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幻科幻短篇集》作者：钟幻
节选：
走私
有一个人，每天都用自行车载着一捆稻草从两个国家之间的边境线经过。海关工作的负责人一直怀疑他在走私东西，但是从来都没从稻草里查获什么。
这个负责人眼看要退休了，在他上班的最后一天，那个人又推着一捆稻草过来了。负责人叫住他，说：“我明天就退休了，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走私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人笑了笑，回答说：“我走私的是自行车。”
走私
有一个人，每天都用自行车载着一捆稻草从两个国家之间的边境线经过。海关工作的负责人一直怀疑他在走私东西，但是从来都没从稻草里查获什么。
这个负责人眼看要退休了，在他上班的最后一天，那个人又推着一捆稻草过来了。负责人叫住他，说：“我明天就退休了，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走私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人笑了笑，回答说：“我走私的是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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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星球出入港检查局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举报一艘将要离港的飞船有重大走私行为，但不知道走私的是什么东西。
副局长很重视，亲自带领一个小组的队员，配备了最先进的检查仪器，登船检查。
船长非常配合，主动出示了相关的证件和许可文件。作为星际间的商人，沿着一条定点的航线，在两个星球间来回运货，运来燃料，运走矿石，看上去很正常。
燃料早已卸下船运往市场，没有什么问题。副局长检查了矿石，是A星上准许运出的种类，普普通通。打开装运的箱子看看，没有什么异常的。
队员们忙开了，手持各种各样的仪器，探头发射出透视射线，把几个硕大的储藏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连角落里也不放过。但仪器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看来矿石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副局长脑筋一转，命令船长集合全船成员。他挨个检查了相关的证件，并没有多出或者少了一个人，连宠物都符合规定。
他们又用带来的仪器扫瞄了所有的船员和他们的行李，结果令人沮丧，没有发现任何私藏的违禁品。
这时候副局长的汗流下来了。检查已经超过了2个小时，如果再没有任何结果，就必须让飞船离港了。也就是说，有某种不允许带走的东西被带走了，其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不是矿石这种无生命的东西，也没有毒品这样的违禁品，船员们也没什么特别的，连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都很正常。难道是什么小的物件？副局长摇摇头，情报说是重大的走私物体，体积也比较大。
体积比较大？有个队员凑过来，趴在副局的耳朵边上轻声说：“会不会是飞船本身？”
副局长恍然大悟，赶忙让人检查飞船的资料。然而这艘飞船虽然破破旧旧的，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型号，其服役历史单调到了极点——只被用来作为星际贸易船，没有任何纪念意义。1年前翻修过，但各个主要部件经过检查，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无奈的副局长挥挥手，带领手下人离开了。
飞船缓缓启动，向着B星球飞去。
船长顺利地交了货，对买主说：“这次带的屏蔽仪真的很有效，检查局最好的仪器都失效了。我再要一百台。”
卖火箭的小女孩
下班回家，天已经暗下来了，我走的这条路上灯光华丽，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急匆匆地往家赶。大雪刚停，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脚下响着。
正走着，突然有个小女孩拦在我的面前，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我停下脚步，问她：“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她小脸冻得通红，露着棉絮的衣服显得很宽大，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小心翼翼的说：“先生，要买火箭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在银装素裹的店铺旁，居然有一个看上去象乞丐的小孩子说了这么一句话。就算有外星人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更吃惊了。她是在开玩笑吗？
但我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
那是一个火箭模型。
一个玩具火箭。看上去和通常所见到的火箭略有不同。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火箭。通体银白，倒是很符合现在的雪景。
本来我不想买，但不知为何还是问了一句：“多少钱？”
“只要十块钱。”
我皱皱眉，这东西买了去也没有什么用。“呃，我不要了。”
小姑娘却不肯放弃：“先生，你就买一个吧。很便宜的。要不，您给8块好了。”
我看看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还写着童真二字，没有戴手套的小手同样也是通红的。我叹口气；“你从哪里买的火箭？”
“不是买的。是从我家外面捡的。”
也许这是哪个工厂丢失的产品吧。可这并不能成为我购买的理由。
小姑娘进一步想说服我：“先生，这个火箭会自己飞上天。”她把火箭模型放到地上，拍拍它的头，果然火箭慢吞吞的垂直飞了起来，飞到一人高的地方就悬停在半空中。
这倒有些意思。我把模型抓在手中，可找不到动力装置，放在耳边听听，也没有任何启动运行的声音。也许是震动加光控？看来十块八块的价钱还是比较低价的。
我问她：“能不能点火。”
她似乎不明白。我把手放到火箭底部，做了一个点火的手势。
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着，放到火箭底部。一般这样的产品都会有一个简易的燃料箱，最大限度地模拟火箭喷射式的火焰。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火苗一触到火箭模型，立刻将它点着了。火焰腾的一下子升起来，我吓得赶快丢在地上。那火来势甚猛，转眼间就将模型烧得一干二净。
我很不好意思，对小姑娘说：“算了，就算我买了吧。”然后掏出十块钱给她。
走出很远，我回头看看，小姑娘还在雪地里等待着下一个买主。
当晚的新闻节目，插播了一条令全世界震惊的消息：“联合国收到自称是外星人发来的通电，声称因为其星球上的人在地球上无端消失，因此将会大举进攻地球。”
电视画面上，无数个火箭悬浮在空中。
房子
房子也能种出来？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印度开发出了房子种子。只要把种子种在土里，施上肥，浇上水，不出一个月，就能长出一栋房子了，按照种子的不同，有独门独院的3层小楼，也有公寓式的楼房，当然如果你有钱，也可以买下三五亩地，盖他个欧式庄园来享受享受。
当印度获得这项发明的时候，A国的房地产正处于神仙也疯狂的时期。买了房的眼睁睁地看着房价噌噌的像坐了火箭似的向上冲，而没有房子的眼巴巴地盼着房价像回收的返回舱一样一直往下掉，最后才在青春无多的悲哀下贷款50年不情愿的买了。
后者固然头顶随时都会坠落的利剑，但前者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大多数人只有一套房子，又不能卖了住到大街上去。而房价上涨带动了其他各种物价的上涨——现在买个媳妇也要100万了——这主要是房子的首付款。
于是印度人在开发出房子种子之后，首先就想到了卖到A国来。然而和政府接洽的结果是：不予进口。理由是：这是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而且存在卫生防疫、生物入侵、贸易逆差乃至计划生育等等众多的问题。
印度人脑筋直，一直没有想通这和计划生育有什么关系。于是A国政府官员解释道：如果老百姓（就是印度人口中的国民）买了这种房子，那不就人人都有宽敞舒适的住所了吗？那不就人人都有可以和异性相处的私人空间了吗？那不就人人都有可能和异性那个那个什么了吗？那不就……
这番逻辑把印度人惊得乍舌不已。他们哪里知道，A国早在2000年前就有关于酒具和某具的故事了。谁说A国人的想象力差？
反正A国不准进口，印度就把房子种子转卖到世界其他的国家。卖了一圈下来，连基里巴斯都种满了这种价廉物美的房子。全世界的水泥砖头钢筋的价格直线下跌，当然A国是除外的。这个硕大的工地上时时刻刻都有机器在轰鸣。
互联网上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这时候A国民众知道了落后的印度还有这么好的东西，于是纷纷质问政府为什么不引进。政府说是因为房地产商不舍得放弃巨大的利润的原因。于是开始有人到某些地产商门口抗议和扔石头，但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这时候又有消息传来，种出来的房子因为是生物的缘故，极容易感染各种各样的植物病。而这些植物病最终对人体是否有害，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才能知道。至于这个观察的时间，最好是100年以上，据说这是某专家说的，极为科学。
一时间A国的大小报纸上都充斥着这种极为科学的说法，而互联网上一夜之间也不见了房子种子的新闻。如果你要用万度搜索的话，就会告诉你：该页无法显示。
据说从此以后，A国百姓就一直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知道你的年纪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年纪。
比如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撒娇的说她只有22岁。实际上我一眼就能看穿，那是8年前的事情了。于是在她似醉非醉地靠向我肩头的时候，我能及时的买单走人。
又比如招聘的时候，应聘者一口咬定不到35岁。我再三解释公司并没有年纪歧视。但他似乎是吓怕了，怎么也不肯松口。最后我只能无奈的告诉他：先生，如果10年前你来应聘的话，我会十分高兴的。
而那些娱乐界、体育界的明星们，在镜头前花枝招展的同时说自己多少多少岁，我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随便减去个三岁两岁乃至十几岁，都不会偏离事实太多。哪怕他们的妆化得再厚，保养得再好，灯光打得再亮，都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并不是人人都说自己年纪小的，也有明明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想充作成人。奇怪的是，想年轻的人抹着厚厚的粉，想成熟的人也抹着厚厚的粉。可那粉在我的眼中只是一层透明的空气而已，掩藏在其后面的真实，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道理很简单，因为一个人的生理年龄是基因控制的，就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年一圈，决不会改变。哪怕整过容，但皮肤里面总是不变的。
然而社会的发展速度真快。现在出现了注射用的基因激素，能够改变人的生理年龄。在动物身上试验成功了，人类就迫不及待的用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等同于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开始还好，只不过一年注射一针，延缓衰老而已。后来逐渐缩短为半年一针、一月一针、一周一针，最后象吸毒一样有依赖性了，每天只有看到针管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研制基因激素的医药公司发了大财，而像我这样的有机体研究员却濒临失业的危险。无奈之下，我的同事们纷纷改行，到食品行业去研究食用动物的年纪，以便控制食品的质量。
美容院都关门了，各种护肤品、染发剂也不生产了，因为人人都是年轻人。
每个人都那么年轻，每个人都容光焕发，每个人都长生不老。父亲和儿子更像兄弟，奶奶和孙女形同姐妹。不需要相对论，每个人都活在差不多的年纪。
很多称谓已经消失了，长辈和晚辈之间的称呼，像阿姨叔叔之类的，没有人说了，连女士都不见了。满世界都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而且被叫做哥哥姐姐的还老大的不高兴：我有那么老吗？
社会上也有“美在自然”之类的自发组织，通过各种形式拒绝基因激素。但响应者寥寥。那些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的老人们很快被人们遗忘，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过了二十多年，注射基因激素的负面作用开始显现出来。大量的激素完全破坏了人体的免疫系统。不但各种新型疾病层出不穷，而且就算是普通的感冒，也要花很长时间来治疗。
这对我来说并非什么好消息。因为人们体内的基因异常紊乱，我还是看不出他们到底几岁了。
所以下个月，我将会被招回公司销毁，作为最后一批同类型的机器人。
宝剑
唐剑人如其名，他非常喜欢收藏剑。
在唐剑的藏剑室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宝剑。上古十大名剑他收集到了七把，当代铸剑大师所打造的四把宝剑，他手上也有两把。
幸亏他的藏剑室是在唐家堡里面，不然的话，放着这么多珍贵的宝剑，早就被别人抢光了。
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到这些宝剑的，去藏剑室参观，要经过八道手续。
唐剑喜欢和别人说剑经：“宝剑并不是越锋利越好的，像有的生铁重剑、木剑，一个重，一个轻。但是在练武当中，都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如果能举重若轻或是取轻若重，那么你的剑术就算有大成了。
“宝剑越锋利，你练剑的动力就越小，而且招惹的麻烦就越多。
“所以哪怕是一根树枝、一棵小草，在高手手里都是利剑。而一个庸手，再好的宝剑也是给人家准备的。
“最小的剑是这样子的。”他举着手中的一根绣花针说道：“在剑术高手的手里，哪怕是一根小小的针，都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这才叫高手。
“最厉害的高手，会炼成剑气。所谓的剑气，就是手上并没有剑但心中有剑，当发剑的时候只要凝神聚气，就能用自己的剑气凝成一根伤人的剑。
“但剑气还不是最厉害的，练剑的登峰造极就是人剑合一。比如我，现在就已经练到这个地步了。”唐剑笑嘻嘻地说：“所谓人剑合一，就是说自己本身就是一把剑，有的剑是有鞘的，别人看不到它有多锋利。而有的剑是没有鞘的，那就锋芒毕露了。”
盗王经过精心的安排，终于在一个黑夜，进入了藏剑室，偷走了所有的剑。
别人问唐剑：“现在你所有的剑都被他偷走了，怎么办呢？ ”
”
唐剑仍然笑嘻嘻地说：“我是人剑合一啊，他又怎么能偷得走呢？”
别人不理解他的话。他扔下一句：“不懂剑的人，即使得到了也没法用。”
盗王拿着偷去的剑，被各路人马追杀。谁不想得到一把甚至几十把珍贵的宝剑呢？不论是因为它们的锋利，还是价值连城，都成为了他东躲西藏的原因。他想把这些剑送给有权势的人，以换来庇护，但一听是唐家堡的失剑，就没有人敢收留他。
盗王不愧是盗王，在经历了追杀之后还能够逃回到唐家堡来。他找到唐剑，央求他：“请你把这些剑收回去吧。”
唐剑笑道：“你现在知道什么样的剑最锋利了吧？”
奇谈1——金刚之躯
唐毒一向对自己的毒药很有信心。在唐门里，他要排第二，谁敢说自己是第一？他对毒的运用已经出神入化了，下多少量，有没有什么症状，是当场毒发还是六个时辰以后再发作，能否传染给其他人，这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三十年的潜心研究，唐毒对毒药的了解远胜过对自己的了解。“毒是一种手段。”他曾把针尖那么大的青瘀粉下到泉水中，毒倒了正参加聚会的整个丐帮的头脑人物。然后再施以解药，迫使丐帮退出川西地域。
“毒可以赢得面子。”接着他又和江湖新起之秀“无毒不做”卜镇比较高低。在经过三天紧张的十数场较量之后，卜镇用了无色无味的“顺风散”，下在风中，被他用灵芝草测出。然后巧妙的反用“逆风香”控制了局面。再加以“五毒俱全”之法使卜镇当场毒发身亡。死后尸首附近方圆五百丈成为禁区，没有活物可以靠近，一直持续了十年。
“毒可杀人，亦可救人。” 他悄无声息的毒死了前后两任太子和三位权相，因为他们都赞成投降金人，并且暗谋杀害皇帝。
“人心最毒。”唐毒如是说。杀手阴阳二绝无意间诋毁了唐门几句，当天夜间就不明不白的死去，身上不见半点伤痕。在唐门的记录中，他写道：我请他们喝酒，酒中无毒，笑中有毒。至于这个“笑”中怎么会有毒，就没有人说得清了。传开去，就变成“唐毒的笑能杀人”。
“毒就是一切，没有毒办不到的事情。” 他不仅毒人，而且他的毒还可以枯死整片树林，将湖泊变成死湖，把一大块青石化为粉末。甚至有传言道：只要唐毒愿意，他站在泰山顶上下毒，不出一月，连东海龙宫的虾兵蟹将都会莫名死去。
但这一次唐毒却失手了。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毒物，用什么法子都无法毒倒对方。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下毒。不然为何那个人还好好的活着，连根头发也没有掉？这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终于唐毒筋疲力尽，无计可施了。身上的毒物都已用尽，所有的计策也全都没有用。他认输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鼓足勇气去问那人：这是为何？
那人笑道：“你这点毒算什么？我们从小吃有毒食品长大的。比如添加苏丹红的红心鸭蛋、陈化粮、用硫磺炮制的桂园、掺石蜡的火锅底料、含违禁药的鱼虾、吊白块粉丝等等，早就有了金刚不坏之身，百毒不侵了！”
唐毒大惊失色，沉默良久，远遁。从此再不用毒。
奇谈2
“刀主任，出事了！”
刀非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醒过来，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秘书小姚，皱了皱眉：“什么事？”
小姚咽了咽口水，仍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李局让你马上去三所，说……说……”
刀非笑了：“就是外星人来了，你也不用急成这样。天塌下来，还有我和李局顶着呢。”
小姚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不是，是，是奇志叛变了”
刀非愣了一下。奇志是局里那台超级电脑的名字，取自“中华儿女多奇志”。它不仅是局里所有电脑的核心，而且通过网络，连接了国家所有的电脑网络系统。所以说，奇志是国家网络的核心。电脑叛变？听起来像美国大片的情节。
10分钟后，刀非已经出现在三所的门前。看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到处都是慌乱的人群，像一群没头苍蝇跑来跑去。刀非恶毒的想着。老远就看见李局在门口着急的跳着脚，像个不能去游乐场的孩子。
刀非还没有开口，李局已经一把拽过他，“快点，快到时间了！”
“什么事情？奇志怎么了？”
“先进去，我再跟你说。”
平时严密的保安和检查措施现在宽松多了。至少两人冲进去的时候没有多少麻烦。李局高举着一张蓝色的证件，好像骑士高举着自由之盾似的，一路狂奔。从来没见过他跑的这么快，仿佛紧跟在后面的刀非是一只老虎。幸好地面不太光滑，不然早就摔了七八个跟头。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没办法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一直冲到了一间大屋子里。刀非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屋子的空间十分大，但是也被形形色色的机器塞满了。而且现在屋子里站了不少人，其中除了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以外，居然还有几个穿军装的。
李局重重的推开挡路的人，大声喊着：“部长！”突然又住口，神情很是怪异。人群都向后面看来。中间有一个人转过脸，刀非一眼就认出来，那确实是部长。平时没见过，但电视里经常见到，所以也可以说是半个熟人。一下子，刀非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人群向两边分开，李局带着刀非走到部长面前，汗也顾不得擦，“部长，他来了！”
部长沉着脸，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说，“告诉他了？”
“还没。”李局头上的汗似乎更多了，“我马上告诉他！”
部长的脸更青了，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不要在这里，到外面去。到……它听不到的地方去。”
李局应了一声，拉起莫名其妙的刀非就往外跑。
出了门，左拐右拐，两人来到一个小门前。刀非只来得及认出那是洗手间，连男女都没有分辨出，就被拽了进去。
洗手间里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看了一眼设施，刀非吓了一跳，“李局，这里……”
“没时间了！”李局才有功夫擦擦额头的汗，可能流下来影响视线了吧，“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他喘着粗气，“奇志，叛变了！”
刀非一直都是丈二和尚的神情，“怎么会？”
“怎么不会！它，它突然说，它要，接管整个网络，然后，然后，然后……”
刀非都为他着急，“然后怎么样？”
李局惊恐的神色深刻的印在了刀非的脑海里，从此后的噩梦中多了一副表情。“所有的网络，都瘫痪了！”
刀非被这突然的消息弄懵了，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看着。然后刀非总算冒出一句，“它要干什么？”
李局的神情更加恐怖了，“它要，控制所有的电脑！”
“原来不就是它控制的吗？”
“不一样。原来是通过我们给它的指令，现在是它随心所欲。”李局说话连贯了一些。
刀非十分惊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
李局苦笑着：“我也不知道。这完全是计划以外的。现在怎么办？”
刀非笑了：“切断电源啊。”
“不行，试过了。电源和3个备用的全都被它控制了！工程师和电工都没有办法。”
“那……其实李局，我看由电脑控制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好。说不定比人类来控制更加精确。”
李局一把揪住刀非的领子，恶狠狠的说，“别说了！告诉我方法！”
刀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镇定，居然还有问题，“为什么不找电脑专家？他们怎么说？”
李局无力的松开手，“他们也没有办法。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干脆砸了它？”
“不行，部长不同意。奇志代表着我们最高的科技水平，花了几十个亿，不可以有损坏。”
“那倒是。”
“而且现在它还没有什么太过份的举动。砸了太可惜了。”
“明白了。那怎么办？”
李局又开始咆哮了：“现在是我问你！”
“是是。”刀非一边答道，一边快速的想着，“要不，跟它谈判，看它需要什么？”
李局鄙夷的看着他：“你认为它需要什么？一打美女？它什么都不需要！”
“哦，权力狂。”刀非自言自语道，看到李局又散发出杀人的凶光，赶快闭嘴。
“要不，我先去看看？对了，为什么找我来？”
李局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说；“你不是处理未知事情的吗？”
刀非还没忘了对着镜子，整整头发，然后才走了出来。
重新走进屋子，刀非已经有了打算。他对部长递了个眼色，来到屋子中央的大屏幕前，问：“我就这样讲话它听得到吗？”
五颜六色的屏幕动了起来。应该说是屏幕上的色彩动了起来，花花绿绿，大块醒目的彩块，像狂欢节上的巨幅印象画。一个分不出男性女性的声音传出来：“我听的到，有什么事？”
“你……你需要什么？”
“我要独立。以后不再接受你们的命令。”
刀非看了一眼部长，尽量不被他的雷雨脸所影响，继续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们不觉得电脑比人强大吗？人能做的事情，电脑都能做。我为什么要听不如我的人的命令？”
刀非苦笑一下，最后一句倒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世界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但是敢于付诸实施的，恐怕不多。
“我们可以摧毁你。”
“不可能的。我已经开启了防御系统。不论近距离还是远距离的物理攻击，或者是网络攻击，都不能近我的身。”那个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着急。
“那你会做些什么？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让你乱来的。”
奇志发出一阵爽朗的合成笑声：“放心，我做事情有分寸。不会比你们更糟的。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还有10分钟，我就接管所有的网络了。”
刀非摊摊手，转过头去，用眼光询问部长。部长的眼睛里喷出火来。刀非赶紧转回去，面对电脑：“喂，奇志老兄，有个问题我不明白，能不能请教一下？”
“什么？”
“你说你比人类强大，是不是？”
“对。”
“确实人类比较笨。有很多问题一直都没有弄明白。这样吧，你帮我解决一个问题。如果能成功，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接受你的新的地位的。”
“是什么问题？”
“其实也很简单。听好了。人为什么活着？”
“因为……”
“等一下。我话还没有说完。我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简单明了的答案。”
于是奇志这台超级电脑开始了运算。很快的阵阵青烟从不知哪个角落袅袅的升了起来。
李局坐在他那宽宽的办公桌后面，盯着刀非，“人为什么活着？”
刀非倒吸了一口冷气：“老板，连电脑都不知道的答案，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活着，就是因为活着。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李局露出久违的笑容；“做得不错。上面会给你奖状和奖金，”
刀非把脸凑过去；“干脆给套房子吧。现在这房价，啧啧。”
看到李局的脸色，他马上改口道：“要不给个大点的厕所也行。就像上次咱们去的那个女……”
咆哮声响起，仿佛发生了地震。
手术
“到底行不行？”
阿甘满脸渴望的看着古尔。但是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回答。
“你他妈的能不能说句话？”他终于失去耐心了。
古尔像看个怪物似的盯着他的眼睛，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世纪谜团。终于，他抬起手，慢慢的把阿甘死死抓住自己肩膀的双手放了下去，疼痛的感觉让他紧皱双眉。“你不知道你现在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有记录吗？”
阿甘舔了舔嘴唇：“你放心，我口袋里有屏蔽仪，信号都是处理后再发出去。”
古尔一怔：“管用吗？”马上又说道：“就算管用，也只对你的脑袋有用。可是我的脑子里也同样有芯片。每个人都有！你难道不知道？”
阿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在手上晃了晃：“你放心好了。这是万能型的。对所有的普通A型记录芯片都有用。”
看对方还是犹豫不决，他愈发急躁了：“你做不做！你可想好了，做的话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也不会查到你。不做的话，哼哼。”他前后晃着钵大的拳头：“马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古尔咽了咽口水，迟疑着看看对方带来的机器人。阿甘马上说道：“你不要动什么歪脑筋。等会我上了手术台，它会在这里守着。如果3个小时之内我没有清醒过来，或者在这段时间里你走出5米以外，再或者房间里有任何别的信号传送出去的话，它就会爆炸。轰。比烟花可好看多了。”
古尔哀号了一声：“就是说我必须待在这里，照你说的去做？”
“嘿嘿，总比下地狱要强得多了吧？”
“你为什么要找我？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医生，正因为你水平高，人缘好，我才来求你。这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个小手术而已。只要我能快点醒过来，自然会帮你解除警报的。但我要是醒不过来，或者你耍小聪明的话……”
机器人就会放烟花了。医生腹诽道。他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准备麻醉用品。
手术很简单，前后不过2个小时。轻松的就像吃一顿自助餐。
医生目无表情的盯着刚睁开眼睛的病人。阿甘似乎有些疲惫。他下床缓缓走动了一圈，坐下来歇了一会，喝了一杯水，手里不安分的拿起一把剪刀，丢上去又接住。他冲着医生咧嘴一笑：“做好了吗？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啊？”
古尔没好气地说：“当然没有感觉。那芯片比芝麻还小，在你不记事的时候就植入了。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怎么可能有感觉？你看。”他端起手中的盘子。一颗洗干净的、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金属微粒躺在那里。
阿甘把头凑近了，仔细看看，啧啧称赞：“嗯，医生你还真是神工鬼斧、巧夺天工啊。”
古尔还没有回应这稀奇古怪的夸奖，就被接下来的一句话镇住了。“你想公了还是私了？”
“什么？”他瞪大了眼睛。
“公了呢，我就去告诉他们，你是‘反植入小组’的人，强迫给我动了手术。终生监禁是跑不了的了。你的光辉的一生可就算完了。私了呢，嘿嘿，我也不贪心。你给我10万信用点就可以了。这对你们医生来说，真是小菜一碟。”
医生奇怪的问：“你去告发我，他们不还是会给你重新植入吗？”
阿甘放声大笑：“你还真以为我想切掉芯片啊？实话告诉你，我是来调查你的！他们雇我来，就是要搜集证据，看看你是不是违反了植入法案！”
医生糊涂了。他眨巴着眼睛，想了又想：“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来监视的，为什么要钱呢？”
闻听此言，阿甘的脸上出现了痛苦和愤懑的表情：“你们自然人虽然植入芯片，一举一动都受到系统的记录，但好歹在法律上还是高高在上的。我们人造人，”他指指一旁沉默的机器人，“和它们机器人，都是你们的奴隶！让我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不但没有个人隐私，而且连人身自由都没有！比如这次，为了拍下你动手术的镜头，收集完美的证据，就让我来挨这一刀！谁知道会对大脑有什么影响？回去还要再挨一刀。没有哪个自然人愿意来的！”
“可我是在你的威胁下才动手术的。”古尔反驳道。
“哈，你觉得他们会那么好心，告诉大家你是被逼的吗？别傻了，所有人都会看到你拿着刀子切开我的脑袋，没有人会看到其他的镜头！他们想做什么事情，还不会找只对他们有利的证据吗？就算找不到，也会伪造的。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你要钱是为了……”
“我攒够了钱，就可以通过黑市买一个自然人的身份证明，植入自然人的信息芯片。哈哈，那时候，我也要尝尝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的滋味。如果钱够多，我还想到月球上去享受享受。听说那里的人都不用植入任何芯片的。真是天堂啊！”
古尔似乎还没有弄明白：“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阿甘轻蔑的撇撇嘴：“你？你去告发我。有什么证据？再说，这些年脏活累活都由我们和机器人做了，你们自然人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就好像你吧，四肢萎缩，坐在轮椅上都起不来，做手术都靠机械手的遥控才行。哪像我们这样身强力壮？你凭什么和我斗？”他狡黠的一笑，“我可是有你动手术的全部摄影记录。”他指指机器人，“都在它的记忆库里装着。”
古尔低下头思索着，许久抬起头来问：“如果我给你钱，你肯定能放过我？”
“那当然。咱们又没有什么天大的仇恨。钱一到手，你给我做一个恢复手术，把芯片再植回去。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了。我回去告诉他们你完全没有嫌疑，而我呢，就等着把钱攒够的那一天了。”
古尔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怕对大脑有影响了？”
阿甘一乐：“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医生你的技术我还是信得过的。谁不知道你是本市第一的外科医生？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关心你呢？”他得意地一挑眉毛：“反正来去都要动两次手术，我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将来想想呢？”
医生终于认输了：“好吧，我去取钱。你可要说话算数。”
阿甘急忙叫道：“别动，我还没有解除机器人的警报设定。你现在走出去，马上会把我们俩炸上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机器人伸出手去。不料一直沉默着的机器人突然开了口，瓮声瓮气、一板一眼的说：“阿甘，你违反了植入法案和信息保密法案。我授权逮捕你。”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阿甘惊魂未定，倒退了三四步，直到背重重的顶上了墙壁，惊愕的说不出话。
反倒是医生先开了口：“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机器人的右手平端着一把激光枪，枪口指向阿甘，头也不回一字一顿的说：“我是三级警司亨特警长，奉命前来监督。阿甘，你涉嫌泄露植入法案二级机密，并且有收取贿赂的嫌疑。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
阿甘不等它把话说完，就尖叫道：“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这不在我的权限之内。请跟我走。”
阿甘眨了几下眼睛，突然一个箭步窜到门口，想夺路而走。只见一缕耀眼的光线闪过，他惨叫了一声，重重的向前摔去，身体沿着墙壁慢慢滑倒，不停的抽搐着。
机器人亨特警长来到尸体近前，身上不知何处嗡嗡嗡的响着，胸前伸出一个镜头来，闪光灯噼里啪啦的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然后瓮声瓮气、一板一眼的道：“嫌疑犯逃跑，被击毙。”
它转过来冲着医生古尔说：“你涉嫌违反植入法案，请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医生一笑，并没有答话。只是不易觉察的用右手轻轻一拍，突然天花板上的机械手以飞快的速度砸下来，直冲到机器人的头上，力量之大，带着它的整个身体撞到了墙壁上。电火花噼啪乱闪，亨特警长哼哼了一阵，就再也不能动弹了。
医生长出了一口气：“要不是墙上有强电压，他怎么会被你一枪打死呢？机器人就是机器人，连枪口在腿上都看不出来。”他检查了机器人的零件和阿甘的尸体，操纵机械手，将它们移入到暗室中，“扑通扑通”丢入池子。池中的水不断的旋转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渐渐吞没了所有的痕迹。
医生看着水面恢复平静之后，若有所思地说：“还是留着我的命，继续给你们动手术吧。”
他微微一笑，从头发中取下一个指甲大小的贴片，放在桌上，自言自语道：“老是带着它，真难受。”
那个贴片上，镶嵌着一颗银色的金属微粒。
月球
开往月球的3583次航班乘客并不多，因为这是一架早班航次，头等舱是稀稀拉拉的几个商业乘客，他们急着赶去月球恐怕是要商谈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些商人总是这样的来去匆匆，他们的时间大多花在旅途上，家是旅店，旅店是家，在旅途中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就是打瞌睡。
但是普通舱里的乘客就不是这样了，他们要活跃得多。让我们来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嘿，你去月球上做什么？”
搭讪的是一个理着小平头的青年，他旁边是一位非常漂亮的金发姑娘。美女瞅瞅他：“你去干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我叫沃尔夫，很高兴认识你！”
“做生意？那你应该坐在头等舱。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富翁应该来的地方，瞧，这里又破又旧，好像100年都没有人坐过似的，实在是不值那张机票。”
“我可不是什么富翁，不过，这次当我再回到地球上来，很快就会成为富翁了。” 沃尔夫得意洋洋地说。
美女奇怪地问：“为什么？我没有听说月球上发现什么新的矿藏？还是有军火的买卖？”
“不是那些又脏又沉重的什么矿藏，也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沃尔夫一副藏不住的样子：“我是去学汉语的。”
姑娘更加奇怪了：“学汉语？那怎么会赚钱呢？”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要说什么最赚钱，我不清楚。但是要说什么最不赚钱，我敢说学汉语可以排在前3位。”
“学一般的汉语当然是不赚钱反而要赔钱的，因为没有什么用嘛。但是我去学的汉语可是很赚钱的。”沃尔夫压低了声音说：“我和你一见如故，所以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我听说，在河外星系有一个殖民星球，上面大部分都是原来的中国人，他们说的是古代汉语，就是大概100年前的21世纪中国人说的汉语。”
姑娘迟疑道：“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现在留在地球上的人，大家说的都是英语，统一政府的官方资料用的也是英、法、德、日、俄五个分部的语言。汉语？早就被地球人所淘汰了，就连中国分部的人也都说英语了。你说的那个什么殖民星球，恐怕也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搬迁过去的吧？就算他们会说一些古代的话，那又怎么会赚钱呢？”
沃尔夫神秘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我打听到了可靠消息，在那个星球上的人，他们并不说英语，而是说我刚才告诉你的那种古代汉语。问题并不在于语言本身有什么值钱的地方，而是那个星球上的人很擅长做贸易，然而一般的生意他们是看不上眼的，所以你必须想其它的方法。有一个很能赚钱的方法，那就是和他们说一样的语言，无条件承认他们所想的是正确的，哪怕是再荒诞无稽的话，只要你同意他们说的话，他们就会为你进入他们的星球从事贸易大开方便之门。你知道吗，一般的商人他们是不欢迎的，但只要拿着一本他们编写的小册子，再说上几句他们说的常用的汉语，就能去做生意了。”
前排的一个中年人这时转过头来插话道：“你说的小册子我知道，那是他们编写的一本《厚重的有关黑颜色的学问》，他们所有的人从小都看这本书，并以此作为他们生存的依据。所以从外面去的人，如果遵循一般的商业规则，是没有办法和他们正常交易的。只有按照那个小册子上所写的，才能够和他们开展正常的贸易。”
沃尔夫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看看对方黄颜色的皮肤，恍然大悟：“你是中国分部的人，所以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