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橙思索着曾云翔的这一句“死得其所”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这样对他好也对你好。”曾云翔将陈晓橙搂在怀里,他低垂着眼帘,很是怜香惜玉的表情。
陈晓橙又看了看眼前这颗耀眼的钻戒,曾云翔捏着她的手,轻轻把戒指推上她的无名指。
陈晓橙高举左手,让这颗珠宝在静谧的月光下喧闹,好像在朝自己呐喊什么,她感觉自己内心的魔鬼就要被唤醒。
就在这个时候,陈晓橙的手机响了,她知道这肯定是赵劲松打来的 ,毕竟今夜是情人节,自己在这个时间消失确实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但是,陈晓橙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因为以往她所经历的一切已经令她绝望生厌。
叮咚。
又是一条短信。
陈晓橙拿过手机,想要将它关机,正好看到短信的预览:“你没事吧?你在哪里?”
54条短信,23个未接来电。
陈晓橙解锁了手机,她忽然有兴致想看看赵劲松到底说了什么。
“怎么不接电话?”
“你在哪里?”
“我很担心你,赶紧回电。”
……
翻到第一条短信:“亲爱的,今天情人节,早点下班吧,我们俩一起去温泉吧,我已经买好票了,并且今晚有惊喜哦。”
紧接着,过了一个小时,第二条短信:“我给你买了你想了很久的那块手表,等你噢。”
陈晓橙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突然敲击了一下自己的心。
“怎么了?”曾云翔察觉到陈晓橙的变化。
“没什么,就是有些人又在做一些不值得的事了。”陈晓橙关掉了手机。
时间过得很快,离2014年2月14日的那一天已经有一年多了,那是陈晓橙蜕变的一天,同样也是某些东西消失和泯灭的一天。
所以,时至今日,陈晓橙每每看到镜子都觉得自己身上丧失的那块让自己感觉到陌生,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什么时候才会变淡,但她是真心期望她能迎来解脱的那一天。
现在的她坐在阳台上,看着北京因为单双号限行而变得蔚蓝的天空,她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也跟这个天空一样那么虚假。
她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感觉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切实际。她的生活就如同一部狗血爱情剧一样,终于要喜剧收场了。这件事可能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她作为一个流落社会底层的堕落女人竟然要嫁入豪门当上凤凰了。
如果曾云翔不跟自己求婚,是不是这一切都会不一样呢?她甩了甩头,不会的,怎么可能不一样?赵劲松总有一天要死的,一个快要死了的人总不能继续拖活人的后腿吧?
她正在沉思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陈小姐,您好,我是曾总的秘书。”
是个男人的声音,但听起来不像是小王。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曾总让我晚上九点接您去一个地方。”
“曾总不是后天才回来吗?”曾云翔去上海谈生意去了,应该还没到回来的时间,莫非是又有什么惊喜?陈晓橙不禁微笑起来。
“曾总改行程了,他今晚九点到北京,我先接您过去。”
“好的,那晚上见。”
“陈小姐,请问去哪儿接您比较方便。”
“家里。”
“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不知道您家的地址。”
“好,我短信给你。”
陈晓橙挂了电话,便给这个陌生号码发了短信,她捧着手机,心里荡漾着喜悦,自从跟曾云翔在一起之后,她就很少愁眉苦脸了,但是赵劲松仍然是她心里的一粒沙子。陈晓橙原以为赵劲松死后,她就会一身轻松,可没想到这粒沙子越滚越大,咯得生疼。
陈晓橙看了看钟,现在是下午四点,那她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好好准备一下了,一定要让曾云翔看到一个美丽动人的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九点。陈晓橙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披着油黑的长发,准点赴约。秘书打电话来说车停在小区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她说让秘书把车开进小区,可那个新来的秘书说找不着进小区的路。她想自己走过去也就几步也没为难这个新人。
往巷子里望去,有一辆车停在那里。车子旁边有一个人,那人一米八的个头,颀长的身材,靠在车上,望着陈晓橙的方向,跟她招手。由于天黑,走到了近处,陈晓橙才看清这个人的脸。
陈晓橙认识这张脸,这是那个旧货店老板的脸!她知道大事不妙,仇家上门讨债的来了。当时,陈晓橙发现那个表不对劲之后,便请了高人来看,高人给她画了一张符贴在手表上,让她在一天之内把表卖了,如果半个月后,表的新主人还没有找上门来,她就可以躲过此劫。陈晓橙心想这么短的时间,哪里找人买这块表,并且此表乃凶物,也不能卖给认识的人,最好是卖得越远越好。后来,她想到可以把这只表给当掉,这样方便简洁。陈晓橙原本是想找个当铺,那天在微信群里面见有个朋友要卖包,有人推荐卖到旧货市场去,她这才知道北京有旧货市场,看完微信,陈晓橙便驱车到了旧货市场,逛了一圈,随便就进了一家店,出了个相当低廉的价格,卖掉手表赶紧就走。由于旧货市场离自己的家比较远,并且她和那个旧货店老板也是素昧平生,陈晓橙认为这个倒霉男人肯定不可能找到自己,没想到这还不出一个星期,冤家就找上门了。容不得陈晓橙多想,她掉头赶紧跑,可她刚转过身来,没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人将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扑向自己的脸。完了,这不是什么毒药吧?陈晓橙吓得赶紧用手抹脸。她感觉到那人给她撒完粉末之后,又在她身边撒了什么东西。
她好像继续逃跑,双手就被人反扣到背后,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能大声呼救,陈晓橙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掉了。
“别害怕,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是那个旧货店老板。
陈晓橙吓得不敢动弹,她望着四周,看有不有逃脱的机会。
“给她把手表戴上。”刚刚给自己撒粉末的男人说,这个男人比旧货店老板要清瘦一些,长相非常清秀。
不行,不能让他们把手表又转回给自己!陈晓橙内心升腾起一阵恐惧,赵劲松那张苍白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她拼命扭动,但奈何不了身后这个男人。
“戴好了。”
“陈小姐,虽然你害人在先,我也不再追究,但还请你配合。”清秀的男人一脸严肃,他看上去很柔弱,可气场比旧货店老板要强势很多。
陈晓橙点点头,示意旧货店老板拿开捂住自己的手,清秀男人给旧货店老板使了个眼色,旧货店老板才拿开。
“你们要干什么?”陈晓橙问。
“很简单,今日亥时你再把赵劲松给杀一次就行,我会给你指路的。”清秀男人盯着陈晓橙的眼睛,面无表情。
陈晓橙刚想辩解什么,清秀男人又说:“时间紧迫,不要浪费在没有意义的掩饰上面。”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有证据你们去警察局告我。今晚你们这样对我,我是一定会用法律途径来解决的。我不会陪你们玩无聊的游戏,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只能用打死都不承认这一招了。
陈晓橙知道,如果她不配合,旧货店老板就会死,只要他死了,她自己就能永远一身轻松了,所以不管今晚他们怎么做,都要扛下去。陈晓橙想起赵劲松还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的那段暗黑的时间,她今后不可能会过得比那段时间更绝望了,这点小坎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再坚持一下,陈晓橙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马上就要修炼成佛了。
“放了她。”忽然,清秀男人居然说要放自己走,不仅陈晓橙吃了一惊,旧货店老板也吃了一惊。
清秀男人朝旧货店老板点点头,果然,陈晓橙的手就被松开了,她将信将疑地朝前走去,那两个人也没跟上来。
“在没去赵劲松和你的住所之前,我不知道你请人做了噬魂,因为这是一种很缺德的方术,早已被禁用,我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如此大胆会做此法。此方术成功率很低,副作用很大,你们这次方术也不幸失败,赵劲松没被噬魂,这只表恐怕是你们俩的羁绊,他借用这只表在某一个虚无空间躲了起来。我想得太简单,所以也失算让这位小老板见了赵劲松,这样一来天井打开,赵劲松躲了过去,那么吴老板就得成赵劲松的替死鬼了。如果,你不配合,这个可怜的男人就会在今晚死去。”
清秀男人像说故事一样说起话来,他像是对陈晓橙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陈晓橙不理他,继续朝前走。
“我和眼前这个男人交情不浅,看着他就这么冤枉死去,有违我的做人原则。所以我想,既然我救不了他,我也得给他弄个美女下去陪葬。因为我这个兄弟二十多年都是单身一人,还没享受过人间乐趣,英年早逝,实属遗憾。所以,我就给这块表开了一道符,这个符作用很神奇,它将这块表历代的主人链接起来,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懂吗?说得直白一点,如果他死了,你也得死。”
听到这里,陈晓橙停下了脚步,她恨得牙痒痒,他说的那道符估计跟刚刚在自己身上洒的那些东西有关。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解决,可是她以为自己只要坚决一点,拒不配合就没问题,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陈晓橙转过身去,清秀男人脸上带着笑意:“怎么?陈小姐又想通了?”
“赵劲松已经死了,如何再死一次?”
清秀男人指了指旁边的那辆车:“你只管上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