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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萨里娜·多里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45

我停顿了一会儿开始噼里啪啦地弹奏起来,没有给他机会解释:

“你不能是雌性,因为我爱你。

你不能是雌性,如果你不想交配,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不能是雌性,我已经爱上了你的音乐,怎么还能再爱上别人?”

我弹奏完,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索菲娅在篮子里有些不自在地动来动去。“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因为我们都喜爱音乐。这还不够吗?”

我难过地摇了摇所有的腿,转过身。有时候,动作比歌声更能表达我的内心。

我一点也不想弹奏音乐。在这段求爱过程中,我爱上了一个雌性蛛类。她第一次下到洞里来的那次,我就应该把她吃了。但如果这样,我就没办法听到她的歌。当她再一次下到洞里,悬在那个篮子里的时候,我也考虑过要吃掉她。她弹奏了一首欢快的歌,魔法盒子在重复着相同的调子,我悄悄朝她靠近。她那只眼睛里发出光芒,在底下的网上扫射,直到她发现了我。

我不想听她的回声盒,用力拉扯网上的蛛丝,发出噪声打断她。“雌性一旦开始进入求偶期,就不应该和同性分享洞穴,”我说,“我妈妈告诉我,姐妹们会为了食物和配偶而相互残杀。如果有雄性到这里来,我会把你杀了送给他。”

“我不会和你争抢食物或者配偶,我在自己家里有食物,也有配偶。而且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很久,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她身体里的节奏变得低缓而悲伤。她将自己的小网放进背包,然后开始把自己往上拉。

一阵意想不到的悲伤包围了我。我举起一条腿:“如果你来这里,你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和我一起弹奏音乐。给我唱首歌,谈谈你的配偶吧。他是不是就像雌性一样待在家里,而你却像雄性一样外出游荡或者捕猎?”

她又开始吱吱喳喳地说些什么,然后才想起取出自己的小网,缓慢地弹奏起来。“我时不时出来游荡,是想了解这颗星球。我在草地里寻找爬虫和蜗牛,研究这里的各种动物。当我独自一人时,我就喜欢弹奏音乐。我的配偶在家里工作。呃,他现在还不是我的配偶,但我觉得很快就会是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要一个配偶。她和我很像。“你为什么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唱歌?如果你像给我唱歌一样,在他面前弹琴,一定会更快俘获他的心。”

“我给他弹过几次,但他和我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弹奏音乐,也赏欣不来。而且这也不是我们这个物种的爱求方式。”

好吧,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懂音乐,那就没办法谈情说爱了。我真有点同情她。

“但是我有你,”她说,“你是我的友朋,我们可以一起弹奏出美妙的音乐。”

我对这个奇怪的故事太感兴趣了,以至于我都顾不上指出她又弄错了词语的顺序。“你是什么种类的?你是什么部族的蛛类,为什么你们那里的雄性都不会弹奏音乐?”

“我不是蛛类,我是人类。”

这个词对我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也许她是一个“地面行走者”。

我想告诉她,我会永远在这里等她。如果她的配偶愚蠢到无法欣赏她的音乐,我会一直陪着她。但是在知道她是否也需要我之前,我不会告诉她这些想法。

我弹出一段又快又尖锐的音符,以此掩盖我内心的渴望和悲伤。“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只有四条腿?是有人咬断了你的其他腿吗?”我问。

“这是你身上发生的事?”她问。

我抖动身子,表示我很不高兴听到这样的问题。“今天唱歌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现在还不离开,我就把你当成食物吃掉。”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但索菲娅并不知道。

当她下一次来看我时,我问她有没有和她的配偶产过卵。

“没有,人类不会产卵。你产过卵吗?”

我忽略了她的问题。“你的配偶是有什么问题吗?他为什么还没有和你交配呢?如果他并不想和你交配,你一定要小心。他很有可能是想吃掉你。你要检查一下他的触肢还有没有两条。如果没有,那他就没办法交配,你最好抢在他吃掉你之前把他吃了。”

“人类不会吃同类的。”她试着重复那个我弹出的那个词,“错肢?”

我纠正了她的错误音符,然后给她看了我下巴旁边的一对触肢,它们是用来抓取东西的。她身上一条触肢都没有,我不知道她的上肢是不是就是一对触肢。不过如果真的是,那她的腿就只有一对,这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触肢有什么用吗?”她问。

我的个乖乖!难怪她从没有产过卵。也许她妈妈很早就死了,都没来得及教她有关交配的知识。我觉得现在必须和她谈谈触肢和产卵的事情。

我告诉她,雄性会将自己的精液转移到自己的触肢上,然后传给自己的配偶。她听得十分认真。我继续解释了交配过程中面临的危险,因为触肢和毒牙挨得很近。有时候饥饿感和情欲很容易被弄混。

“交配过程中有时候会出现触肢断裂的情况,那样的话,雄性就会赶忙逃走,”我解释说,“不过我妈妈说,无论如何他们到最后都会逃走。”这样一想,我内心充满了孤独感。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妈妈喜欢孵蛋,每天花费数小时唱歌给我们听。我也想孵化自己的卵,但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允许其他雄性靠近。我能接受索菲娅的靠近,但这不是一回事。她是不同的。

“你和几个雄性交配了?”她问。

我没回答,只是没好气地反问了她这个问题,调子很严厉也很急促。

她耸耸肩。“只有一个,有只我的配偶。但用你们的语词来说,我们还不是真正的配偶。不是那种正式的。我要说的是,人类不会把配偶的事和别人讲。我刚才问你和少多雄性交配过,是不是很没礼貌?”

我的腿不自在地抽动了一下,为了掩盖我的尴尬,我弹奏了几个音符,听起来就像是口吃。“妈妈必须把这些知识传授给女儿们,但姐妹们之间却不会谈论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很早就会分开,没机会见面聊天。我会假装我们是母女的关系。

“实际上,我一个配偶都没有过。我把所有来找我的雄性都撵走了。虽然我每次撵完都会后悔,我一直希望能找个配偶,顺利产卵。但我不想碰到一个想吃掉我的雄性,就像那个以交配为借口,最后杀死我妈妈的那个冒牌货一样。”

她回答我时弹奏的歌声节奏舒缓,令人安心。“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犹豫。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我把自己肚子暴露在她面前,虽然它依然好好的被我藏在身下。我不想回答她,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岔开话题,我说:“你不可能是雌性。为什么你开始向我求爱的时候,你的音乐那么悲伤又那么甜蜜,就好像你和我一样孤单?”

“但我不会再弹这样的音乐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直到索菲娅给我正面的回复。“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妈妈刚去世不久。我的音乐很悲伤,是因为我内心很悲伤。她总是和我一起弹奏音乐,是我的第一个老师,失去她让我感到十分迷茫。”

我在她的言语间感到了脆弱,这让我感到些许安心,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和她分享我的悲伤过往。“我的妈妈也去世了,”我说,“她也是我的老师。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就在我脱皮的时候。”

“秃皮?”

我纠正了她的音符,然后向她展示我曾经脱下的外壳,就在坑底。虽然她能正确弹出这个音,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理解了。

我向她讲述了妈妈被杀掉时的更多细节。我和姐姐正在脱皮,那个雄性闯进来吃掉了妈妈和姐姐,还打算吃掉我,但最后他放弃了。我还跟她说,我的腿就是在那时候断了的。索菲娅听完,认真地研究了我那两个残缺的肢体,但她一直没讲自己的腿是怎么丢失的。如果我开口问,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侵犯她的隐私?

“遇到你和你的音乐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不会想找配偶。”我唱道,“但是你不是雄性,我却比以前更糟糕了。因为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一个雄性,他的歌声可以和你的相媲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索菲娅说。她又在小网上弹奏一些莫名其妙的音符。

“幸亏我以为你是雄性,不然我早就把你吃了。”

她吱吱喳喳地说些什么,然后拍着自己的上肢。她被逗乐的时候常常这样做,显然她以为我是在和她开玩笑。

我最近没有什么精力唱歌,没办法吸引猎物——毫不意外,我又要脱皮了。最开始我只是觉得腹部的外骨骼鼓起来了,腿开始发痒,我的胸腔好像被箍住了。我在洞壁上摩擦,试图缓解腹部和腿上的痒,但却越来越痒。然后,和上次一样,我的食欲也消失了。又过了几天,我在和索菲娅一起弹奏音乐的时候,我的腿突然抽搐了一下。我浑身一颤,弹错了音符。看来我很快就要失去行动力了。

“那是什么?”她问。

“没什么。”我不想在我的新姐妹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我想把我们的歌弹奏完,等她离开之后,我就会把入口封闭起来,让她再也不能进来,直到我脱皮完成。

我忽略了腿上的灼烧般的痒,继续弹琴。大多数时候,和索菲娅一起弹奏音乐的时光都结束得很早,让那天剩下的时光显得无比漫长。但今天反过来了,腹部的疼痛折磨着我。我的腿又弹错了,一阵不和谐的噌噌声打断了她的歌。

“你怎么了?”她问。

“你必须离开了。”我急促地说。要在网上跳来跳去,找到正确的音符,弹出美妙的音乐,确实太耗费我的精力了。

“是发生什么重要的事了吗?还是说我做错了什么?”

我不想告诉她。一方面,如果让她知道我现在这么脆弱,无异于将我的腹部暴露在毒牙之下。但另一方面,直觉告诉我应该告诉她。“我要脱皮了,你赶紧离开,这样我才有时间把这里封闭起来,不让其他食肉动物进来。”

索菲娅将自己的小网装回背包里,拉起粗线往上升,一点点通往外面的世界。她平时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慢吗?她刚走出洞穴,我就跳上去,在入口处织起网来,试图把它覆盖住。我本来应该把门封闭得更好的,但是我现在没剩下多少时间,也没有什么精力了。一下子织这么多的网让我筋疲力尽,不得不中途停下来好几次,以在网上保持平衡。而且我又开始新一轮的抽搐,它们来时毫无规律,也没有预兆,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无法协调地工作。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网的最底层,将那里的网扯开一个洞,钻了下去。在我倒在一个爬虫的外壳上之前,我留了两条蛛丝通往坑底。我的身体在抽搐中失去了控制。最痛的地方是我的第三对腿,就是残废的那两条。当抽搐来临的时候,我就把腿往身体内侧收,这样能稍微缓解一点;而当抽搐过去之后,我就把腿伸出来,放松一下紧绷的肌肉。又是一阵强烈的灼烧感,从我的腹部朝肢体蔓延,我挣扎着把腿往里收拢。一波又一波的抽搐袭来,每一次颤抖之后,我都能感觉到外壳变得更松了些。

外面的阳光消失,黑夜再次降临。我一点都不想动,但我必须把自己身上的旧外骨骼推出去。黑夜又变成白天。我终于把脑袋和一条腿抽出外壳。

我专心致志地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连外面突然响起的音乐声都没听到。那是一首缓慢而又性感的歌声。我的心都揪紧了,这音乐并不令人心情愉快。最开始我以为是索菲娅,但是这首歌没有她一贯的孩子气,也没有我早就已经习惯的语法错误。

我的十二只眼睛都看向了头顶那个蓝紫色的腹部。是一个雄性。他耀武扬威地举着自己的触肢,一阵情欲的悸动流过我的全身。我的牙齿咬着脑袋附近的丝线。头顶有光从入口处照射下来。他咬开了我堵在门口的蛛丝。

我堵门的时候太仓促了。如果我之前早点催促索菲娅离开,我应该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封闭大门,就不会出现一个雄性突然闯进我洞穴的情况。而且他还不是一般的雄性。

“爱我,爱我,爱我。”他说。

我认出了他肚子上蓝紫色的花纹,这首歌我也曾听过,就是这首歌引诱了我妈妈,最终让她惨死。

他透过重重的网看向我,让我的身体里升起一阵冰冷的恐惧。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果然又回来找我。

他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些。自从我们上次见面之后,他可能已经脱皮两次。他能穿过洞穴的入口,还真是个壮举。

“爱我,爱我,爱我。”他弹奏着,“我回来找你了。爱我,爱我,爱我,你知道我对你是真爱。”

我之前曾觉得他的音乐很动听,但相比起索菲娅弹奏的音乐,这音乐简直单调无比,乏善可陈——虽然我和索菲娅之间只是姐妹之爱。

我的身体又开始抽搐,腿也往里折。我现在正在脱皮,没办法停止。他肯定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停下了唱歌。脱皮至少还需要一天才能完成。上次他就是等得太久才放弃的,也许这一次也会。不过他之前并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壮。这一次他没有其他两顿饱餐可以先填肚子。

他一边用八只眼睛看向我,一边开始用牙齿锯一根蛛丝。他想将脑袋从底层破开的网中挤过来,但是那个洞依然太小了。毒液在他的毒牙上闪着光。他又开始锯蛛丝。

妈妈和姐姐死前的一幕又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最后居然会和她们一样,死在同一个雄性的手里。我将无从知晓有一个配偶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想自己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给某些狡猾的雄性当作食物。

太阳又一次升起又落下。他又把底层网上的蛛丝咬开了一点。我什么也阻止不了。我试着将腹部的旧外壳往外推,但我的胸腔还在里面。如果我的腿是完整的,我就能将他踢倒在网上,用蛛丝把他缠起来。我会把毒牙刺进他的身体里,而不是反过来被他吃掉。

那个洞现在扩大到能容下他的头了,如果他够聪明,先将腿伸到下面,他就能从洞里挤下来。但他没这么做,所以他的腿被蛛丝粘住了,只能用唾液将自己解救开来。他先解放出一条腿,然后又是下一条。他想咬我的腿,但是没咬到。他的爪子打开又收缩,拼命想伸出来抓住我。他已经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他更加狂暴地开始锯开蛛丝。“爱我,爱我,爱我。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可口的甜点了。”

突然,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一首新的歌传来。

“玛拉缇娜在地面之下,

索菲娅在地面之上,

弹奏网上的音乐,

展示他们的爱。”

索菲娅的脑袋在入口处摇来晃去,想找到我的踪影。

那个雄性转过身,看着她用两根粗线降下来。我使尽全力,也无法拖动沉重的身子,没法触及蛛丝,发出声响为她发出警报。我想用自己的声音来唱,但在脱皮时我的声音十分沙哑刺耳。即便我唱出来,恐怕连那个雄性都听不到。难道在眼睁睁地看着克拉维拉和妈妈被杀死之后,我又要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姐妹去死,自己却始终无能为力吗?

那个雄性在网上噌噌弹出几个音符,他的眼睛望着索菲娅的方向。“我温顺的小宠物,我敢打赌,我马上就会捉到你了,在这个网上。你如此多汁,如此美味。”

他的音乐可真单调。我曾经把这点告诉过索菲娅吗?她看起来好像一无所知。

索菲娅将那道光芒照射到网下,仍然没有看到我们。她在篮子里继续下降。那个雄性离开了我,朝着她走过去。

“不要!”我哭喊道,“快离开,索菲娅!”但是我的声音只是嘶哑难听的低语。我依然没有办法触及网,没法像平时一样和她交流。我尖叫着,颤抖着,又一阵抽搐袭来,我控制不住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索菲娅的光终于照在我的身上,也发现了那个雄性正在朝她走来。小网从她手上跌落下来,从蛛网中穿过,掉在了食物残渣中间。

那个雄性爬得更快了。

“你如此多汁,如此多汁,如此多汁。”他唱道。

我看到她往后缩了一点点,她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她身体里的节奏变快了,举起了自己的上肢。她爪子里抓着什么东西,发出一道蓝色的光线,打在那个雄性身上。他猛地往后一顿,痛叫出声。空气里闻起来有毛发烧焦的味道。那个雄性踉踉跄跄地跌下网,差点就掉到底了,但他设法抓住了一根蛛丝,稳住了身形。

我从脱出的旧外壳里猛地抽出两条腿,疼痛让我眼冒金星,但这并没有阻止我摸索着将腿伸向最近的蛛丝。我用前腿摇晃着网,想吸引那个雄性的注意力,让他暂时放弃索菲娅。

“我的爱,我的爱,我的爱。”我弹道。

那个雄性忽略了我的恳求,继续急切地奔向她。索菲娅再次举起上肢,他扑了过去。更多的毒液从她的爪子里发射出来。就在他快要扑到她身上时,那个雄性突然倒下,颤抖着跌在她面前。他的爪子抓了个空,腿从网格中往下垂,腹部则被粘在网上了。

他挨她足够近,腿能触到她。他的其中一条腿立马朝她发起攻击。一声高亢的尖叫声从她嘴里发出,简直是我听到过的最高的音调。他拖着她,将她的腿拖向自己的毒牙。她手上拿着的那个能发射毒光的东西已经掉落了。

我更加用力地撕扯我的外壳,但是我还是没成功。我顶着旧外壳,爬上墙,再从他锯出来的洞里往上爬。我的旧外壳还在身上,爬上网之后要保持平衡十分辛苦,旧腿也被粘在蛛丝上了。我想尽快解放自己,但忙乱中我反而被粘得更紧。

那个雄性力气很大,索菲娅被他抓着往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她在网上被粘住了,但他把网也一起拉了过来。她的腿离他的毒牙只有几寸的距离,他的触肢打开,朝她靠近。

又是一阵抽搐袭来,我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等那阵抽搐过去之后,我挣脱了旧外壳,大喊着将它丢开。我朝他们的方向冲去,冲到他背后,跳上他的背。

我将毒牙刺进他的身体里,满意地听到他外骨骼破裂的咔嚓声。

索菲娅想说什么,但是她被困在网上,没办法找到正确的音符。她伸手弹出的音符都是错的。

她闻起来有害怕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我需要拼命控制自己,才没有去舔她腿上那条红色的细流。我转过身,从网上走下去,在坑底那些陈年旧壳里找到了她的小网。但是她一直在发抖,根本拿不稳,小网又一次从她手上掉落了。

我担心毒液从她的伤口渗进去了。我靠近一点,去闻她身上的味道。血液香甜的味道让我脑袋有些眩晕,我从没闻到过这么诱人的味道。我醒过神来,猛地往回一跳,才发现我的毒液都顺着毒牙滴出来了。

我用触肢将她举起来,尽量让她远离我的毒牙。我将她带到入口处,但是她一直在发抖,没办法自己爬出去。我在我的背上吐了点蛛丝,把她粘上去,背着她往上走,然后前腿去刨开门口的堵塞物。脱皮之后,我的躯壳还很软,而且十分敏感,皮肤在泥土上摩擦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但我还是用尽全力,连腿上新长出的毛发都快磨秃了,肌肉也累得抽搐,但却不敢停下来休息片刻。粘人的线团遇上我的毒液之后就会软化,那些被线团固定的泥土则会逐渐松脱,我再伸爪子将它们渐渐刨开。

在我的努力之下,洞口逐渐扩大。明亮的日光灼烧着我的眼睛。很快,洞口扩大到我和索菲娅都能通过的大小。我站到地面上,慌乱且茫然。

索菲娅开始用嘴巴唱歌,最开始我只觉得是一些刺耳的音符,我一点也听不懂。然后我终于明白她在喃喃地说什么。“我需要你将我回带加,找我的偶配,他会帮助我。拐右,然后走直。”

我按照她的指令走起来。周围的世界对我来说太明亮了。我一辈子生活在昏暗的环境里,眼睛不太好使。突然,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索菲娅也跟着痛呼出声。

我爬起来,重新往前走。细长的绿色和紫色的茎干在我眼中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它们散发出的甜蜜香味让我觉得很熟悉,是我的猎物们赖以为生的食物。我的眼睛快被光线烤焦了,我想逃回洞穴里去,但我始终没有放弃往前走。我必须把索菲娅带到她的配偶面前。

“再拐右,然后走直。”索菲娅说,她还是不太会用嘴巴准确地发音。

但我没有纠正她。我一直按照她的指令走,直到我们走出花海,来到一堵墙面前。我听到周围有脚步声,还有十几个尖叫声,就像我的猎物看到我时发出的那样。索菲娅也对着他们发出尖叫声。我想这刺耳难听的噪声应该就是他们的语言。人类的语言听起来一点也不优雅,他们可能和爬虫或者蜗牛一样蠢。

周围的生物闻起来很美味,就像索菲娅,但不太一样。当他们那刺耳的歌声止息,我听到他们身体里的节奏,又快又乱,就像索菲娅紧张不安的时候。

她在我背上击掌,拍出一个舒缓的节奏,想让我冷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这么多螨虫大小的生物围着我,我一点也冷静不下来。有一个人类试图爬上我的背,我一伸腿把他推开了。

索菲娅说:“我需要们他的助帮,如果你不让们他救我,我就会流血死而。”

我费了很大劲才想明白她在说什么。当他们伸出又短又粗的四肢爬上我的背,把索菲娅身上的蛛丝砍断的时候,我厌恶得浑身发抖。他们的触肢和爪子都是粉色的,就像蜗牛的触须。我想索菲娅的也是,但是我从来不会觉得她恶心。她的音乐实在太美妙了,以至于我总是能忽略她的一切缺点。

我背上的重量卸下。索菲娅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背,她的手很温暖,也很令人安心。接着瞎眼的我独自被留在了一边。

周围时不时传来人类的吱吱喳喳声,听起来就像是蓟马一样。有三个人类围着我,他们体内的节拍并不同步。

我不想看到他们,扭过头面对墙壁。我使劲把脑袋缩在身体下,遮住光线。这样的姿势很容易遭受攻击,特别是在我后面的两对腿都有问题——一对腿完全没有了,另外一对只剩一截残桩——的情况下。正当我准备把腿都折叠起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腿在脱皮之后发生了变化,那一对残桩长出来了。我的新腿和我刚孵化出来的时候一样,虽然它们没有爪子。我之前忙着救索菲娅,一直没发现这一点。

我最后面的那一对腿依然没有长出来。

人类的味道萦绕在我周围,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脱皮之后更是食欲旺盛。家里还有一个新鲜的猎物,不过我现在看不清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能顺着气味返回花海,但是我没办法找到我的洞穴。如果我从一开始计划好自己的归途,我就可以用吐丝器沿途留下蛛丝,连接我家和索菲娅家,这样就能顺利返回。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周围的三个人类身上传来咸香,我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也许索菲娅是故意把这三个人叫来,供我吃掉。不过我想,她不吃猎物,也不吃配偶,看起来也不吃同类。应该不会希望我吃掉她的同族。我想知道索菲娅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饿得不行,一直闻到食物的香气简直是一种折磨。我只能拿前腿刨土,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当天空变得昏暗,人类回到了营地里,我最后一丝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咬紧牙关强撑着。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我的眼睛没那么疼,视力比在阳光下好了很多,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小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留下来看到索菲娅好好的,但是我也知道这里不是我的家。我得站在自己的网上,才更有底气。我用吐丝器吐出一些丝线,缠绕在石头的花的根部,希望自己以后能再来找索菲娅。

天空升起两个月亮,月亮周围有几千个小亮点,让我想起网上的露珠。

一个巨大的蜗牛从地里冒出来。我太饿了,盘算着将它作为一顿大餐,但随着它的身体一点点冒出来,我意识到它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翻过来压扁我。我往后退,绕过了他。

白色的小螨虫在我面前的空气中飞舞,它们的体型只有我的爪尖那么大,比之前在我洞里捕捉到的蓟马要小得多。它们闻起来像是新鲜的血液和花粉混合起来的味道。我想用蛛丝粘住它们,但都被躲开了。这些小螨虫飞得太快,我跟在它们后面,试了一次又一次,什么都没有抓到。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它们群聚起来的原因。一个巨大的绿色爬虫在地上扭动,紫色的血液从它身上流出来,形成一摊小小的水泊。爬虫身后有一个拱起的身影,在前者乱动的时候才露出来。那个身影有长长的腿,正用力将爬虫固定住。我好奇地向前靠近,想分一杯羹。当然,不管我咬到了什么生物,也都要等上一个小时,等猎物体内液化之后才能吃。

我数了一下,被爬虫挡住的那个身影有八条腿。那个捕食者抬起了脑袋,是一只巨大的蛛类。如果他是一个雄性,那他就是我见过的雄性蛛类中最大的一个。他的十只眼睛怒视着我,看起来十分饥饿。他不断地把身体从地上抬起,我发现他居然和我的洞穴一样高。

如果我对他的威武雄壮有任何钦佩之感的话,在他不怀好意地对着我轻拍着自己的触肢的时候,就全都烟消云散了。那只爬虫被他的毒液毒死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雄性跳过他的晚餐,带着一阵强烈的腐臭味朝我走来。他的两条后腿正和吐丝器合作,拉出一条蛛丝。他的腿关节往下弯,看起来马上要扑过来。

我的个乖乖!我有大麻烦了!

一道蓝色的光从我背后照射过来。

“索菲娅?”我唱道。

那只巨大的蛛类被击中了腹部,伴随着一阵浓烟,伤口冒出点点火星。他被打翻在地,挣扎的时候还压倒了两株花。又有好几道蓝色的光发射出来,打在那个雄性冒烟的腹部上。另外一个雄蛛惊慌而逃,根本顾不上我。他一路走远,我们只能看到远处的花儿在摇晃。

我使劲嗅着,想找到索菲娅的气味,但是没有。只有她的一个同类站在花的根部,似乎正在望着我。那个人类发光的眼睛照着我,我跳到一边,防止自己被他眼里的光芒闪瞎。

另外一个蛛类从花海里窜过来。他忽略了那个遭受重创的蛛类,十只眼睛死死盯着我。他冲到我们面前,那个人类又举起自己的上肢,用蓝色的光线攻击他。实在是太晃眼了,我的眼睛像要被烧起来了,我转头避开。白色的小点又在我视野里晃来晃去,我的头一阵刺痛,倒像是那个人类攻击的是我一样。

但是它没有。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能用这种光线做成的毒液,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索菲娅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没有用它来对付我。远处更多的蛛类蜂拥而来,发出雷鸣般的脚步声。我们必须从这里离开,这种露天的地方散发出的血腥气会吸引他们过来。

那个人类拍了拍我的前腿,把我吓到跳到一边。他指着两株高耸的花,朝着底下的阴暗处走去。他的嘴里发出一阵噪声,称不上歌声,但很接近。音量很低,很混乱,就像索菲娅第一次和我相遇时说的一样。

这是索菲娅的同族之一,所以我知道他有智能,不能当成猎物,但是我太饿了。我的肚子像是被刀绞一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吃掉它的欲望。

那个人类闻起来很温暖,也很甜蜜,就像花粉。一阵微风吹过,我再一次闻到了索菲娅的味道,或许是我太想念她了。如果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就吃掉了她,那我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单调!我从吐丝器里吐出蛛丝,用我的前腿和第二对腿将蛛丝拉长。我把蛛丝粘在它的背上时,那个人类丝毫没有防备,我吐出更多的蛛丝将它拦腰缠住。我的猎物倒在地上,挣扎着滚来滚去。它眼睛里发出的那道光从这边晃到那边,在寻找我的身影,但是我也跟着闪躲,以免被那明亮的光刺到眼睛。那个人类举起一条上肢,一道蓝色的光从那里发射出来,但完全没找对方向。一株花应声爆炸,火光四溅。慌忙之间,我冲上去将它的爪子用蛛丝粘住,把那个发射蓝光的工具也抢走了。

我把“毒光发射器”丢在一边。现在什么都无法阻止我吃掉这个生物了。那个人类身体里像是有一面鼓,一直怦怦响着,随着我的靠近,鼓声不断加速。它身上温暖的味道让我不由自主地分泌毒液。我靠得更近了。

然后它亮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音乐。

世界上能阻止我吃掉猎物的东西只有一个:索菲娅的歌声。

一阵熟悉的音乐从那个生物的身上飘了出来。我认出了索菲娅的小网那熟悉的声音,但是这里并没有网。我再一次检查了阴影处。那个声音的的确确是从我想吃掉的那个人类身上传来的。索菲娅在唱我们的歌,但是歌词比之前稍有改动。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和平常相比,还多了一丝颤抖。

“玛拉缇娜在地面之下,

索菲娅在地面之上,

在索菲娅的配偶的帮助之下,

展示她们的感谢和友爱。

索菲娅正在被治疗,

索菲娅好好待在家,

而现在是时候了,

是时候送玛拉缇娜回家。”

她的韵律有一点不准确,而且节奏也没有一贯的艺术性,但是这一次我选择原谅她,毕竟她受伤了。等我搞明白了她这首品质低劣的歌,我开始纳闷为什么能像这样把自己的歌传递到她的配偶身上。这肯定是一种配偶之间才能运用的魔法。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类。他有四条腿,闻起来和她的味道不一样。我的个乖乖!这是她的配偶,我可不能把他当成食物!

我解开了他两条下肢上的蛛丝,然后是躯干。他挣扎着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他的“毒光发射器”从草丛里捡回来,交给他。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拿这个东西来对付我,但是我必须相信索菲娅,她肯定告诉过他不能吃掉我,我可是她的姐妹。

不过我也没办法劝服任何雄性蛛类不要吃掉我的姐妹。

也许我这么做是错的。他警惕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掉头走进了花海。我让他走在我前面,我试着信任他,就像他信任我一样。他往前走的时候一直把“毒光发射器”举在前面。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再碰到一个蛛类。他比我更能认清回我家的路,领着我回到了那里。

当我们来到我家前面时,我认出那个洞就是我的家,我饿得都快神志不清了,甚至考虑过把他踢进去,但是我再一次想起了索菲娅。我让他静静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又过了一天,我的毒液才把那个雄性蛛类的内脏液化完,我美美地吃上了一餐。我的外壳变得更加坚硬,也没有那么敏感。又过了几天,我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我可以去索菲娅的营地找她。但是我到了那里要怎么做呢?我又没办法问他们,索菲娅的身体怎么样了。除了索菲娅,没人能听懂我的语言。我吓到他们了,当然,他们也吓到了我。

我修补了天花板上的洞,只在要捕食的时候才稍微弄开一点。我不想吸引任何体型比我大的雄性或者其他生物来吃掉我。小型的雄性就够呛了。但是我每次都会确保那个洞能容得下索菲娅。她之前说过自己在家里,一切都好,但是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她不回来看我呢?难道是因为我差点吃了她的配偶?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变得越来越孤单。有一天我在坑底翻着之前食物的外壳时,找到了索菲娅遗落在那里的小网。我模仿着她的样子,在小网上弹奏音符。听着它发出的声音,一阵又悲又喜的感觉袭上我的心头。

我的歌声又变得忧郁,就像之前失去了姐妹们和妈妈的陪伴的时候。我不知道其他蛛类是怎么应对这样的孤独感的。妈妈总是说,我们蛛类是一种独居生物,姐妹们都很危险,因为我们会相互争夺配偶和食物。索菲娅从来不会和我争抢任何东西。她陪着我,和我分享她的音乐。她从来不会像一个配偶一样,妄图吃掉我。很久之前,妈妈曾经告诉过我和我的姐妹们,有关她的第一任和第二任配偶的故事。他们的陪伴都很短暂,而她的孤独感只有在孵化孩子们的时候才会减轻一点。

我和索菲娅在一起的时间,比妈妈的任何配偶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她在我脱皮时把我从那个雄性手里救下来,甚至还差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她还让她的配偶出来帮我。现在我没有饿到失去理智,只感到十分痛苦。她对我情深义重,而我回报了她什么呢?我差点吃掉了她的配偶。

我无精打采地在我的网上胡乱弹奏着。这样的音乐连一只昆虫都吸引不来,更不要说一个陪伴的人了。

地面上传来一个声音,有人在模仿我悲伤的歌。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黑影挡住了门口的光。那个黑影有八条腿,两只发光的眼睛将光线照射在洞壁上,试图寻找我的身影。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看错了,那是两个身影,他们挨得很近,所以看起来每个人的四条腿合在一起组成一个整体。索菲娅一边用嘴巴吱吱喳喳,试图发出音乐声,一边从上面降下来。不一会儿,她的配偶也降下来了。

索菲娅的气味似乎变了。除了她平时的那种咸甜的味道之外,还带着一种刺鼻的辛辣味。随着她靠近,这味道越浓烈。这气味来源于她的一条左下肢。它看起来和旁边那个下肢不一样,是金属的,形状也不够圆润。

“我的姐妹,我的姐妹,我的姐妹,”我唱道,“能再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举起一条腿向她的配偶打招呼,他也是用和她一样的滑轮降下来的。“呃,还有你的配偶。”

她吱吱喳喳地重复了几遍我的歌词,然后转头和她的配偶说话,用的是人类那种莫名其妙的语言。他也悬在空中,就在她的旁边。当我朝着索菲娅走去,想把她的小网递给她时,他往后缩了一点,朝我举起了“毒光发射器”。

她嘴里发出的音乐变成了尖啸,不断地冲他挥舞着手臂。他把那个小小的毒液工具放回了他的腿上。不管索菲娅刚才向他解释了什么,都没有让他感觉更好些,他还是警惕地盯着我。我走得更加缓慢,好一会儿才把她的小网递给她。我太高兴了,忍不住伸出前腿摸摸她的头。她的配偶紧张兮兮地扭了扭身子,难道是吃醋了吗?

我指了指她的腿。

她弯下腰,拉扯着她的一条后肢。她那一截带毛的小腿开始脱皮,比我脱皮的时候简单多了。脱下黑色外壳之后,我看到了她腿上粉色的肉,和蜗牛一样的颜色,但在那条后腿的尖端部分是深红色的,我想那里应该是爪子。她继续把黑色外壳从那个爪子上拿开。很明显,她的后肢比前肢更长,但后肢的爪子很短,看起来无法用来抓取各种东西。当然,和没有任何爪子的腿相比,这样算好多了。

我知道她的后腿是怎么回事了——那个雄性将她的爪子扯断了一部分,就像他曾经对我那样。我用爪子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尖叫的音符。

我在网上前后舞动,找到正确的音符。现在我的行动要比脱皮之前容易得多。

“我的心被悲伤攥紧,

你也经历了同样的伤痛。

你知道缺失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你,也一样,差点就死了。”

她重复了我的旋律,加入了自己的词,只是一开始还是出现了一些错误。

“我们是真心妹姐,

我们会续继变强,

我为你带来物礼,

希望能合你心意。”

她看向她的配偶,对他说了什么。他卸下背上的一部分,在里面找着什么,而她继续唱起来。

“我研究过你的族人,

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

在我的配偶的帮助下,

我们在一个雄性身上,

收集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她的配偶拿出一个用蛛丝裹住的长条形物体。没被蛛丝裹住的尖端部分,看起来像是雄性的触肢。那里还有些闪光的黑色液体。

我的心突然变得沉重。一个能让我受孕的触肢不是我想要的全部。我想要一个能向我唱歌求爱的配偶,他能给我爱和陪伴,就像她和她的配偶那样。索菲娅和我相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明白我的想法呢?

我用高昂而欢乐的音符掩盖了我的悲伤。“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只要你别再想吃我的配偶。”索菲娅发出一种她高兴时会发出的哈哈声,“如果他有一天真的会被人吃掉,那人只能是我。”

在这件事上,我想说的是,在我的洞穴里不会再发生吃配偶的事了。

就在她用小网和我用音乐交流的时候,她的配偶静静地等着,他听不懂也说不来。她的歌声只为我而奏,也许她其实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音乐是我的爱,我的爱就是音乐。我也知道她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我想我能弥补那一部分空缺,而她的配偶却不能。

我内心充满了自豪感。我的胸腔膨胀了一点,就好像我马上要经历又一次的脱皮。我为索菲娅弹奏了一首歌,表达我们之间的友爱。

妈妈对冒牌雄性的看法是对的。他们会设置陷阱俘获你,但不仅仅是用他们的蛛丝。我被索菲娅的歌声永远地俘获了,而我并不介意,只要我也能将我的歌也弹给她听。

【责任编辑:吴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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