坐着有些拥挤，不过相互间手臂没有磕碰在一起，三人安静吃饭。
三两口将馒头吃完，再又一口气喝完白粥后，周寻雁将酒倒入粥碗。
这回，林淓沐没有阻拦，反而给自己倒了一碗。
崔兆兴见状，连忙将剩下的白粥吃完，跟着倒了一碗。
连喝三大碗酒后，周寻雁长叹一口气，“骨灰什么时候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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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老也是个帅气且充满人格魅力的女性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