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从头顶往下贯穿,我猛一抬头,一张清秀的脸就出现在书柜顶上,那张脸趴在半空甚是骇人,她手里抓着一个手电筒,强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当这个女人发出声音后,无眼狗怪似乎受到了刺激,它的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体蜷缩起来,抬头看着书柜顶部的方向。我刚想提醒藏在书柜上的人注意,那个狗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冲向了书柜顶部。
书柜顶上的这个女人竟然没有注意到狗怪向她冲了过去,她只是一脸疑惑地盯着我,眼见那只狗怪就要将她半边脸啃下,我当机立断一脚踹在她身下的书柜上。这书柜是实木的,因此份量十足,我一脚下去,疼得咬牙切齿。
我已经使出了全身力气,但书柜只是缓慢地向后倾斜,不过,这也足以让这个女人躲过一劫。由于书柜顶部空间较小,书柜后倾,她不得已滑向边缘。
“你干什么呢!”女人尖叫着,想要稳住自己。
“你看不见那个狗怪吗?”我感觉有些奇怪。
“狗怪?什么狗怪?”女人从书柜上跳下来,落在我的面前,她用手电筒托着下巴照着自己的脸,一副无辜的深情看着我。
这一次,我将这张脸看得十分清晰。明亮的双眸,略微扁平的面颊,薄唇巧鼻,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却不辜负美女的称谓,是的,她就是那个女人,陈晓橙。
我感觉到迎面一阵妖风吹过,陈晓橙突然就像是被什么拦“腰截住一般,以扭曲的姿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重重地跌在对面的书柜上。
狗怪好像并不准备搭理我,它将陈晓橙重重地摔了出去之后,就又朝她扑了过去。好在陈晓橙机灵,虽然比较勉强,但她还是在关键时刻翻转过身来,躲过了一击。
“快到我这里来!”我朝她招手。
陈晓橙狼狈地爬起来,朝我扑来。那狗怪动作极其迅速,它转身就朝陈晓橙弹跳过去。眼见这狗怪就要咬断陈晓橙的脖子,我一步冲上去,将陈晓橙扑倒在地,我感觉到那东西的锋利牙齿从我的头顶划过。
“我的天哪,有东西抓住我了!”陈晓橙尖叫道,“我们快离开这儿。”
这只狗怪的眼睛已经被人剜去了,因此,它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上就是为了让我们同样也失去双眼。幸好陈晓橙如同从天而降给我带来了“光明”,不然,我们现在的处境将会不容乐观。我看了一眼陈晓橙手里的手电筒,那是一种户外专用的手电筒,因此光线非常强烈。此外,她所买的这个户外手电筒属于加长型的,质地为金属,非常坚硬,亦可以作为防狼专用。
我知道在这种力量悬殊的较量里,来不得半点分神。我一把就抽出陈晓橙手里的那只手电筒,迅速翻过身来,只见一张血盆大口朝我们扑来。我狠狠地举起手电筒朝狗怪的喉咙里插去。
由于狗怪自身惯性作用和我手里使劲,那根又细又长的手电筒噗地一声插入了狗怪的喉咙,一股腥臭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随即伴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我一脚将狗怪踢开,爬起身,拉着陈晓橙就开始跑。由于手电筒插进了狗怪的身体,它痛苦地扭曲着,那根手电筒随着它的摆动而摆动,整个黑暗的房间里显出光影的混乱。
“那、那是什么?为什么手电筒在凭空乱转?”陈晓橙还不时地回头。
“好在你看不到那是什么,不然你可能就没现在这么冷静了。”
借着混乱的光,我们终于逃到了存档馆的门口,我一把将铁门拉开,外面应急灯的光照进来,屋里竟然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我听见咣当一声脆响,应该是陈晓橙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
莫非我刚刚的开门动作使得那个东西消失了?
“看起来好像是只要我们离开,那个东西就会消失。”我若有所思地说。
“那个东西是什么?你说的狗怪又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到?”
我也觉得很疑惑,为什么我可以看到,但是陈晓橙看不到呢?难道是我的错觉?
“刚刚抓走你的东西就是狗怪,你真的看不见吗?”
陈晓橙迷茫地看着我摇摇头。
“你受伤了没?”
陈晓橙看了看自己地身体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命大,经过那个怪物的痛摔,她竟然完好无损。
刚刚的惊险消失了,我们两个终于冷静了下来,气氛僵持了十几秒,我们几乎是同时问出这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这个地方?”
“你先回答我。”我斩钉截铁地说。
“哟呵,吴老板,这么不绅士呢?”陈晓橙扭起了水蛇腰,眨了眨眼看着我。
“你这招对我不管用,你就死心吧。快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你不说……”我扬起嘴角,“那么我就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让你好好地和里面地怪物密切接触一下。”
陈晓橙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嚯,吴老板,现在手腕足了呢。”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对了,上次你拿走你的名字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不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好了。”
“我说吴老板,我拿不拿走我的名字对于你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我惹着你了吗?正好你托我的福,正好可以不用死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死亡名单上吗?如果生死簿还存在,你的命运的终点只有走向死亡,但是,现在生死簿已经被毁了,你就可以逃脱魔咒了。”
这个女人的嘴脸让我想起美杜沙的形象。
“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呢。”她挑了挑眉毛,“你怎么可以对你的救命恩人如此粗鲁呢?”
说着这话的时候,陈晓橙努努嘴,指着我抓着她手臂的手,意思是让我松开她。
“你们怎么知道生死簿被毁了?”
“因为……”陈晓橙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快说。”
“因为……那个东西在我手里。”
“什么东西?”
“你的朋友阿伦找到的那个所谓的‘瓷器’。”
“你什么时候拿到那个东西的?你还在和曾云翔合作吗?”
陈晓橙轻笑:“怎么可能?他现在肯定恨不得立刻马上杀了我。”
“那个‘瓷器’不是被他拿走了吗?你这么有本事可以把那个偷出来?”
陈晓橙摇了摇头:“吴老板,说你天真,你还来劲儿了,越来越天真啊。我怎么可能有能力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偷出来?”
“那……”
“我是从你朋友那里得到的。”
“朋友?哪个朋友。”
“阿伦啊,那天你们不是去吃火锅,我不是也在场吗?其实阿伦早就把东西藏在餐馆的某处了。他给我发信息说第二天会和你一起吃饭,就是在哪个时候,我根据他的提示,在14号桌的下面找到了那个东西。”
原来如此,难怪那天会那么巧合,竟然就在那样的小店里,看到了陈晓橙。
“他为什么要给你呢?”
“因为我和某个人长得很像呀,你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就我的吗?”
她也知道那个女孩吗?那个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女孩。
“你……”
“我没有孪生姐妹,你别想多了。”我刚想问这个问题,陈晓橙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直接否认了。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你们两个会长得这么像呢?”
陈晓橙低下头去,她似乎并不想提这个话题。
“你……你的初中是在哪里读的?”我看着陈晓橙的眼睛问,我希望得到一个比较明确的答复。
“呵呵,吴老板,您现在还搞起人口普查来啦?”陈晓橙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放开我。”
陈晓橙的眼里发出一种锐利的光,似乎她说的话没得商量。我想,她也逃不到哪里去,便松开了她的胳膊。
陈晓橙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瞪了我一眼:“你把我弄疼了。”
“别打岔,快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晓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我:“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别给我耍小花样,赶紧说。”
“你不是来查那个叫陈晓橘的女人的吗?既然你可以来查她,为什么我不可以来查她?”
我愣了一下,陈晓橙果然认识这个女人,她们俩到底是不是双胞胎?虽然阿伦跟我说她们俩不是双胞胎关系,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陈晓橙摊摊手:“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你不是认识那个女人吗?你干嘛问我?”
我一时语塞,因此我已经忘记了那段记忆。
“既然你先到这里,是不是已经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只有转移话题。
“呵呵,你也能看到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我去哪里拿什么有用信息?”
“你要不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跑到书柜顶上呆着?”
“你以为我想呆在那里呀?我听到有人进来,怕是曾云翔的人,所以我就躲书柜上了。谁知道那人竟然是你呢?不过……”陈晓橙的脸色变了,“刚刚那个东西是什么?像一阵风一样,你好像能看见,但是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呢?”
“既然你看不见,那就没必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以后,你不要一个人来这个地方了,这里有怪物看守。如果你随意胡来,估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曾云翔真不是好惹的啊……”
“你说的那个‘瓷器’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我笑道:“你不用跟我在这儿卖关子了。我知道,如果你没有我,你也不可能进得了鬼道的,并且……铜盒子还在我手里呢。”
听我说完这句话,陈晓橙竟然大声笑了起来:“吴老板,你真是太搞笑了,我为什么要去鬼道呢?又把那该死的生死簿建立起来吗?我恨不得那东西赶紧消失呢!那个‘瓷器’早就被我销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