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幸只觉得手里这玩意儿很烫,比他还烫。
她垂眼看着这个方盒子,心想她上午把袋子从门口拎进来之后,随手往茶几的抽屉里一扔,就没有再碰过。
只是随手买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她没有仔细研究,随便点了一个。
而且,她一个人拿这个东西的时候,对她而言仅仅是一个很寻常很普通的商品。他在这里,在她的面前,甚至她此时此刻坐在他的身上,这个东西的意义就变了。
唇瓣忽然有些干涩,她舔了舔唇,去撕最外面那层薄薄的、透明的包装。
长指甲撕这些东西的时候有些不太方便,抠了好几遍,才抠开一角。
陈遂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又把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简幸感觉到他直白、灼热的目光,耳根泛红,连带着手指尖都在发烫。
他很有耐心。
耐心地等他,耐心地看着她窘迫无措,也不帮忙。
但这似乎的确不能算是他一个人的事。
毕竟……不戴的话,她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虽然他没说不戴。
撕完包装,简幸的耐心有些告罄。
捏着盒子垂手,她沉肩,泄出一口气,抬眼看他,大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架势。心里没有这个意思,但嘴上随口道:“如果我说可以不戴……”
“得戴。”
陈遂打断她的话,伸手,托住她的手背,就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拆开盒子,拿出一片。
盒子扔一边,他再次把方方正正的薄片放进她的手心。
简幸微微蹙眉:“你都把盒子拆开了,不能顺手把这个也撕开吗?”
嘴上这么说,她低下头,屈指捏紧小方片,顺利撕开。
比撕刚才那层薄膜趁手多了。
撕开一层又一层包装,彻底和这个东西毫无阻隔,简幸更加感到烫手。
拿在手里,她低头扫了一眼,再抬眼看他:“你不能连裤子也让我帮你脱吧?”
陈遂笑了声,故意用状似勉强的语气说:“也行。”
简幸:“……”
“我全自助啊?”无语须臾,简幸隔着衣服戳了戳他的腹肌,“那要你干什么,我买点好玩的小玩具不好吗?”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后颈被人捏住,猛地一摁,唇被堵住。
“唔……”
尾音变成溢出嘴边的呜咽。
陈遂腾出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
简幸长睫轻颤,他还真的这样言传身教,真的要她做这样的事。
很久之前,也是在这里,在她家沙发。
用了她的左手。
而此时此刻,他又这样。
不过这次只是牵着她的手,顺手在那里滑过。然后勾住她的手指,教她怎么戴。
捏住她后颈的手指如同会燎原的星火,被他碰到得肌肤迅速升起热意。
唇被堵住,后颈发烫,手心里更是所有高温的源头。
戴好之后,他松开她的手,托住她,把她往上抱了点。
简幸撑着他肩膀的手滑了下去,搭在他的肩上,勾住他的脖子。
带着热意的、又凶又温柔的吻源源不断,一处又一处。
颀长的颈部抻出漂亮的弧度。
陈遂掐着她的腰,把她稍稍提起来一点,又按下去。
简幸皱眉,轻哼一声,短促、沉闷。
“疼?”陈遂偏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简幸没有说话,只是用脸颊蹭了蹭他,收紧抱着他的胳膊。
不是疼。
是……
有点让她的头皮发麻。
电流在一瞬间窜过她的脊背,她叹气,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好几次,她已经有点累、出了一层薄汗,毕竟不是经常运动的人,也没有那么擅长运动,以前很多时候都是硬扛,耗费体力的事有时候也找不到人帮忙。
然而,他和她像是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简幸的双眸染上水雾,鼻尖泛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像是有话要说。
陈遂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手放下来,托住她,没动:“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
简幸没有搭腔。
陈遂说:“什么话都能和我说。我听了之后高不高兴另说,别把你憋坏了。”
沉吟片刻,简幸依然有些犹豫。她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在大脑一片空白的刹那间,竟然莫名想起了宋心月说的话。
于是,原本持续攀升、很难冷却下来的温度,立马降了一些。
“我不知道这会儿说这个会不会扫兴。”简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黏黏糊糊的。
陈遂散漫地应了一声:“那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我怕我收不住劲儿。”
虽然当下这个姿势和气氛似乎都很不适合聊这个话题,在那些电视剧里都是突然被泼一盆冷水、十分扫兴的情节。
让人在最意识涣散的时候一秒回归理智,然后就萎了。
简幸想了想,抠了抠美甲甲片,轻声问:“你明年就毕业了吧,要回芦海吗?”
没有问他会不会留在麓城,而是问他会不会回芦海。
陈遂注视着她的眼眸,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惹得简幸有点不自在,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他突然抬腰,猛一下,用了点劲儿。
“……”简幸猝不及防,抖了一个音调,从唇边溢出,“干嘛?”
他总爱这样,在她走神的时候、要躲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时候,来这么一下。
“确定要这样和我聊正事儿?”他噙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简幸眨眨眼睛:“这算正事吗?”
陈遂:“当然。”
简幸哦了一声:“那当我没问。”
陈遂失笑,伸手勾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捏捏她的手指,在他的手里把玩:“想知道?”
简幸十分诚实地点点头。
微微颔首,挑眼看她,陈遂压低声音:“做完告诉你。”
“……”又钓她。
撇撇嘴角,她抽回自己的手,坐在他的怀里,懒得动了,轻飘飘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她被人一把提起来,转了半个圈,重新坐下去。
重重的,严丝合缝。
简幸:“!”
眉心一跳,她的手下意识撑在他的腿上,“陈遂,你别总是……”
后颈落下温热的吻。
沿着脊柱那条线,一节一节。很慢,像是在数。
她的话断在半截,呼吸先乱了。
他动作不算轻,一只手臂扣着她的腰,收紧。
长
裙裙摆的网纱堆积在她的大腿,乱七八糟地堆城一团,遮盖在他们之间。
吻滑下去,又移上来。
简幸的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很重,很深,像是要把她钉在他的怀里。
-
不该随手挑这样的款式。
事后,简幸在心里反复忏悔。
什么零感超薄,太要命了。
她的确十分清晰、深刻地感受到了,好几次,都怕他动作太大弄破了。
呼吸尚未平息,热气萦绕在他们之间。
陈遂轻抚她的后背,在她稍微缓和一点之后,抱她去浴室。
“我不会走。”
水声哗哗,头顶的暖光照射下来。简幸听见陈遂低沉的声音,混在冒着热气的水雾里。
她抬眼,被云雾笼罩的、浸湿的眼眸逐渐变得澄澈。
“不会走……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没有那么想刨根问底,也没有把这句话当作所谓的承诺,她始终觉得嘴巴一碰什么话都可以说,又不用负什么责。
陈遂在手上打出泡泡,捉住她的手腕,声音听起来低沙,但四平八稳的声线里,是极其郑重的态度。
“原本打算拿到结果之后再告诉你,也没几天。”他手上动作没动,缓慢地、仔细地帮她清理,“在准备麓大的保研,这几天等系统报名。”
简幸恍然大悟:“难怪你这段时间这么忙。”
了然地点点头,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心头一惊,“你该不会是因为我……”
拖着嗓音,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明确。
陈遂看她,笑起来:“为什么不会?”
简幸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别咬。”陈遂抬手,指腹摩挲她的唇瓣,迫使她松开牙关,“有压力了?”
压力倒是谈不上,毕竟她这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很少往心里去,哪怕是跟她说天要塌了、人要死了、明天要世界末日了。
她是简单纯粹的体验派。
注重过程,没那么纠结结果。反正大多数时候,尤其是面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结果都是五五开。她可能会得到好的结果,可能会迎来坏的结果,但过程是百分百的经历,是她完全的、绝对的体验。
“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原定的计划有任何变动。”她说,“但如果不管是我还是别人,你在这个节点遇见之后都会有这样的选择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遂安静听她说话,直直地、深深地看着她,视线触及到她眼睛的瞬间,仿佛越过层层阻碍,模糊地看见她的灵魂。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低沉、轻缓地开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聊聊?”
简幸不自觉地紧张了一下:“聊什么?”
这种突然稍微正经一点的口吻和措辞,无异于一天到晚喊她“幸幸”“乖乖”的父母突然叫她的全名。
陈遂觉得她这个突然严肃的神情有点可爱,牵动唇角,把她朝身前拉近了些:“你看待这个世界任何一件事的第二种可能。”
简幸反应了一下,明白他什么意思:“哦。”
仰头又问,“要喝酒吗?”
陈遂挑眉:“我酒量一般,要占我便宜?”
“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简幸拨开他的手,“要洗好好洗,别乱碰。”
没再闹她,陈遂继续。
“客观来说,麓大优于芦大。”他沉声,平稳的声音很温和,在她耳边荡开,“主观来说,我稳赚不亏。”
顿了两秒,他笑了声,改口,“不对,是赚大了。”
“真的吗?”
简幸有点怀疑他说这些话是不是故意哄她,坦言道,“其实我好像没有很大的顾虑,尤其是考虑这种对于当下的我来说稍微有那么一点远的事。只是和宋心月聊到这件事,就有一点好奇而已。我也没有觉得异地会怎么样,我比较及时行乐。”
陈遂目光促狭,灯光的碎芒在他的眼底闪烁:“是吗?”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下去,“那再来一次?”
“……”
简幸抬手推他,吓得要跑,“我不来了!你自己玩吧!”
她美眸微瞪,发丝凌乱,在沾湿水汽的镜子里很模糊。
陈遂越过她,看向被水汽遮盖、模糊的镜子,眸子暗下去半分。
这镜子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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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有人又有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