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与他交流。”我向四号长官汇报着,“他的冥顽不灵每每令我恨不得打死他,可他偏偏存在于我的脑海里,我掏枪也枉然。”
4号长官严肃地说:“与他交流是命令,是一次任务。”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回答:“我一定完成。”
4号长官叫住将要离开的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你听了会振奋的,我们正在筹划一次新的全面搜捕五月党徒的行动,行动的所有情报都来自前段时间你口中叙述的内容。”
我一点也不振奋,一点也不。从前的同伴将在战斗中再建奇功,大声呐喊,端着最具威力的武器横扫千军。而我,却只能日复一日在这地下室里充当实验仪器;我不过是根试管,一根仅在目前稍微重要的试管而已。
“我觉得很累。”我忍不住向在我头上摆弄线圈的试验人员说。
他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点点线线,毫无表情地说:“你有足够的体能支持今天的试验。累只是一种幻觉,吃下这片心理调节片,你将摆脱幻觉。”
我盯了他一眼,推开递过来的药片,闷声说:“开始吧。”
“原来你也有心情烦躁的时候。”那个声音又闯进我的脑海。
“滚开!”我在心中骂道,“我讨厌看见你。”实际上我根本看不见,于是换了个词,“我讨厌与你接触。”
“你为帝国做出莫大的牺牲,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你受挫时安慰你。”他是幸灾乐祸的。
“你面对的这个女人是帝国最坚定的拥护者与支持者,你这些挑拨的花招只不过是鸡蛋撞石头。”
“哈哈哈,你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铁石心肠。你常常觉得孤独,对未来又没有把握,你的坚强在很多时候是张硬撑的面具……”
“你胡说!”
“不。223上尉,在我面前否认是没有用的。我所接触的都是你最基本的潜意识,我认识的你绝对比你认识的你真实得多:你害怕那些男性同事瞧不起你;你对4号长官有些不满,因为他获得权势靠勾心斗角而不是靠实力;你害怕付出巨大的代价后仍不能晋升为将军;自你母亲过世后,你常常觉得孤苦无助,而不知生父是谁这个事实,又常令你自卑……”
“停止!”我暴怒了,一把扯掉头上所有的连线。
脑中一片静寂。
实验室里一片静寂。
4号长官冲过来,满脸愠怒:“223上尉,我在等待你的解释!”
我捧着脸,无力地低声说:“请让我回到战场上去吧。”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又吩咐其他人:“送她回去休息,给她找个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