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家了。我感觉到头部像要裂开一样疼痛,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坐起来,这个时候白越端着一碗水进来:“来,喝了它。”
我接过这碗水,里面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粉末,我问白越这是什么?
“你只管喝,我还能害你不成?”白越朝我挑了挑眉。
我一口气就把碗里的水喝完了。
“陈晓橙呢?”
“我把她送到医院去了。”
“很严重吗?”
白越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眼说:“怎么还心疼了不成?不严重,我就是觉得不知道该把她带到哪里去,毕竟你这里也只有一张床。”
“我们看到了生死簿……但是我并没有改写自己的时间,因为……那是要建立在吸收别人的寿命的基础上的。”忽然,我的头疼更加剧烈了,我抱着头,在床上躺了下来,我扭曲着面庞,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还好吧?”白越凑近了我。
我摆了摆手,这种疼痛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停止了。我疼得气喘吁吁,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她认识我,但是我不认识她,她说让我快点记起来,可是我却不知道要记起来什么,我只觉得我看到她……那种感觉很奇怪……”
“看来你的风流帐不少嘛。”白越只当我说的是玩笑话,他把碗拿了过去,“在那种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就是蛊惑你的一种幻觉,你不要多想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我想,我还是得另想办法。”
“什么东西另想办法?”
“死亡名单……我还不想明年就挂掉,我还没娶老婆呢……”
“只要你认真做好你的小本生意,这个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什么意思?”
“百鬼夜行。”
我有些不明就里,这百鬼夜行是什么?
白越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他说:“你看,当时你去见陈晓橙,我之所以去找你来晚了,就是因为我找一位高人求一个百鬼抄了。”
我拿过来那个本子,翻开一看,里面有两竖行奇怪的字,我也不认识那是什么字,有点像象形文字。
“这又是什么鬼?”
“我知道你的名字在死亡名单上后,就四处寻找高人,终于找到有一位高人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他给了我这本百鬼抄,你需要伏妖一百,就可以发动一次百鬼夜行,那一次可以将你从阴曹地府中解救出来。”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对劲:“要是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和陈晓橙去找生死簿呢?”
白越摊开了手说:“因为陈晓橙那个方法来得更简单粗暴啊!你以为集齐一百个妖魔是什么很简单的事吗?我只听说过上个世纪初,有一个老先生集齐过,他是为了他的女儿。”
“我看这个本子上,怎么已经有了两个了?”
“第一个是那个春雨图上的怨女,第二个是那对夫妇怀里的孩子身上附着的恶鬼。只要你拿到这个百鬼抄,它就能显示出你所降住的所有妖怪的名字。”
“这么容易就有两个了,还要有多简单才叫简单啊?”
白越摇了摇头:“有些妖怪简单,有些妖怪难,只怕越往后越难。”
“管那么多干嘛?我们今天晚上就开工!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既然能有办法解决,只是要多吃点苦,还能顺便把钱给赚了,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今天夜里刚到十一点,我就赶到了店铺,打点好一切,就等点灯迎客了。
12点整,我准时把白灯挂了出去,这个时候,白越也准时赶到了,我坐了下来,他站在我旁边,一切准备妥当,过了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小孩子走了进来,这个小男孩看上去大约八九岁的样子。
我一开始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有些吃惊,这么小的小孩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呢?
“叔叔,听说你这里是万事屋,只要有什么困扰都可以找你摆平是吗?”
他把抱在手中的零钱罐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了,给您。”
我看了看那个存钱罐,心想今天的活要白干了。这个小男孩称这里是万事屋还是太夸张了,我便说:“我这里是一个旧货店,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觉得它不吉利,我这里可以负责帮你收下,然后除掉上面的脏东西。”
等我说完,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玩具汽车。
“叔叔,我这个小汽车……它每到晚上都会在我的房里到处开来开去,吵得我都睡不着觉,可是……我告诉我妈妈之后,她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真的受不了了,您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男孩举起手里的手机说:“我在微信上找到你的,旧货店吴老板,这是你的微信号吧?你不是每天都在朋友圈发解决了多少妖魔鬼怪事件吗?还写着地址和营业时间,所以我就趁大人睡觉,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白越,他笑了笑,在我耳边小声说:“不好意思,我没跟你说,我弄了个微信做宣传,现在都是高科技时代了,降妖除魔还不是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这种封建迷信要是被相关部门发现了,肯定把我们当邪教徒抓起来。
“这是你的小汽车吗?还是别人的?”
小男孩说:“这是我有一次在一个沙堆里玩的时候,在里面捡的。”
我拿起那个小汽车就是非常普通的那种大街上到处可见的小卡车模型,可能每个小男孩都有过。
我拿起小车子闻了闻,发展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那个沙堆在哪里?”
“就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工地里。”
“你能带我去一下吗?”
“现在?”
“是的。”我想晚上去可能更有效果。
小男孩同意后,我,白越还有小男孩就开车往工地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刚要说,白越捂住了他的嘴:“干我们这一行有一个规矩,不能问顾客的名字。”
白越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想我可能做错了事情,便不再询问,小男孩也不再说话。
“等事情都办完之后,你就删掉吴老板的微信,咱们各有各的阳关路,懂了吗?小朋友。”白越说道。
别看小男孩年纪小,但是他却很是老成,他见白越问他,便回答道:“好的。”
大约开了有四十分钟,我们到了南五环一个非常破旧的工地,这里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动工了。刚下车,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们似的。
“白越,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盯着你?”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小朋友,你离叔叔近一点,万一发生什么事,叔叔还可以罩着你。”
小男孩见着晚上工地如此阴森,心里甚是害怕,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一副紧张的模样。
这个工地好像废弃了好久了,钢筋铁架伸出墙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狰狞的魔鬼,远处传来莫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朋友,现在你带我们去你捡到这个汽车的沙堆去。”我说道。
小男孩牵着我,一步一个脚印,非常小心谨慎地朝前走去,我站在小孩的右侧,白越现在我和小男孩的后面殿后,即便我们有两个成年男性在,但还是觉得慎得慌。
这个工地的地面满是沙土,踩在上面的时候,咯吱咯吱在寂静的夜打出响亮的声音,我害怕这声音能把什么不好的东西吸引过来。
“到了,叔叔,就是那个沙堆。”小男孩只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沙堆说。
我牵着小男孩走了过去,越是接近沙堆心里越是害怕,那种被人盯住的感觉更甚。
本来离沙堆那也就五六米,我们几乎挪动了五分钟才到了沙堆口。
我蹲下去,抓起一把沙子摸了摸,然后放在鼻子边闻了闻,果然,这里的味道和汽车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我问白越说:“你闻闻看,是不是有种奇怪的味道?”
白越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是吗?这么浓烈的味道你没有闻到吗?”我反问。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哐铛哐铛的响声。小男孩吓得哇哇直叫,我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这个时候小男孩手里的汽车掉到了地上。
汽车刚接触地面,竟然跑了起来,它极速地在原地打转,然后绕着沙堆飞驰,突然,它冲向了哐铛声传来的方向。
我和白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示意我过去看看,我咽了一口口水,我哪有那个胆子过去看啊……
白越不由分说,径直走向声音的来源处,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为他捏把汗,远处传来的声音激烈又固执,所谓善者不来,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喂,白越,你小心点……”
白越朝我挥了挥手让我不要说话,他越是靠近声源就越是降低他的重心,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只见一个黑影从钢筋水泥的掩护中窜了出来,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