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的话,乌冬面岂不是立大功了。”
何茜看着趴在脚边的乌冬面,伸手从它的脑袋一路摸到尾巴,惊叹道。
在她和江沁媛的一番追问中,简幸大概讲了一遍她和陈遂是怎么认识的。
江沁媛也撑着下巴感慨:“我突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总说什么‘这就是正缘的力量’,我其实每次看见都不太理解,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了。”
乌冬面何止是立大功,它简直就是把这两个人之间钢筋一般的红线交到了两个人手里。
在那样普通的一个下午。
“你们能不能来个人管管我的死活!”
张译恒绝望的声音传来。
简幸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他苦兮兮地蹲在桌子前,研究怎么把围炉煮茶的炭块点燃。
伸手把乌冬面挪了个位子,简幸拎着椅子往天幕的方向走。
“怎么了?”简幸搓了搓手心,“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见她过来,张译恒下意识瞄了眼陈遂的方向,发现那边沉浸在搭帐篷的世界里,压根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他顿时有些局促。
“呃那个……我其实自己也能行……”
越说越心虚,声音逐渐变弱。张译恒微微歪头,视线越过简幸,看向不远处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地的何茜和江沁媛。
她们俩扭过身子看着他,笑着冲他眨眨眼睛。
张译恒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真不够意思。
“托盘里的东西我来装吧。”简幸和她隔着一张略窄的桌子,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夹子。
张译恒哦了一声,又看了眼何茜和江沁媛。下一秒,他扬声说:“遂哥,你看她们两个,让老板娘一个人做事,也不说来帮一下忙。”
何茜、江沁媛:?
卧槽,狗东西。
陈遂闻言朝天幕这边看了眼,视线在简幸身上停留须臾,看向坐在那儿的两个人,神色淡淡:“诶。”
一个字,低低沉沉,浓烈的警告意味几乎要从辽阔的湖底溢出来。
何茜和江沁媛听见张译恒那一声,就已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结果还没等她们回到天幕,就被陈遂警告了。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何茜把折叠椅拎回去,“别听他胡说。”
江沁媛一边小跑过去,一边点头说:“就是就是,我们特别喜欢姐姐。”
放下椅子,拿走简幸手里那袋板栗,何茜轻轻把她挤走,随口说:“你休息吧,乌冬面好像在找妈妈。”
简幸:“?”
她还真往乌冬面那边看了一眼,它哪有找妈妈的意思,侧躺在草坪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早就把她这个妈妈抛到太阳上面去了。
喘了一口气,何茜又转头瞪了张译恒一眼:“还告状,你小学生呢?”
江沁媛也很无语:“不知道在这里挑拨离间干什么,这种人真是不利于大家的友好相处。”
张译恒伸手指着自己:“我吗?”
简幸被逗笑,看着他们有来有往地互损,笑得肩膀都在抖。
噗噗撒欢玩了一圈玩累了,回来就趴在简幸的脚边。简幸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见它抻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食物,明白它是玩累了,也玩饿了。
它的鼻子耸动,不停地嗅着桌上交织在一起的香味。
冷食、热食,还有甜品。
简幸转身翻找带出来的小狗零食。
噗噗趁这个空挡,试图对桌上的熔岩蛋糕行不轨之事。
简幸一个没看出,那枚熔岩蛋糕就要落进噗噗的深渊巨口之中,她眼疾手快,拿走蛋糕,伸出食指抵在它的鼻尖:“诶——小狗不可以吃这个。”
这个蛋糕的主要食材是巧克力,它吃了会完蛋。
又黑又圆的鼻头被她的指腹抵住,噗噗没再靠近。只是视线向上,大脑袋搁在桌子边上,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表情委屈。它看了看简幸,又看向熔岩蛋糕。
简幸笑了声:“和你爸一样,装可怜倒是很在行。”
“我什么时候装可怜了?”陈遂单手插兜走过来,支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用力揉了揉噗噗的脑袋,手滑上去,握住她的手指,凑近时声音压低,“我都是直接要。”
简幸:“……”
到底是谁说话没有轻重。
现在的陈遂比起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都要甘拜下风。
拿走她手里的小狗零食,陈遂撕开包装,喂给噗噗。
噗噗的视线在熔岩蛋糕那里停留了几秒,转头吃起零食,就把蛋糕忘了。
“姐姐。”江沁媛盯着手里两种酱料,在外侧绕过大半个圈,走到简幸跟前,隔着矮桌问她,“烤虾你想吃哪种酱啊?”
胳膊弯曲,搭在腿上,陈遂垂眼给噗噗喂小零食,听见她那声称呼,眉心微动。
姐姐?
简幸温温柔柔地扬着音调“嗯?”了一声。
在对方走过来之后,凑上去看了看口味:“我想吃这个青椒酱。”
她们凑在一块儿看酱料口味的时候,头发丝在风中互相勾缠摩擦。只几秒,被陈遂收进眼底。
“姐姐,你有没有忌……”
江沁媛抬头想问简幸有没有什么忌口,一不小心瞥见陈遂的视线,冰冷的、直勾勾的,像是带着点“有完没完”的意味。
她嘴角抽搐一下,甚至自我怀疑地往地上看了眼,确定自己没有踩到他的脚,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我踩你脚了?”
陈遂有些无语,伸手捉住简幸的手腕,把人拉回来坐好,直截了当地告诉江沁媛:“没有忌口,喜欢吃辣,忙去吧。”
江沁媛:“……”
简幸丝毫没有察觉到陈遂的情绪,对着江沁媛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他不吃辣,也别放太多辣椒。”
“嗯!”江沁媛笑着朝简幸点了下头,又看了眼陈遂,扭头就走,嘀咕一句,“我们哪敢不知道啊。”
她说这话的声音很小,但简幸听见了。乐了声,她看向陈遂,调侃道:“你平时很有店长的威严嘛。”
“我有什么威严,不都是我祖宗?”
陈遂握着简幸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的手腕内侧摩挲。
抚过滑嫩的内侧、纤细的腕骨,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体温在这一处交汇。
他们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旁边何茜的眼睛,她和江沁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个人手上的事没有停歇,脑袋越埋越低,嘴角疯狂上扬。
简幸哦了一声,问:“我也是吗?”
陈遂盯着她看,声音不轻不重:“你不是。你是唯一拿牵引绳的人。”
“……?”简幸没有听明白。
反而是旁边的赵秦杨秒懂,低声骂了一句。何茜和张译恒也在他这一声低骂中反应过来了。
江沁媛立马求知欲旺盛地问他们什么意思。
何茜摆摆手:“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打听。”
江沁媛:“我又不是小孩子。”
赵秦杨意味深长地往陈遂和简幸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把我哥们儿都调成什么样了?”
张译恒点点头:“我早说了不简单。”
何茜耐不住江沁媛抓着她的肩膀来回摇晃,都快给她摇吐了,只好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了一番。
江沁媛小小的哇了一声,偏头越过何茜看了眼陈遂和简幸,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不过,姐姐训我们老板的时候,真的好像在训狗啊。”
说完又很疑惑,“她养的不是猫吗?怎么这么会训狗呢?”
何茜:“……”
我真的求你了。
简幸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茫然地眨眨眼睛。
突然说什么牵引绳,他们今天根本就没有带牵引绳啊。
陈遂倏地失笑。
简幸蹙眉:“你笑什么。”
“真不明白?”陈遂抬眼看她。
简幸摇头,那双眼眸澄澈透亮,这个时候完全没有钓他、也没有明知故问和他拉扯的意思。
陈遂垂头,败下阵来。
勾着她的手指,他牵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脖子。掌心贴合,指腹摩挲,不同的热意来回窜动。
半晌,陈遂弯唇:“想明白了再说。”
简幸:“……”
她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陈遂。”把手抽出来,简幸抱起胳膊,不让他牵,故意板着脸,“我这会儿有点讨厌你。”
手里一空,陈遂捻了捻指腹:“嗯,我很喜欢你。”
简幸:“……”
语塞稍许,她想起来,问陈遂:“你什么时候回芦海?”
他放寒假了,不知道以往是什么时候回芦海,但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今年不会这么急着回去,肯定会在麓城陪她待一段时间。
“过年前两天吧。”陈遂说,“带噗噗一起回去。”
听见自己的名字,噗噗的耳朵动了动,被他顺手夹了一下。
简幸哦了一声:“开学的时候再回来?”
陈遂看着她笑:“舍不得我啊?”
平缓地眨眨眼睛,简幸实话实说:“有一点吧。你知道的,这和我平时出差的时候不一样。虽然也是分隔两地一段时间,但我很忙,被工作填满,就不会有那么多情绪。过年的话挺闲的,我应该会很想你吧。”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忽的安静一阵。
陈遂垂眼,直直看着她:“简幸。”
“嗯?”简幸抬头。
“可我平时就这样。”
“什么?”
咽了咽喉,他沉声,又低又缓:“分隔两地,情绪很多,很想你。”
湖面上的风拂过来,吹动她的发丝。
心口像是突然被撞了一下,她看着他,长睫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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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但浓烈的幸福感过去之后,便又陷入繁忙的、促使人麻木的工作当中。
过年前一周,身处工位的人每一天都在等待放假,无心工作,度秒如年。
不过对于简幸来说,在麓城本地过年,没有那么多需要奔波的时候,算不上春运,要轻松许多。
照旧在除夕当天赶去姥姥家,她拎着猫箱出现在家门口,是严艺纱来给她开门的。
严芝和简政荣跟在她后面进屋。
“姐姐,我好想你啊。”
严艺纱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态度黏黏糊糊。
简幸轻哼:“不信。平时没见你来我家找我玩,一到姥姥家就演这种姊妹情深的戏码,又想几个红包啊?”
被识破,严艺纱哎呀一声,挽着她的胳膊:“那我也是真的想你啊,还有乌冬面。我好久没有看见它了。”
简幸放下猫箱,把乌冬面放出来:“不都是你自己不来看?”
“……”噎了一下,严艺纱拉下嘴角,“我不说话了。”
手机振动,简幸起身掏手机,瞥了眼蹲在地上撸猫的人,提醒:“你动作轻点,它坐车快坐吐了,有点蔫。”
严艺纱:“知道啦。”
手机里弹出来的是陈遂的
消息。
陈遂:到姥姥家了?
简幸回他:嗯
简幸:刚刚到
简幸:[视频]
简幸:虽然没有噗噗那么严重,但是乌冬面坐车也坐蔫了
陈遂:乌冬面都这样,那噗噗心里平衡了
“幸幸小乖回来了?”楼上传来姥姥的声音。
简幸立马扬声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朝楼上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遂:这会儿在干什么
简幸的脚步停在楼梯上,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简幸:在体会你的感受
陈遂:什么
简幸:分隔两地,情绪很多,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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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遂:过年暂停,回麓城
坐车快坐吐了的噗噗:?我的命不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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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收尾了,还有一个前面埋下过的小伏笔马上出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