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个故事的我坐在宾馆的床边,内心波涛汹涌。当时走得急,没来得及留下钱江的电话,现在也没法联系上他,不然我肯定要将他臭骂一顿,这到底打的什么哑语。既然没有钱江的电话,我就直接拨给了吴承,虽然我没有抱有多大的期望,但是当电话里响起人工的声音“此号码是空号”的时候,我的内心变得更加的澎湃。
好一个吴承,简直是销声匿迹了啊。
我紧缩眉头,盯着手里的这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苦思冥想:这个鸟啊鱼啊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并不清楚吴承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但是其中的几个细节是非常眼熟的。比如说,“一百个鬼”,这是不是就是暗示“百鬼抄”呢?再比如,白越一直守护着我——这个死亡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出现的人,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寿终正寝”,就像是故事中的那只鸟守护着那只有毒的果实直到它成熟一样。这样看来那只鸟应该是暗示白越,那个有毒的果实暗示我,可是有一些地方却说不通。比如,在故事中是那只鸟需要遇到百鬼,然而,在现实中收集百鬼抄的是我而不是白越。
还有,故事中说那湾潭水看起来像“镶嵌在山中的匣子”,这个形容让我非常在意,这个所谓的匣子,是不是就是指“潘多拉的盒子”呢?
就在我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一看来电是白越。
“你现在在哪儿?”他压低了声音,听起来神神秘秘的。
“有什么事吗?”自从被曾云翔抓进去过之后,我变得有些神经质,我甚至怀疑曾云翔有可能会窃听我的手机。
“你不会在南城吧?”白越问道。
白越。
我听着他的声音,脑海里回想起故事里所说的那条白色的“鱼”。
“发生什么事了?是曾云翔又派人来找我麻烦了吗?”
“你是不是拿到吴承给你的东西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曾云翔会不会窃听我的手机?”
白越突然非常奇怪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咳嗽了一下,轻声说:“没有吧。”
这三个字的声音拖得较长,我的神经一下就紧绷了起来。
“我现在就赶紧离开?”
“是的,立刻离开。”
“好。”
“我派了一辆车来接你,就是上次我们俩一起去南城的时候,我朋友开的那辆车,你还记得吗?”
我和白越并没有一起来过南城,更别说什么“朋友”的车了。白越这么说的时候,我领会到了他的用意,我说:“嗯……记得,就是那辆嘛。”
我嘴上闲扯着,眼睛朝窗外望去,看到楼下停着一些车,我的房间的楼层不是很高,在第九层,所以,还是能看清楼下的车的型号。我朝下望了一圈,发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这辆车尤为引起我的注意。正巧这个时候,有一辆香槟色的别克君威驶向酒店的地下车库入口,我便立刻说道:“我看到他了,那辆香槟色的君威是吗?”
白越说:“对,就是他。”
“他好像开往地下停车库了,我现在就立马去地下一层。”
“好的,你赶紧,上车了,你立马给我消息。”
我挂断了电话,躲在窗帘后,盯着楼下那辆奔驰商务车。果然,我刚挂断了电话,那辆车上就有两个男人下来往地下车库跑去。但是,我相信,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酒店这一头也有人盯着,我要是迟迟不从房间出来的话,他们也会怀疑的。
我收好行李箱,穿一件黑色的短袖,将一件浅蓝色的T恤藏在肚子处。拿了一张宾馆的纸然后烧掉,将纸灰留在地上,然后才离开宾馆。我刚出宾馆便见到一个服务员正在打扫对门房间,她拿着对讲机,对我看了一眼。我没有和她对视,而是迅速地低头离开。
进了电梯之后,我按下了四层,二层和地下一层,然后我赶紧将黑色的T恤脱了下来,穿上了浅蓝色的T恤。
电梯行驶到二层的时候,我走下电梯,然后跟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说我是8902的顾客,但是,我有恐高症,住不了高层希望换到低层,并且我不想住在临街的那一面。那面太吵,晚上睡不着觉,我要换到不临街的那一面。前台便叫服务员给我在2266开了一个房间。
进入到2266之后,我迅速将行李打开,把衣服摊放在床上,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蓬头放水,并且把门关上。随后,我看了一眼窗外,发现以我的身手从房间内爬到窗外空调的柜机上并不难。当机立断,我把手机留在了2266,将吴承给我的纸放在衣服里层的口袋,只带上了钱包,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借由空调柜机和水管,费了一些力气,才从二层退到一层。
刚落地,我四周确认一下没人跟踪我,我便迅速跑向宾馆后面的小区内。从宾馆逃出来之后,我并不敢松懈,一口气跑了足足有五六公里,我才停下来歇口气,找了一个营业厅买了一部手机和一张卡。装上卡之后,首先第一步就是同步通讯录,并安装社交软件。一切妥当之后,我立马给白越回了一个电话。
“喂,白兄,我逃出来了。”
“反侦查能力不错嘛。”白越调侃道,“小脑瓜子还挺灵光的。”
“一般般吧。”我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往年跟老爷子作对的时候,和他手下的人周旋所总结的战斗经验,“这个曾云翔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你就是曾云翔的那根救命稻草,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
“白越,对于我,对于生死簿,对于曾云翔,你到底知道多少?你不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吗?”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比你知道得多。”
“好吧,一个跟我讲故事,一个跟我装疯卖傻,这些等我们见面了再聊吧。我只问你,你所谓的‘高人’,就是那个给你支招让我收集‘百鬼’的人,是我三伯吗?”
“不是。”
我没有想到白越回答得这么坦然和肯定,听起来他没有骗我。那语气听起来他确实是说的实话,不然的话,他应该荣获奥斯卡金像奖。
“那那个‘高人’是谁?”
“是……”白越有些犹豫,他有点不想告诉我,“其实他到底是谁根本不重要啊。”
“那重要的是什么?”
“吴启,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为什么曾云翔那么着急的原因。”
“怎么了?”
白越停顿了一会儿说:“生死簿和死亡名单都消失了。”
什么?
“你怎么知道它们消失了?”
“我听新一代的冥神说的。”
看来路思颖真的有接班人。
“他们发现他们守护的生死簿崩塌了。”白越补充道。
“好吧,就算是你从新的冥神那里听说生死簿消失了,那么你又为什么知道死亡名单也消失了呢?”一开始,我并没有对白越产生过怀疑,但是有一次陈晓橙在纪兰中学进行挑拨之后,我的内心深处升起过一些小疑问,就在路思颖也提醒我之后,我和白越之间的信任危机达到了冰点。现在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我才发现确实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白越一开始就是知道我的出现将会终结死亡名单,所以他才来守护我到“寿终正寝”,他怎么知道我的出现就让死亡名单终结了呢?原因只有一个,他不仅仅见到过死亡名单,甚至可以怀疑死亡名单就在他的手上。不然,他又如何确认在我之后没有新的名单出现呢?
“我总是有一些渠道知道的。”白越有些敷衍的意味,转而他说道:“现在,曾云翔恐怕会对你发起总攻,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不懂,他不是想要那个盒子吗?直接朝你发起总攻就行了,干嘛跟我过不去呢?”
“我也不清楚。一开始,他绑架你的时候,我觉得他只是为了拿到铜盒子,但是,我今天去你父亲家找你的时候,陈管家跟我说,今天早上你出来的时候,有一辆车一直在跟踪你,我就觉得很奇怪了。他已经用你为筹码逼我交出盒子过,这个方法不好使,他没有必要故技重施,可是他为什么还要跟踪你,想要抓你呢?”
我皱了一下眉:“因为他需要我。”
“是的,这也是我得出的唯一结论。他不仅需要铜盒子,他也需要你,才能重建生死簿了。”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说过,那个盒子和里面装有的瓷器结合在一起是鬼道的地图。但是,没有人能进入鬼道之后,还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做到过……陈晓橙和我。”
“可是路思颖他们也是可以进去的。”白越提醒道。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说进入鬼道,我想路思颖他们可能只是可以直接进入生死簿,而不能进入鬼道。难怪……难怪他要向陈晓橙求婚……但是,陈晓橙跑了,他就只能来找我了。”
“你这么说,确实挺有道理,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不仅仅只是需要你,还需要陈晓橙,需要你们两个同时都在,且带着阴阳珏才能在鬼道里面来去自如,就像是上次那样。”白越的声音从电话的对面传来,我的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和陈晓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我忽然感觉到脊椎发凉。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如白越所说,那么,陈晓橙和那个女孩儿可能真的不是双胞胎,我猜想陈晓橙只不过复制了那个女孩的脸,不,不仅仅是脸,恐怕是整个身体。
问题是陈晓橙自己是否察觉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