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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大结局.2

作者:匪匪有意 当前章节:1451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4

秦忱目光稍转,落向墙角面壁思过的秦子朝,嗓音偏低:“没有。”

早先老师打电话给叶奚,问夫妻俩近几日有没有空,方不方便去学校沟通一下。

顾名思义,小学一年级的期中考试刚结束,老师叫家长,说的委婉点是沟通,直接点自然就是分数不理想。

但万万没想到,岂止不理想,简直就……惨不忍睹。

秦忱上午那会儿从微信把朝朝双科的成绩发给她时,有那样一个瞬间,叶奚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语文59分,数学59分。

??

她第一反应是,以自己和大导演的智商基因,生出的儿子,不至于这么……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当时的心情,只是觉得,秦子朝挺厉害,距离及格线是怎么做到只差一分的,换作她,可能一不小心就考了个95。

时间已不早,叶奚收回目光,悠悠转身:“走了,先吃饭。”

秦忱点头,长臂揽过她的腰往前走,秦子朝瘪了瘪嘴,乖乖跟在后面。

远远的,剧组工作人员朝一家三口望去,暗自摇头感叹:“果然啊,父母才是真爱。”

……

出了片场,叶奚刚准备伸手去摸后座车门,扭头一看,秦子朝已经自觉地帮她拉开了副驾驶。

今天请家长,本来她还想着在路上疏导一下儿子的心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个必要。

秦子朝虽然难过,可心态还算可以。坐进副驾驶,车子启动的时候,叶奚透过后视镜扫了儿子一眼,然后偏头看向秦忱:“试卷你看了吗?”

“看了。”

驾驶座上,大导演双眼平视着前方,语气淡淡:“该错的一道没对,该对的连个标点都几近完美。”

“……”

叶奚呼出口气,暗示自己冷静。

车子开到一半,在某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的空档,她终究忍不住,盯着后视镜,冷不丁地问了句:“秦子朝,138的平方等于多少。”

正拿着平板专心玩游戏的小学渣,完全没有防备,下意识答:“19044啊。”

叶奚闻言,眸色一滞,缓缓侧过身朝后排看了过去。

数学考59分的人,能一口说出随机三位数的平方。

反观驾驶座上的秦忱,眼角泛起隐晦光泽,却丝毫不显意外。

空气陷入安静,秦子朝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平板往旁边一放,煞有其事地问:“妈妈,我们家是不是很有钱?”

??

面对儿子无厘头的一句,叶奚不知该如何作答。

默住几秒,接着传来小学渣严肃的声音:“是不是我无论考多少分,都没人跟我争家产?”

“……”

见前排不作声,秦子朝埋下头去,小声嘟哝道:“太孤独了,没有动力,对不起爸爸妈妈,下次争取考60吧。”

话音一落,秦忱蓦然失笑。

小崽子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个妹妹,这么多年迟迟无动静,搁这儿跟他们抗议呢。

叶奚悠悠的目光扫过去。

还敢笑,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接收到她忧郁的眼神,秦忱伸手过去揉揉她头发,安抚道:“别担心,过两天咱们就去把家产全部捐了,一毛钱都不给他剩。”

秦子朝:……

亲爹??

番外:姜糖夫妇(1)

秦子朝满两岁这天,作为干爹干妈的傅棠舟和姜纯精心准备了礼物,特意腾出时间,抽空去给小朋友过生日。

今晚大导演亲自下厨,女神也贤惠地穿着围裙在里面忙活,客厅只剩下朝朝和傅总,一老一小玩得不亦乐乎,清脆稚嫩的笑声不断,满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温馨气息。

姜纯接完电话进来,看到这样和谐的一幕,不由眉梢轻挑。

她拿着手机走过去,抱起朝朝坐到自己腿上,饶有兴致地埋头问小不点:“跟干爹玩什么呢?”

朝朝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手里的故事画本,磕磕绊绊蹦出几个字:“哥哥,妹妹,睡觉觉。”

??

什么跟什么。

姜纯狐疑地看向男人,眯了眯眼:“别教坏我干儿子,万一长大后跟你一个德行,我饶不了你。”

看她一脸煞气,傅棠舟摆弄着积木懒懒笑了笑:“我这德行,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你个——”

对上朝朝懵懂的眼神,姜纯适时刹住。

扫了某人一眼,心里暗骂,狗东西。

很快,晚饭上桌,还有朝朝小朋友的生日蛋糕。

吹完蜡烛,许愿的环节一般直接跳过,或者由妈妈来代替完成,而今晚,朝朝歪头想了想,却出人意料地说了四个字:“想要妹妹。”

又是妹妹。

姜纯严重怀疑,她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傅狗到底对小不点灌输了些什么不良思想。

秦导说过不会要二胎,一方面是为着叶奚的身体考虑,另一方面,也担心辛苦怀胎十月,到头来闺女梦再次破灭,又生一小子,岂不是双重打击。

关于这点,傅棠舟不应该不知道自己兄弟的考量和打算。

所以,那男人暗地里唆使朝朝要妹妹,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让姜纯满头雾水,完全看不懂。

此时叶奚插进话来,对儿子半开玩笑道:“等干爹干妈结婚了,生个小妹妹和朝朝玩好不好?”

小朋友似懂非懂,一听有小妹妹可以玩,眼睛发亮地点点头:“朝朝要和妹妹一起上幼儿园。”

“好,那你让干爹干妈加把劲。”

妈妈说完,朝朝立马将期盼的眼神看向餐桌对面的姜纯和傅棠舟,空气安静下来,被小不点这么水汪汪的注视着,姜纯整张脸禁不住染上了火烧云。

她吸了口气,尬住。

然而余光一瞥,却瞧见身旁傅狗唇角勾起抹若隐若现的弧度,看上去似乎还挺享受。

笑什么笑,想得美吧。

两人流氓式恋爱,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谈及结婚,从来都是能避则避,虽然双方家长催得凶,不过在两人长年如一日高默契度的装傻充愣下,还是风平浪静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晚饭过后,亲妈和干妈带着朝朝去后花园散步,姜纯默默吐槽闺蜜刚才饭桌上的不厚道,叶奚闻言轻笑:“你和傅棠舟都这么喜欢孩子,何不自己生一个。”

姜纯耸耸肩:“我倒想,生出来孩子归我,可是傅狗能同意?到时上演抚养权争夺大战,你们两口子该帮谁?”

争夺抚养权。

叶奚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话锋一转:“你们在一起整整五年,期间分分合合好几次,也算能经得起考验了,不结婚,难免让人觉得遗憾。”

姜纯无所谓道:“没什么可遗憾的,倦了就分开,放不下就重修旧好,一辈子不长,凑合凑合完事。”

心理医生的佛系思维,寻常人一般不太容易理解。

叶奚故作平静,挑了下眉:“可如果有一天,我说的是如果,傅棠舟突然想结婚,你呢,拒绝还是接受。”

说到这里,叶奚莫名感觉兜里的手机愈发滚烫了几分。

五年来,姜纯是第一次,面临这个突如其来的未知假设。

她微微愣住片刻,拧眉道:“姓傅的,应该不会有这种想法吧。”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她还没在他身上看出一丁点想结婚的表现。

当局者迷,叶奚见闺蜜一脸天方夜谭的样子,无声轻叹。

看来傅总,任重而道远啊。

当晚,两男人拿着一瓶82年的拉菲,在书房露台外聊到深夜。

棠臣创立至今,历经十年有余,无论影视出品,还是旗下艺人的孵化,都早已远远超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期竞争者,在娱乐行业占据举足若轻的地位。

以公司当前的规模和条件,外界难免有所疑惑,为何两大创始人,迟迟没有释放出让棠臣挂牌上市的信号。

上市可以快速吸纳资金,持股者的身价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可鲜为人知的背后,傅棠舟与秦忱的想法却不谋而合,那就是,坚持永不上市。

具体原因很简单,用傅总的话来讲,不想看股东脸色。

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经营决策权就要百分百掌握在自己手里,况且公司现在富得流油,根本不需要通过上市去圈钱。

不过奇怪的是,如此安逸平静的环境下,傅棠舟近期晚上却频频做噩梦。

要么梦到自己得癌症死了,要么就是出车祸,甚至有一次,梦里还出现自己百年之后孤零零躺在养老院的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姜纯不知去了哪里,满屋子的白色菊花,像在随时召唤他咽气升天。

年纪大了,受不了整夜整夜的噩梦缠身,把这件事告诉姜医生后,她沉思一阵,从心理学角度得出的结论是,中年危机。

??

三十四岁,迈入中年危机。

傅棠舟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虽然知道他家纯纯只是开个玩笑,实则,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他真的会有一股无厘头的忧虑。

于是抽出一天,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拿到报告单的那刻,医生告诉他,大问题暂时没有,但小毛病很多,少抽烟少饮酒,趁着年轻,赶紧做好生育准备。

生育。

这两个字对于他而言,不仅陌生,且遥远。

和谁生?姜纯吗?

她能愿意?

诚如叶奚说的,既然两人都这么喜欢孩子,何不自己生一个。

傅棠舟一直秉持着不婚理念,可最近不知到底是因为梦境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有那样一个瞬间,他挺羡慕秦忱。

男人这辈子,能拥有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一家三口相伴年年岁岁,看着孩子慢慢长大,陪着妻子一起变老,该是多么圆满的一件事。

对,是妻子,不是女朋友。

傅棠舟喝了不少酒,回去是姜纯开的车。

这会儿深夜十二点,副驾驶上的男人上车后便异常安静,安静到让姜纯误以为他已经睡着。

车子停在人行道前的时候,她忍不住偏头朝旁边看去,却一下子对上男人漆黑微醺的眼睛。

没睡?

默住两秒,姜纯挑眉问:“今晚喝这么多,是太高兴,还是有心事?”

“你不妨猜猜。”

“……”

暮色沉沉,街道车辆零星,两边看不到什么行人,只有昏暗路灯夜中伫立,倒映出的斑驳光影洒进车内,打在傅棠舟脸上,夹杂着他慵懒低嗓,切割出深邃颓然的魅惑轮廓,让人心悸又克制。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确实天生长了副好皮囊,女人见了,很难能抵得住诱惑。

姜纯亦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她可以近水楼台,在他去祸害别人之前,先下手为强。

姜纯一眼不眨地盯着他,没说话,男人同样无言,就这般与她静静对视。

很快,前方红灯转绿,迟迟无动静引得后方车辆鸣笛了两声,驾驶座上的人反应过来,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开车。

开出主干道时,隐约听身旁男人低语道:“如果我得了绝症,你会不会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向来玩世不恭的傅总,冷不丁说出这样一句,姜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颤了一下,拧眉:“大晚上,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傅棠舟轻笑,扭过头去,目光落向窗外霓虹闪烁的建筑大楼,再度陷入沉默。见他如此,姜纯心里猛地一顿,找了个合适的路段,连忙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什么绝症,说清楚。”她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揪住傅棠舟的衣领,将他一张俊脸强势转回来。

她眼神里的紧张无措清晰倒映在傅棠舟眼底,两人静默一阵,他不敢再逗她,唇角慢慢勾起抹欠抽的懒笑。

意识到自己被骗,姜纯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揍他,傅棠舟轻而易举一把握住她手腕,微微用力收拢,按着她后脑埋头吻了下去。

这混蛋。

浓郁的酒精味夹杂他独有的气息窜入口鼻,男人紧扣着她腰间,攻城掠地毫不手软,像要把她狠狠熔进岩浆里。

姜纯起初尚还清醒的脑子,在他逐渐温柔缓和的攻势下,一点点卸防变得虚浮眩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快要窒息,傅棠舟总算放过她,双手捧着她脸颊,额头相抵,喷洒着灼热呼吸的沙哑低嗓交缠在耳边响起。

他说:“纯纯,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姜纯脑中一片茫然,不太确定是自己幻听,还是傅棠舟喝醉了说胡话。

但鬼使神差地,想到朝朝那张可爱稚嫩的小脸,还有软软糯糯跟在自己身后叫干妈的模样,心里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然后,她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番外:姜糖夫妇(2)

点头一时爽,事后却一个头两个大。

清晨,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姜纯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眉心微微拧起,纠结着要不要现在就去趟药店。

昨晚大概真是中了邪,居然会答应傅棠舟如此无厘头的要求。

她默默算了算,这几天刚好安全期,应该……没那么‘幸运’吧。

正郁闷之际,浴室门打开,男人裹着浴袍满身潮湿地走过来,姜纯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装睡,心脏咚咚直跳。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一种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傅狗的感觉。

卧室静谧,傅棠舟立在衣柜前看床上人正睡得酣熟,自发解开浴袍带子,慢条斯理地开始换起了衣服。

迟迟无动静,姜纯忍不住睁开了一条缝隙,乍然看到白花花性感的腹肌,吓得一下子又重新阖上眼。

傅棠舟见状低低笑了一下,顾不得只系到一半的衬衣扣子,长腿迈去床边,弯下腰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怀里人眼睫轻颤,悠悠睁开。

入目是男人刮得干干净净的下颌,再往上,是他隐隐含笑的眼神。

她揉了揉眼,不悦地嘟哝:“干什么,大清早扰人清梦。”

傅棠舟挑眉:“确定是清梦,不是春梦?”

“……”

姜纯想用脚踢他,才刚动一下,疼得倒抽了口气。

男人心疼地替她捏了捏腰部,嗓音慵懒到极致:“抱歉,昨晚喝了点酒。”

禽兽就是禽兽,做错事还怪酒。

她眸子一转:“你是不是要出门,正好,帮我带颗药。”

“什么药。”

“明知故问?”

空气倏然安静。

傅棠舟替她按摩的手顿住,眯了眯眼:“耍我?”

姜纯故作无辜:“昨晚听说你得了绝症,心一软,就想着帮你留个后,可惜是假的。”

“……”

他咬牙切齿:“跟我装糊涂是不是,答应跟我生孩子,明明是在知道我骗你之后。”

“是么?那不好意思,可能是记忆混乱了,但不管怎样,还是以我的为准。”

傅棠舟懒得跟她磨叽,三两下拨开被子把人压住:“行吧,那就比比,谁更无赖。”

“*****干什么!”

男人眉心抽搐,吸了口气:“一个女孩子,脏话随口就来,能不能矜持点。”

“我不是女孩子。”

??

姜纯缓缓一笑:“我是你祖宗,混蛋。”

“……”

确实是祖宗,一旦惹急了,能剥掉他三层皮。

傅棠舟郁结,知道跟她来硬的不行,索性点点头:“好,我去买。”说罢起身,将剩余的纽扣挨个挨个扣好。

临走前拍拍她脑袋:“祖宗,去泡个热水澡,可以缓解酸痛。”

“滚。”

“……”

傅棠舟也不恼,歪头勾了勾唇,没说话,心情极好地出了门。

今天周末,她调休可以一觉睡到大中午,昨晚熬到凌晨三点,奇怪的是,这会儿却一点儿困意也无。

其实心里仍在纠结,虽然嘴上说着让傅狗去买药,可想想如果真能有个像朝朝那样可爱的小团子,似乎今后的生活会增加很多乐趣和意义。

唯一不好解决的,恐怕就是抚养权问题了。

姜纯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细思良久,最终叹出口气,还是算了吧,孩子的事,得从长计议。

前后半小时,傅棠舟提着早餐回来。

卧室门推开的那刻,姜纯松懈的神经又不受控制地绷紧。

在一起五年,第一次吃这玩意儿,小小的一颗,长得跟维生素C似的。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迟疑几秒钟,端起旁边的杯子,含住药片混合着温水缓缓吞下。

傅棠舟目睹全过程,见她一副像在亲手弑子痛心疾首的模样,眼角隐隐抽搐。

女人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生物,明明舍不得,还这么狠。

……搞不懂。过后一个月,姜纯去外地参加大学导师的六十岁寿宴,顺便沾着导师的光,在国内一家知名心理学研究中心进修,每天忙忙碌碌,时间一久,难免忽视了某留守儿童的存在。

这天听完讲座,和同期几位进修生结伴出去吃晚饭,走到一半,同行的两个女心理师半途被教授一通电话喊了回去,阴差阳错就只剩下她和另一名男学员共进晚餐。

一男一女,私交并不深,仅限平时的学术交流,所以气氛难免有些奇怪。

点完餐,包里的手机适时响起,那是某人的专属来电铃声,姜纯恍恍惚惚听了一阵,才心虚地想到,似乎已经超过半天没回复男人的微信了。

她暗自吸了口气,摸出手机,朝对面男学员笑了笑,示意自己去洗手间接个电话。

对方客气地点点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菜单。

走远后,电话一接起,里面就传来男人沉郁的嗓音:“在哪儿。”

姜纯老实交代:“和研究中心的人一起吃饭。”

说完顿了顿,随口问候道:“傅总吃了吗?”

“没胃口。”

??

“怎么,想我想的吃不下饭?”她打趣。

傅棠舟解开安全带下车,握着手机甩上车门,站在马路边看向不远处的日料店,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腔调。

“想你的时候,往往最能吃。”

姜纯挑眉,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吃饱了好收拾你。”

“……”

瞧瞧这狗男人,果然不值得同情。

她拧开水龙头,任水流冲刷着指间,对着镜子轻哼:“真到见了面,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那头沉默间,手机里提示有另一通电话进来,姜纯一看是研究中心主任,连忙对傅棠舟道:“先挂了,晚点回酒店再打给你。”

说完掐断电话,将主任的号码回拨过去。

日料店楼下,傅棠舟盯着阵阵忙音的手机,眯了眯眼。

时下四月,进入春末,夜间的风已褪去凉意,丝丝缕缕中夹杂着初夏气息。

吃完饭将近八点,外面天色擦黑,姜纯在马路边和同事分开,正待掏出手机打车,却见不远处一辆黑色SUV朝她徐徐驶过来。

车头灯光有些刺眼,她用手挡了挡,随后听到车主按了下喇叭。

??

紧接着,手机嗡嗡振动两声,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傅狗:【愣着干什么,上车。】

“……”

番外:姜糖夫妇(3)

对于某人大晚上突然跨省出现,姜纯丝毫不感到意外。

唯一惊讶的是,他竟然能按捺住性子,一个人待在车里,心平气和地等她和男同事吃完饭。

划重点,男同事。

姜纯上车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到的,刚才电话里怎么没听你提起?”

“在车里处理了点工作。”

傅棠舟说完,启动车子往酒店开。

夜晚光线昏暗,映衬得男人侧脸轮廓比白日多了几分清冷,车内播放着某电台的音乐频道,风格与以往大不相同,引得姜纯时不时侧目。

到了酒店,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等电梯的空档,遇到之前中途走掉的两名女学员,对方跟她笑着打招呼,然后视线有意无意落向旁边一语不发的傅棠舟身上。

姜纯清咳一声:“我男朋友。”

两人神情微怔,随即面面相觑。

三楼很快就到,没给双方留太多寒暄的时间,分别后,隐隐听到其中一个说了句:“她男朋友看着好面熟,和棠臣娱乐老总太像了。”

“不会就是本人吧。”

“有可能,明天私底下问问。”

声音逐渐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外,姜纯牵动了下唇角,斜睨某人:“怎么不说话,饿了?”

傅棠舟单手抄袋,整个人随性散漫地靠在电梯墙面上,嗓音低懒:“我妈生病,这几天心力交瘁。”

阿姨生病?

姜纯神经一震,关切道:“什么病,严重吗?”

“想要孙子的病。”

“……”

当她没问。

男人慢慢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的道:“人过六旬,难免孤独,我打算给她弄条狗养着。”

孤独,不至于吧。

“不是有叔叔陪着?”

傅棠舟轻嗤:“你叔叔也得了同样的病。”

“……”

姜纯噎住,瞬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

电梯里静默一阵,到了十二楼,两人前后出去,她从包里拿出房卡,边走边道:“你先休息会儿,我给你叫一份夜宵上来。”

“不饿,洗洗睡吧。”

“这么早?才八点。”

傅棠舟懒懒地跟在身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算,我们这是隔了多少个秋。”

傅总现在说话居然开始讲求行为艺术。

刷卡进去,姜纯放下包正要换鞋,被男人揽着腰抵到门后,她抬起头,对上他带着些灼热倦懒的眸底。

“我很羡慕老秦。”傅棠舟突然道。

狭小的玄关处,他嗓音磁性低缓,眼神不再似平日那般神采,而是有一种,说清道不明的暗淡。

其实从今晚一上车,她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过分的安静,显得心事重重。

但没想到,所谓‘心事’,会和两人的感情有关。

羡慕老秦,仅这一句就足以让姜纯明白他所有的心思。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微拧的眉峰,试探着问:“还在为上次吃药的事耿耿于怀?”

他没说话,沉默着任由她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

“其实我知道。”姜纯垂下眼,温热的气息在两人间蔓延,她缓了口气,道出一个事实:“那天你给我吃的,是维生素片吧。”

傅棠舟眼神微凝。

见他脸色立显紧绷的样子,姜纯笑了笑:“别紧张,我猜的。”

“……”

她得逞的小表情映入眼底,傅棠舟握在她腰间的手不知觉收紧,喉咙低哑干涩:“万一真是维生素片,你会不会弄死我。”

“怎么可能弄死,你严重了。”

姜纯笑得更深,拍拍男人的脸:“例假推迟了十天,本来想着等进修结束再去医院做检查,既然傅总匆匆赶来验收成果,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天一早怎么样。”

“什么意思。”

傅棠舟心里猛地一突,呼吸停住,盯着她。

“就是字面意思。”她推开他往里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男人紧追不舍,说话有些急促:“这会儿还早,要不然咱们……”

“大晚上的,医院通常只开急诊。”

“那就挂急诊。”

姜纯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空气静默几秒,她语气染上莫名的兴奋:“你这个馊主意,听起来不错。”

“……”

两人深夜开车去了附近一家私立医院,挂急诊,虽然有些扯淡,但确实就这么做了。

姜纯早先拿验孕棒验过,出现两条红杠,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错,可万事无绝对,来医院查一查,才能彻底心安。

当然,傅棠舟并不知道这些,以至于等待结果时,好几次掏出烟想抽一口,被姜纯用手打掉。

他稍作一愣,自觉将烟收回去。

终于能理解老秦为什么要提前戒烟了,真是未雨绸缪。

姜纯看他一眼,提醒道:“瞎想什么,这里是医院,禁烟你不知道?”

“……”

原来是这意思。

傅棠舟不自在地扭过脸去,心里愈发焦灼。

半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

两人默默看了一阵,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驱车返回了酒店。

平躺在床上,傅棠舟侧身抱着她,像只挂在她身上的大白熊。

姜纯心情复杂,悠声问他:“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很激动。”

“嗯。”

男人低低应了一声,收紧搁在她腰间的手,下刻想到肚子里有小宝贝,又下意识松了松力道,“我有些庆幸那天把药给换了。”

她斜睨着他:“胆子挺肥,不怕我一气之下打掉?”

“不会。”

“你舍不得。”

“当时药才吞下,我就看出了你在后悔。”

听某人一副笃定的口吻,姜纯轻嗤:“我是后悔让你去买药,早知道我就自己暗箱操作,瞒天过海。”

傅棠舟眯了眯眼,呼吸明显加重:“什么叫瞒天过海,说清楚。”

“……”

她缓缓一笑,直言道:“就是去父留子,懂吗。”

去父留子。

傅棠舟先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脸色刷地一下阴沉。

“你想得美!”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随手将床头壁灯一关,搂过人闭眼:“睡觉,我孩子困了。”

姜纯翻白眼:“什么孩子,现在就是个小豆芽。”

“小豆芽也是我孩子。”

“要脸不,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属于我。”

男人闻言却没反驳,只埋头在她颈间,温声低语:“我不和你抢,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去登记结婚。”

??

姜纯默住两秒,一脚踢过去。

她力道不轻,傅棠舟眉头紧皱,捂着生疼的膝盖暗示自己,再忍忍,忍十个月。

整夜难眠,关于结不结婚的事,某人不敢再提。

第二天中午,陪她吃完午饭,傅总买了就近的航班飞回京州,临走前搂着她亲了又亲,叮嘱好好吃饭,不能喝冰奶茶,不要熬夜,不要这,不要那。

姜纯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管好自己吧,回去之前,能把烟给我戒了,就证明你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

戒烟,迫在眉睫。

不管孕妇,还是婴幼儿,二手烟的危害都极其大。

傅棠舟点点头:“我保证,一定能戒。”

七天,一定能?

她敛眉,心里升起一股隐隐的触动。

其实不仅傅家老两口得了病,不难看出,傅总同样病的不轻。

甚至包括她自己,对于这孩子的到来,期待和惊喜,远超出了其他所有的顾虑。

姜纯站在酒店楼下,目送黑色SUV徐徐驶离,掌心摸了摸尚还平坦的小腹,眼角泛起浅浅余光。

结束进修已是一礼拜后。

当晚几个相熟的学员一起聚餐,吃的火锅,她点了杯果汁小口小口抿着,看了眼红辣辣的锅底,食欲大开。

算算日子,该有一个多月了,回想之前闺蜜怀朝朝,似乎孕吐的厉害,但不知为什么,她现在是一点儿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非但不恶心,反倒吃嘛嘛香。

偶尔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怀了个假孕。

回京州是在第二天的午后,落地机场,傅总一身碎花衬衫戴着顶帽子朝她远远迎来。

男人走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一手搂着她腰往外走:“上车先吃点东西。”

“准备了什么?”

“慕斯蛋糕。”

姜纯微皱眉:“不想吃甜的。”

嗯?

傅总极具耐心:“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去买。”

“辣条。”

“……”

今天阳光明媚,日头打在姜纯脸上,将她皮肤映衬得格外通透莹润,怀孕后,素颜状态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真是个小天使啊。

姜纯唏嘘着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偏头对男人道:“我约了明天市中心医院的产检。”

“嗯,我陪你一起去。”

她挑眉:“明天不是要出差?”

“出差没你和孩子重要。”

车子启动,姜纯转回头去,轻声感叹:“之前还担心傅总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驾驶座上,得到夸奖的男人一脸愉悦,唇角隐约勾起的弧度,不难看出他此时心情极好。

次日,傅棠舟带着姜纯去医院做第一次产检。

B超单子显示胎心正常,小豆芽各方面都挺稳定,医生开了点叶酸,叮嘱了一些孕初期的注意事项,傅棠舟暗暗记下。

尤其有一项禁止性生活,医生说话时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看得他太阳穴隐隐抽痛。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点,他看上去很像那种纵欲过度的浪荡子?

姜纯缓缓一笑,解答他心里的疑问:“自信点,你就是。”

傅棠舟:……

番外:姜糖夫妇(4)

小生命的到来,不仅让姜纯身心愉悦,使得她精神生活也提升了不小的档次。

最近,咨询所的员工们惊奇地发现,他们那个每天即便是熬到凌晨,都要坚持接待完最后一位客人的姜老板,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开始准时准点的上下班。

直觉告诉他们,老板一定有事。

下午六点,姜纯给一名VIP客户做完理疗,手机微信传来闺蜜的信息,约她晚上吃饭,餐厅就选在距离棠臣不远的一家中餐厅。

中餐?

【是不是西岸那家?】

【对。】

想到那家的沸腾毛血旺,姜纯咽了咽口水,迅速收拾好东西直奔电梯。

路过的员工见她行色匆匆,驻足关心地问道:“纯姐,怎么了?”

“我有急事先走,你们做完手头的事就下班吧。”

“哦。”

员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随即又问:“什么急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

声音远去,办公室里小助理不解地挠挠头:“纯姐最近有点奇怪欸,居然穿了连续一个礼拜的平底鞋。”

“而且上次我买了奶茶,她居然说戒了。”

“还有啊,你们发现没,纯姐办公室的零食堆里,多了好多辣条。”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姜纯驱车去餐厅,走到中途蓦然想起给朝朝买的玩具还放在公寓里,看了眼时间,按住手机给闺蜜留言,说先回家一趟。

这套公寓在她名下,傅棠舟隔三差五会过来,说白了就是两人日常同居的窝点。

刚一进门,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客厅方向,隐约传来说话声,其中有一道,听着有些耳熟。

好像是……

姜纯心提得老高,蹑手蹑脚地走在玄关处,伸长脖子朝里面望去,看到客厅的场景,瞳孔剧震。

姜母手里拿着孕检单,声音激动到变形:“这么大的事,那孩子怎么能瞒着我们!”

傅母在旁边喜笑颜开,安抚道:“亲家母别着急上火,可能是刚查出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咱们。”

“棠舟也真是的,这种喜事,应该第一时间汇报给家里才对,整天就知道忙工作,回头我教育教育他。”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无可厚非,现在最重要的是两孩子的婚事,看样子,这次是必须要提上日程了,可不能再由着他们。”

傅父说完,坐于对面的姜父跟着点头,两家人一锤定音,决定算好日子,使用强制手腕押着两人去民政局领证。

姜纯:……

此时脑子一片茫然,脚下虚浮,感觉跟做梦一样。

她吸了口气,默默转身往回折返,并顺手合上门,神不知鬼不觉地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坐回车里,姜纯连忙拨通傅棠舟的电话,那头才接起,她便悠声问:“你妈怎么会有公寓的钥匙?”

??

傅棠舟不明所以,心里打鼓:“什么意思,我妈去找过你?”

“岂止你妈。”

她揉揉眉心:“现在我爸我妈,还有你爸你妈,正在公寓客厅里观摩我的孕检单。”

“……”

所以,两家父母到底是怎么弄到钥匙,又是怎么聚到一起的,姜纯想不通。

傅棠舟原本紧张的心情,因为这通电话变得愈发焦灼。

上次回家一趟,出门才发现公寓钥匙落在了卧室,母亲说等会儿让司机给他送过去。

应该就是那次,被老两口偷偷摸摸配了一把,然后司机送完钥匙,得到公寓的地址,一举两得。

傅棠舟暗悔自己大意了,不过转念一想,瞧瞧背后这精心布置的一切,又顿觉两家父母今天来的真是时候。

挂断电话,他反复做着深呼吸,秦忱从背后走来,淡淡扫他一眼:“不用紧张,南堂馆已经替你订好了包厢。”

“要包厢干什么?”

“买醉。”

“……”

傅棠舟摸着被扎痛的心口,露出抹晦涩的笑来:“如果被拒绝,我哪还有心情喝酒。”

秦忱挑眉。

便听傅总悠悠道:“直接出家当和尚。”

“现在当和尚的门槛很高,你年龄超标了。”

傅棠舟唇角抽动:“你就幸灾乐祸吧。”

“谈不上。”大导演抬腕看了眼时间,朝游乐区的妻儿走去,留下一句:“同是男人,没道理让我一个人过得幸福。”

呵。

傅棠舟敛眉一笑,简短几句,似乎拨开云雾见月明。

半小时后,姜纯开车到了餐厅的商场楼下,打电话给闺蜜,进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一打开,入目满是粉色气球,她下意识抬头看了遍楼层,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情人节活动现场。

不对,情人节早就过了,距离520也还早。

出了电梯,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场景突转,整层楼被铺上了浅色地毯,从她脚下的位置开始,每往前走三步,就会出现用玫瑰花摆出的心形图案,两边水晶制成的雪花在音乐声中交错回响,清脆悦耳的叮铃让姜纯的心跳跟着一起加速跳动。

毋庸置疑,眼前就是一大型表白或求婚现场。

闺蜜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自己约到这种地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姜纯深吸了口气,看着大厅尽头手捧鲜花朝她慢步走来的男人,手心冒汗,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叶奚问她,倘若有一天,傅棠舟突然想结婚了,她答不答应。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真当到了这种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行动快于大脑,姜纯转身便跑。

她原路返回到电梯口,不敢往回看,伸手去按,却发现电梯按键半晌没反应,好像是坏了。

??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姜纯情急之下,只好拐进旁边不远处的洗手间。

整层楼都被傅棠舟包下来,有哪儿是他不敢去的。

男人捧着玫瑰花步步逼近,姜纯吓得连连后退,此时让她恐惧的不是人,而是那未知的婚姻。

“傅棠舟,你——”

“纯纯。”

傅棠舟在距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眸色没有想象中的灼热,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暗淡。

他说:“这场求婚我准备了三年。”

姜纯呼吸一滞。

“以前觉得,就跟你谈一辈子恋爱也未尝不可,你说你恐婚,我就跟着一起恐。”

她拧眉:“你骗我的?为什么?”

傅棠舟苦笑:“因为怕失去你。”

因为怕失去,所以不敢表现出一丁点想要成家的念头,担心她会出于对婚姻的恐惧,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像叶奚当年离开秦忱那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三年秦忱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换作他,宁愿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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