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内心泛起疑惑:为什么我和她这么巧都想查陈晓橘呢?眼前的这个女人千方百计地避开我,她不会如此轻易和我碰面。此外,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是她更不想遇到的——曾云翔。像陈晓橙如此心思缜密的人,她怎么会自投罗网来曾云翔的地盘呢?就为了查一个素昧平生的和自己长得像的女孩?
“你为什么想要查陈晓橘?”
“为什么?我查她不是很显然的嘛。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句话你听过吧?小吴老板。曾云翔那个人的手段我想你是领教过的,他能那么对你,你不想想他会如何对待毁了他赖以生存的生死簿的我呢?”陈晓橙环抱起双手看着我,“我可不能坐以待毙啊。不过……有关于他的事,确实匪夷所思,尤其是纪兰中学。这里的传说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和毛骨悚然,尤其是当我知道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之后,我感觉事情不妙。所以……”
陈晓橙指了指脚下,然后凑近了我:“我想从这儿,这所学校,以及那个女孩查起。看来你的思路也差不多吧?曾云翔最近应该也把你折腾得够呛吧?看来咱们俩是时机联手了。”
曾云翔“也”把我折腾得够呛?
“曾云翔对你做了什么?”
“具体就不跟你细说了,总是他快把我逼上绝路了,我不出手不行了。”
曾云翔不仅用极端手段逼我,同时也用极端手段逼迫陈晓橙行动,莫非……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摇了摇头:“不,我们俩不该联手,我们俩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陈晓橙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我看了一下四周,应急灯的光使得一切景色都显得别扭,这一盏似乎特意留给我们的灯,让我深感恐惧。
“你知道进入鬼道需要哪几个条件吗?”
“哪几个?”
我指了指陈晓橙:“你。”
我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
“还有阴阳珏。”
陈晓橙一脸茫然,她似乎没有领会到我的用意。
“你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谁希望生死簿复原?”
“曾云翔。”
“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生死簿?”
“你和我,进入鬼道修复。”陈晓橙笑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你担心是曾云翔使计让我们在这里汇合,然后让我们进入鬼道是吗?”
我点点头:“不仅如此,这个图书馆地下就是祭坛。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为什么我们俩都想到要到这里来呢?还是这个拥有祭坛的地方……是不是因为收了曾云翔的暗示?我想,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万一真的是曾云翔的圈套,我们恐怕会被逼进入鬼道。”
“小吴老板,您还是想多了。虽然他能逼迫我们进去,但是我们只要进去了他就没法控制我们了,我们不给他修复生死簿,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真的没办法吗?”我看着陈晓橙的眼睛,她说那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光不再坚定,这微弱的闪烁被我抓住了。
陈晓橙瞪着我,脸色难看起来。
“肯定没办法。”她还是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就在陈晓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啪地一声,应急灯灯管突然爆破,整栋楼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暗淡的月光渗了进来。
是狙击枪。
我赶紧拉着陈晓橙以墙为掩护,躲了起来。
“我靠,枪都用上了。”陈晓橙骂道。
“你不想暴露目标的话,就别出声。”我压低声音说道,当时曾云翔找人绑架我的时候,那两个人就是带着手枪的,所以,此情此景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你身上带了阴阳珏吗?”我问道。
黑暗中我看不清陈晓橙的脸,她否认道:“没带。”
但是我分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如果她没有带阴阳珏的话,那么曾云翔就无计可施,只能让她先把阴阳珏取来,这样,我们就有和曾云翔周旋的时间。可是看陈晓橙的神色,她现在算是强打精神,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咕噜噜。
咕噜噜。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发出奇怪的声响。
咕噜噜。
咕噜噜。
这声音是从存档馆发出来的,看来那个狗怪要重获新生了。
“别发出声音,那个东西眼睛瞎了,我想它只能靠听力或者嗅觉。不过,我觉得它靠嗅觉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听力占主导。因为我在黑暗中的时候,它站在我的眼前都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在你说话之后才对你发动攻击的。”分析完后,我轻声对陈晓橙说,“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不要发出声响。”
“你说的那个你看得到,但是我看不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陈晓橙压低了声音。
“反正就是能够杀死你的东西。”我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招呼她慢慢往楼梯走,我希望能够在不惊动狗怪的前提下,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当我们刚露出头来,一颗子弹从我鼻尖划过,啪地一声打在墙上,我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现在我们是腹背受敌,我们该怎么办?
处理如何躲避子弹的问题我不在行,但是处理如何应对里面那个东西的办法,我可能还略懂一二。既然我们前有豺狼,后有虎豹,那么就只能各个击破了。我得策略是先捡着擅长的对付,因此,我得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刚刚那个狗怪在我们打开房门的时候就消失了呢?
如果说是遇光便消失的话,那么陈晓橙拿着手电筒照着我的时候,那只狗怪也被照到了,为什么它没消失呢?如果说只有应急灯的灯光对它有效的话,这也说不通,因为这只狗怪进入存档馆的时候,就是从有应急灯的走廊过来的,说明它遇到应急灯的灯光并不会消失。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的消失呢?
你说的那个你看得到,但是我看不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晓橙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耳畔。
对啊,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是的,我得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确切地说它到底属于人间还是地狱,这样才能“知己知彼”。
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那狗怪好像是被我弄伤了,它发出的声音非常奇怪,但是却能感受到这声音里面充满了愤怒和憎恨。
如果我和陈晓橙不快点逃离这里的话,今晚恐怕就是我们的最后的夜晚了。
“咳咳,咳,喂?喂。”
突然这个时候,学校的广播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不会忘,这是那个站在高处冷静欣赏我被凌虐的男人的声音。
对,是他,曾云翔。
“吴老板,陈小姐,你们好啊。”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悠哉悠哉,似乎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我们来一个文明人之间的对话吧。嗯,可以说是一个合作,双赢的合作。”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陈晓橙,心说,你看吧,曾云翔的手段果然无人能及。
“怎么样?如果你们想和我合作的话,就伸出手来挥三下,我就会让我的狙击手退下,如果你们不想合作,那么……你们就自己想想是退到存档馆里面被那只怪物吃掉,还是跑出来被我的枪林弹雨干掉。”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陈晓橙连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挥了三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认怂了?”我有些恼怒。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在开玩笑吧?只有和他合作,我们才能活下去啊,至少是少吃点苦头。”陈晓橙理所当然地说。
“不错,看来陈小姐一直都是一个审时度势的有智慧的女人。那么,你们出来吧,到地下室等我。”曾云翔说完,关掉了广播。
我看着陈晓橙平静的面容,似有不解,不解她的变脸如此之快,不解她一点节操都没有,但是同时我又表示理解。因为我想起了曾云翔当时对我的酷刑和毒打,我受了很多苦,最终也没能改变什么,要不是夏冰相助,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受多少罪。
陈晓橙径直朝楼梯走去,她转过身看着我:“怎么?你要在这里等着被那个怪物吃掉吗?”
我听到里面的狗怪好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它拖着沉重的身体朝门口走来。
我赶紧跟上了陈晓橙,我可不想被留在这里喂狗吃。
“你准备怎么办?真的要进入鬼道吗?”
陈晓橙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鬼道吗?”
“我听白越跟我说过,佛教中有六道轮回,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鬼道还有地狱。鬼道就是指因不善业死后堕入此道的人。”
陈晓橙一边走,一边跟我说:“是的,确实如此。所以,你觉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掌握人的生死的那个名目要在鬼道而不是天道甚至是阿修罗道呢?”
我摇了摇头。
陈晓橙转身看着我:“因为鬼道是离地狱最近的六道之一,如果……有人敢擅动生死簿,就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陈晓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波澜,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但是这种无情的直白,却让我感觉到如注铅块。
这铅块牵扯着我的腿,我的脑,我的神经。
“那么,之前建立这个生死簿的人……肯定已经坠入地狱了……”我说。
“不,那是上古留给人类的‘潘多拉的魔盒’。这是一个像是诱惑夏娃的那只毒蛇一般的陷阱。”陈晓橙叹了一口气,“死而不可以复生——这是历史的客观规律。可是,上天却让人类窥看天机,使得人类这种低等生物一知半解,为此痴迷。真是天意弄人。”
“可是……你不是把自己的名字拿出来了吗?你怎么没有下地狱?再者,如果曾云翔真是铁浮屠的人的话,那个组织里的人也应该把名字拿出来了吧?为什么他们都没有下地狱呢?”
“因为那个‘瓷器’。”陈晓橙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现在是何种神情。
瓷器?
“瓷器是从地狱道到人道的地图,而铜盒是从人道到地狱道的地图。当然,这里面就包含了人道和地狱道之间的鬼道。原本这个宝盒应该放在处于鬼道的生死簿之中,这样具有特殊血缘的人类可以从人道进入鬼道和地狱道,地狱道的使者也可以从地狱道进入到鬼道或者人道,但是,有人把这个宝盒从生死簿中偷了出来,所以,地狱道的使者就再也不能将人道或者鬼道中的生物拖入地狱道了。”
我听得有些迷糊:“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陈晓橙说:“如果,我们这下不得不去鬼道的话……”
她转过头开着我,那双眼睛明媚动人:“我现在就带着那个瓷器,如果我进入生死簿,地狱的使者就会将我带走。当然,处于人道中的所有拿走过名字的人都会被带走,包括那个人。”
“谁?”
“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