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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大结局.3

作者:匪匪有意 当前章节:14573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4

傅棠舟看着面前早已怔住的人,打开旁边存放纸巾的储物柜,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她手里。

??

“这是什么?”

“婚后协议和公证函,你不用看,我说给你听。”

姜纯:……

“婚后所有财产,流动资金,固定资产,包括棠臣的股份,全部归你。婚后大小事,你愿意管的你就管,不愿意管的统统我来搞定。

孩子出生后,姓傅还是姓姜,你来决定。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婚内我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够好,你都可以提出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傅棠舟说完,又低声补充了句:“以前的我劣迹斑斑,所以现在,除了用法律手段,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途径,来维护你的权益,让你能感到安心。

“姜纯,嫁给我好不好。”他从玫瑰花中拿出戒指,单膝跪地,一双黑眸紧锁住她,嗓音沙哑暗沉。

空气安静到极致。

男人握在花束下方的手背青筋隐现,不难看出此时情绪的紧绷与压制。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她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姜纯眸子微动,胸口像堵了快石头,沉闷又难受。

口头上的保证从来虚无,白纸黑字虽显得冷血,却恰好是最有效的保障。

她不缺钱,孩子姓什么她也不在乎,至于婚后的家庭关系,研究心理学这么多年,婆媳相处之道,自然不在话下。

姜纯唯一想确定的是,目光落向他手上璀璨的钻戒,轻声问:“决定跟我求婚,是因为孩子的到来?”

傅棠舟喉结滚动:“有一半的原因,孩子给了我勇气。”

“你很诚实。”

她弯了弯唇:“你怎么确定,有了孩子,我就会考虑你的求婚。”

“老秦说——”

傅棠舟一下子刹住。

“嗯?”姜纯定定看着他,静待后文。

走到这一步,傅棠舟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颓废地垂下头,低语:“老秦说,父凭子贵,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姜纯缓缓一笑,钻石折射出的细碎光泽刺痛得她眼睛生疼,慢慢地,眼底似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发热。

“下次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别选在厕所了,还有……”

姜纯顿了顿,笑意渐收,眉间溢出罕见的温柔。

“傅总唯一的机会不是孩子,而是你自己。”

话落,她一动不动盯着单膝跪地的男人,朝他缓缓伸出手:“戴上,我要发朋友圈。”

“……”

迟钝两秒,傅棠舟心如擂鼓,连忙捉住她纤长的手一吻,将钻戒套进她无名指上。

站起身,他长臂一展把未婚妻揽进怀里,埋头狠狠亲下去,心里喟叹。

果然啊,老秦诚不欺我。

……

番外:商靳寒+温宁(1)

总部任命下来这天,整个总裁办前所未有的热闹。

各部门管理人闻风而动,总能找出各式各样的借口到顶层,嘴上说是汇报工作,实则秘书室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眼见商总要继续留任,一个个都争着抢着上来表忠心罢了。

端完最后一趟茶水,温宁默默回到工位前,盯着电脑里写了一半的辞呈陷入沉思。

LC亚洲区总裁秘书,当初她是做了多少功课,才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拿下这个高薪职位。

可现在,她却要主动放弃……

看看时间已不早,温宁缓了口气不再多想,将剩余的内容写完,然后按下打印键。

此时,徐助理推门进来,把手里的财务报表递给她,并道:“商总中午在公司用餐,准备一下。”

“好。”温宁点点头,用座机拨打内线订餐。

余光瞥到打印机下申请书的一角,徐助理拧眉:“你要辞职?”

这么一声,引来秘书室其余同事诧异的目光。

原本想等商总签完字再告诉他们,但被徐助理一说出来,温宁不得不承认:“家里父母年迈,想回老家方便照顾。”

“宁宁,你真要走啊。”

“要不再熬两年吧,等你有了经济条件,可以把父母接到南市来。”

“是啊,现在好工作难找,你考虑考虑,辞掉太可惜了。”

同事们纷纷劝说,觉得以她的学历和能力,回到小县城实在是屈才。

历经一年的腥风血雨,温宁和徐助理跟在商总身边鞍前马后,无疑已是心腹级的存在。

而且都知道商总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凭着上次温宁替商总挡酒差点住进医院,以后的日子,也决计不会亏待她,中途离开,实属不是明智之举。

一室静谧间,当事人听完大家的提议只笑了笑,心里暗诽,她何尝不想留下来,但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每天心不在焉寝食难安,最近工作更是频频失误,再这么继续下去,后果难料。

十二点一到,办公室内陆陆续续下楼吃饭。

温宁正跟两个女同事等电梯,徐助理却走过来,说商总找她。

“宁宁,你把辞职信呈上去了?”

“还没有。”

她看向徐助理,略显紧张:“是我工作又出了什么纰漏吗?”

“不太清楚。”徐助理敛眉,压低声音道:“商总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不是工作的问题,你去了就知道。”

“……”

进总裁办公室前,温宁踌躇一阵,最终还是带上了那份辞呈,敲门两下,里面传来男人温沉的嗓音:“进。”

“商总,您找我?”

“坐。”

商靳寒说话时正在合同上签着字,签完听到高跟鞋声音渐近,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向一身衬衣半裙的温秘书。

“手里拿的什么?”

温宁没想到总裁会问的这么直接,脚步顿了顿,没作答。

她走到黑色办公桌前,将辞呈递过去。

商靳寒视线划过封面,沉吟良久,才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比我想象的早。”

因为这句话,温宁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

“商总……知道我要辞职?”

男人点头:“通过这几天的工作表现,能看得出来。”

“……”

温宁尴尬地低下头,愧疚道:“抱歉商总,前几次因为我的疏忽,给您造成……”

没说完,商靳寒打断了她:“先陪我去一趟外地,如果回来后你仍旧执意要走,我不挽留。”

空气凝滞几秒。

温宁不太确定地问:“需要多久?”

“一个月。”

??

总裁的行程一般都是经她之手安排的,出差一个月,她怎么不知道?

疑惑间,商靳寒从大班桌前起身,拿起旁边的西装外套往外走:“你可以考虑一下,两天之内给我答复。”

见他要走,温宁鬼使神差道了句:“现在就能回复您。”

男人像是没听见,留给她一个英挺背影,阔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不久,手机振动两下,微信里弹出商靳寒的私信。

【好好吃饭,养足精神。】

温宁:……

还没缓过神,总裁的专属餐车就到了,看着面前丰盛的四菜一汤,再结合那男人刚才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商总什么意思,出差之前,居然还给她安排了一顿好的。

不知为什么,莫名有种吃断头饭的既视感。

当日下午,季度会议结束后,温宁整理好会议纪要下发到各部门邮箱,刚点完发送,内线就响起。

接听的时候,出于本能喊了声:“商总。”

电话里沉默两秒钟,传来男人低低的嗓音:“咖啡凉了。”

“……”

温宁稍作一愣,连忙道:“稍等,我马上来换。”

现磨,不加奶,半糖,冲泡水温控制在90℃左右,溶解比例1:10,煮出来的咖啡,才是商总最习惯的口感与浓度。

全套做起来已极为熟练,前后十分钟,温宁端着咖啡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安静一片,唯有男人立在落地窗前不疾不徐的讲电话声。

她放下咖啡,端起那杯凉掉的准备回茶水间,刚一转身,便听商靳寒对那头说了句:“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不在南市,王副总和徐助理会过去协助你开展工作。”

“嗯,后续问题等我从外地回来再谈。”

简单的只字片语,让温宁心中疑问更深。

突然多出的一个月出差行程,而徐助理却另有安排,意味着这次去外地,商总只带她一人?

想法顿生,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蓦然发白,熟悉的紧张感再次涌上心头。

隐约间,温宁有些后悔答应商靳寒的条件,不该耽误一个月的,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速战速决。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节骨眼上,整个秘书室,似乎没有更好的人选可以代替她出这趟门了。

两天后,机票信息发到她手机上,次日下午三点,两个头等舱。

温宁盯着微信屏幕恍恍惚惚,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往和总裁出差,身为秘书的她什么时候坐过头等舱?

而且,本次的行程安排几乎没让她插过手,连订机票这种事,都是商总亲力亲为。

为什么。

莫非老板惜才,突如其来地对她好,是想迂回挽留?

揣着疑惑,一直到了当日上午,为方便下午直接从公司出发,温宁一大早就将行李箱带到了办公室。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秘书室仅有的两位女同事围过来,暗含兴奋地问:“宁宁,作为秘书室单独陪商总出差的第一人,有什么感想?”

温宁边整理资料边答:“反正已经提交辞呈,就当尽好最后一份工作的义务吧。”

“去意已决?”

“嗯。”

听着她笃定的语气,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温宁问。

同事缓缓一笑:“一个月出差回来,你突然就不想离职了。”

“……”

温宁默住,会有这种可能?

午饭后,商靳寒从办公室出来,目光不经意落向温秘书手里的橙色行李箱。

那抹亮色于灰白的顶层装潢形成强烈的视觉差,也是他第一次,从自己这位秘书身上,看到除去职业装以外的其他颜色。

男人目光停留的时间过长,导致温宁以为今天的行头有什么不妥。

在她疑问的眼神中,商靳寒淡淡收回视线,单手插着口袋朝电梯走去。

温宁紧随其后,跟着一起下楼。

到了车库,她见商靳寒拿出车钥匙,诧异地问:“商总自己开车?”

一般情况不是司机把两人送去机场,然后再将车开回公司么。

前面黑色迈巴赫车灯闪烁两下,细微的解锁声后,商靳寒侧身过来,顺手拎起她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里。

以前这些,都是司机或者徐助理帮忙,可现在……

温宁不太适应,站在原地,略显局促的对老板道了句:“谢谢。”

商靳寒关闭后备箱,温润的目光扫她一眼,低声问:“来我身边多久了。”

嗯?

一时跟不上男人的思维,温宁愣住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老实答道:“两年。”

大学毕业就进入LC,不是什么基层岗位,而是被直接破例招入总裁办,说起来,她也算是千万毕业大军中的幸运儿。

商靳寒点点头,缓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示意她上去。

总裁私底下是一个极有绅士风度的人,不过见惯他平日工作中的雷厉风行,温宁再次陷入不适应。

上车时,商靳寒用手护住她的头,温声道:“既然只剩一个月,就不必事事拘谨。”

“……”

温宁心里暗自打鼓,没由来的更加紧张。

奇了怪了,感觉自从提交辞呈后,商总对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好好吃饭,什么不必事事拘谨,以前何曾对她说过这些。

从前的商总,对待下属总能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尤其是近身秘书,他向来都秉承总部的规矩,除了工作内容,平时交流不会逾矩一步。

诚如那日,专门为她准备的工作餐,又像今天亲自帮她放行李,坐副驾驶,并且头等舱座位还挨在一起这种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飞机起飞那刻,温宁靠在舒适的座位上,余光里瞥见男人埋头看着财经报的英俊侧脸,心口涌起一股莫名的异样。

清心寡欲的男人,一旦破例变得有人情味起来,轻而易举就能令人卸防心动。

但温宁知道,在LC,秘书对上司产生非分之想,是大忌。

番外:商靳寒+温宁(2)

抵达下榻的酒店已是晚上七点,回房间放好行李,稍作休息,商靳寒告诉温宁,说要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她下意识以为是见客户,连忙动作利落地换了身衣服,然后去浴室补妆,等出了电梯,远远望去,商总坐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份杂志,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温宁略微加快步子走过去,高跟鞋声音渐近,商靳寒抬起头,看她一身得体的商务打扮,下面纤长双腿裸露在外,这样的天气,未免显得有些单薄。

他微不可察地拧眉,放下杂志道:“回去多穿点,夜间凉。”

一时怔住。

温宁自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前些日子也是这么穿的,感觉还好,商总为什么会觉得她冷。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男人没再说什么,从沙发上起身朝外走。

温宁紧跟其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清脆,听着身后略显急促的步子,商靳寒无意识间将步伐慢下来。

一出酒店,凉风迎面吹来,她吸了口气,别说,还真的冷。

身旁男人似有似无看她一眼,温宁连忙摆正神色,故作淡定地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仍旧是老板亲自开,她坐副驾驶,玻璃窗只降下小小的缝隙,商靳寒脱下外套递过去,温声道:“如果冷,就穿上。”

??

温宁吓得神经一抖,连忙摇头:“那个,不用不用,我习惯了。”

习惯……

商靳寒看她满脸惊悚的样子,忍不住低笑:“怕什么,反正只剩一个月。”

“……”

只有一个月,所以就不打算把她当下属了?

温宁恍恍惚惚也跟着笑了一下。

视线再落过去,见她将西装整齐叠好放在腿上,虽然没有拒绝,但可以看得出,她心里仍旧有些别扭。

LC是出了名的上下等级森严,两年来温宁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就怕被有心人士逮着机会给商总使绊子。

然而现在,真当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有些行为反射早已在潜移默化间形成本能。

哪怕这个男人主动对她好,只会让她觉得对方是想以此作为挽留,不管怎样,温宁都没往其他方面想过。

十来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条巷口。

温宁下车时尚有点迷糊,不是陪客户吃饭?怎么会约在这里?

巷口朝里走,两边道路全是当地的特色小吃,后面一排则是商家开的小饭馆,水饺、粥铺、面馆、烤鱼、还有各种各样她没吃过但能喊得出名字的美食。

“想吃什么。”商靳寒问。

温宁指了指自己:“我来决定?”

“嗯。”

她瞬间明白,今晚压根没有什么商务应酬,老板就简单带她出来吃顿夜宵而已。

但没想到,居然如此接地气。

很难想象,平日吃个饭都赏心悦目的商总,等会儿坐在小小的面馆里,手持店里的公用筷子,埋头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面条会是怎样的画面。

温宁抓住老板想要留人的心理,没跟他客气,随手指了指旁边这家禹州燃面。

商靳寒点点头,抬腿往里走。

先在柜台前点餐,温宁几乎没怎么多看,直接点了二两剁椒燃面,身旁男人微挑眉:“我记得你不吃辣。”

嗯哼,自己这位上司记性挺好。

她清咳一声,心里暗道,其实她很重口。

为什么会让商靳寒产生她不吃辣的错觉,要从一次公司食堂偶遇说起,那几天来例假,所以点的都很清淡,商总路过扫了眼,显然是对她的口味有所误解。

两分钟后,小票打出来,温宁正要用手机付款,却见男人已经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收银小哥见状连忙道:“刷不了银行卡,只能扫码。”

商靳寒像是反应过来,换成手机点开微信,旁边温宁适时开口:“商总,要不这顿我请?”

男人扫完码输入金额,轻轻扫她一眼:“用公费。”

话落,店里传来到账提示音。

一句公费,她心安理得的接受。

换而言之,就算不是公费,上司自掏腰包请员工吃饭,貌似也挺合常理。

两人找位置坐下后,店老板端来两碟泡菜,温宁盯着面前熟悉的酸豆角,想起了家里姥爷腌制的冬干萝卜丝。

仔细算算,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

三个月前,正值公司高层换血,暗潮涌动下她和徐助理决定坚守岗位,于是大年三十,两人就跟着商总去他私人别墅里煮了一顿火锅。

当时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也是第一次,看到平日禁欲绅士的男人,喝醉后是怎样的别有风味。

想着想着,温宁面颊隐隐发烫,一抬起头冷不丁对上男人漆如墨色的眸子,心跳更是控制不住地咚咚加速。

她连忙将视线移开,端起旁边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压惊。

“刚刚在想什么。”

茶杯一空,商靳寒又帮她倒满。

温宁目光镇定:“想家了。”

想到之前的辞职理由,恰好可以借此机会重提。

男人点点头:“能理解。”

说完默住几秒,再次看向她:“想家就想家,脸红什么。”

“……”

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果然还是滚烫一片。

好丢人。

很快燃面上桌,温宁取过筷子用茶水粗略洗了一下,递给商靳寒,然后自顾自埋头吃面,算是岔开了话题。

吃完面走出小店,外面夜风夹杂着雨点迎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肩头一暖,那件带着男性体温的西装外套,再次披在了她肩上。

看他仅着一件衬衣,温宁正要将衣服拿下来,商靳寒温声阻止:“好好穿着,感冒了会影响工作。”

“可商总感冒了,同样会影响工作。”她固执道。

不顾她反对的眼神,商靳寒拿着车钥匙往前走:“这一个月里,不要把我当成你的上司。”

??

温宁跟在他身后:“那应该当成什么?”

“男人。”

“……”

车门前有些积水,她恍恍惚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商靳寒眼疾手快扶住她,下刻,温宁整个人跌在男人带着淡淡冷香的怀里,呼吸凝滞,布料相贴的温热感,令她脑子蓦然一空。

那晚起始,也是这样的姿势,过后发生的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实则只有温宁知道,从始至终,仅她一人清醒而已。

亲眼目睹交往三年的男友出轨,深受打击之下,不知是出于发泄还是报复,大年三十的晚上,她就那样任由自己的上司,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吃干抹净。

或者说,从事情的本质来看,其实是她睡了他。

敢睡总裁的秘书,在LC简直是史无前例,像她这种自掘坟墓的行为,等到哪天东窗事发,就彻底完了。

所以归根结底,这才是温宁辞职的真正原因。

雨幕密集,停车场里光线昏暗一片。

冰冷的西装外套下,她香软的身躯令商靳寒眸色暗了几分,有那样一个瞬间,看着怀里人小鹿般惊慌的清眸,掌心灼烫,他竟然有些不想放手。

自在南市上任以来,身边换过无数个秘书,温宁在一众人中年龄最小,但也是心思最为通透的一个。

去年内部争斗不断,公司上下见风倒戈,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百分之百的保证,能否完成总部下达的指标而顺利留下来。

但初来乍到的她,在第二次高层会议开始之前,面对各部门经理的敷衍与不配合,她可以毫不畏惧地站出来,掷地有声的提醒众人:“这是商总的命令!”

小小年纪,嗓门洪亮底气十足,久居高位的一帮老油条,冷不丁被那气势凌人的一句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短短几秒钟,回过神后,众人老脸发窘,才意识到对方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罢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是当时商靳寒站在门外,目睹一切后对自己这位新上岗秘书的评价。

他淡淡一笑,浸淫商场十余载,第一次遇到如此护短的秘书。

不过想想这小姑娘忠于的是他,心里又瞬间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

那件事过去许久,直到在某次饭局上,徐助理临时有事离开,客户三番五次劝酒,情急之下,她替他连挡了三杯,因为空腹喝得太急,当晚差点住进了医院。

温宁可能至今都不知道,其实那晚送她回家的是商靳寒,而不是司机。

她软绵绵瘫倒在床上,嘴里念叨着:“老板,看在我这么拼的份上,能不能再涨点工资。”

商靳寒闻言默默一笑,看着床上人绯红的面颊,低声问:“所以人前维护我,只是为了钱?”

嗯?梦里居然有老板的声音。

温宁憨憨吐出口浊气,迷迷糊糊道:“话不能这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有不喜欢钱的。”

“……”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酒嗝,继续道:“何况我看商总的面相是大富大贵之人,跟着您,一定前途无量。

……总之,不管怎样,我信您。”

嘀嘀咕咕说了很多,到最后声音渐弱,直到床上没了动静,他柔和的目光投过去,才发现他的小秘书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当晚,商靳寒坐在狭小温馨的卧室里,照顾温宁到下半夜,临走前合上门时,脑中尚还回荡着她刚才的话。

她说,不管怎样,都信他。

这世界上,除了至爱血亲,没有谁能够做到全身心无条件地信任一个人。

倘若有,便要拼尽全力,不能辜负。

跌进年轻男上司怀里,看起来是挺浪漫,但在这样的天气下,温宁还是觉得赶紧回车里的好。

商靳寒看她被雨丝打湿的刘海,替她往耳后拨了拨,放开后大手仍旧虚扶在温宁腰间,打开车门,看她静静坐上副驾驶。

系着安全带的人面颊发烫,刚刚男人手指抚过发间的酥麻感,令她迟迟缓不过神来。

不对劲,商总真的越来越不对劲。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他记起了大年三十那晚发生的事,但又不太确定,所以想方设法的来试探她?

温宁扭过头,看着窗外雨幕中徐徐后退的街景,陷入焦虑。

万一真被他想起来该怎么办,会不会以为她是一个心机深沉,试图借用身体上位的女人。

而实际上,她发誓,当时做决定真的是出于冲动,事后她自己也很后悔,不然便不会第二天凌晨一醒,就火速抹掉卧室里的痕迹,穿好衣服拔腿逃了。

温宁深呼出口气,一时间竟有些恍然无措。

到了酒店,她闷不啃声地下车,从始至终没去看男人一眼。

商靳寒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正待开口,却见她突然抬起头来,表情严肃道:“商总,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空气安静两秒,男人微挑眉,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他越是这样,温宁心里就越没底。

“其实大年三十那晚,我——”

“回房间。”

嗯?

说到一半被男人打断,温宁眼神顿时布满紧张。

猜到她又在天马行空,商靳寒淡淡扯了下唇,用手揉揉她湿掉的头发:“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

原来是这意思,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在门口分开时,温宁脱下西装外套给他,商靳寒没接,让她先放在自己房间,明天拿去洗衣店。

她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进了房间。

次日,手机闹钟设置的六点半,脑袋昏昏沉沉间却一觉睡到了八点。

意识到睡过头,温宁连忙翻身而起,动作利索地进浴室洗漱化妆,收拾妥当过去敲旁边商总的门。

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入目是男人一身黑色睡袍。

??看来是她起早了。

温宁问:“商总,早餐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

她默默掉头打算回去,半途顿住,又问:“早饭后有什么安排吗?”

“跟我去一趟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买衣服。”

??

商靳寒说罢转身回了屋。

门外人眨了下眼,觉得怪怪的。

总裁的衣物从来没让她插过手,换而言之,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秘书,她的职责内容更多是偏向工作方面。

说白了,只要不是上班时间,商靳寒几乎没怎么打扰过她。

其实仔细想想,像商总这样体恤下属的老板,实在百年难遇,若非发生那种事,她是打死都不会离开的。

番外:商靳寒+温宁(全文完)

吃完早饭,驱车去商场,一路上温宁想着,大概一个月后她的工作交接内容,要多出一项总裁的衣品喜好了。

下车进入到商场,商靳寒最先带她去的,是一家品牌女鞋店。

女鞋?

短短几秒,温宁脑中千回百转,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商总该不会是……

思绪间,商靳寒挑了几双平底鞋,导购员拿着鞋子走到温宁面前蹲下,准备给她试穿。

温宁不明所以,双脚下意识往后一缩,迟疑道:“尺码不合适吧。”

导购员微笑,正要说话,却听坐于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嗓音温沉的答:“合适。”

??

“您女朋友也穿39码?”

“……”

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商靳寒哑住须臾,随后不置可否地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误会,就先让她误会着。

温宁闻言即刻面露惊喜,因为至今为止,身边从来没遇到过比她脚更大的女生,突然冒出一个,瞬间感觉不再孤独。

可是为什么,商总会给他女朋友买平底鞋,男人送女人,一般不应该都是高跟鞋么。

揣着疑惑,试到一双裸粉色平底单鞋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暗想老板眼光还挺好,款式简洁设计感十足,是让人一上脚就立显气质的那种。

试完所有,商靳寒问温宁:“除了脚上这双,其余的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她仔细看了一遍,挑出两双自己觉得不错的,随口道:“我的意见仅做参考,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商靳寒得到回复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从钱包掏出银行卡递过去,并留了地址,嘱咐商家下午送到酒店。

男人刷完卡,回头看向小秘书:“脚上这双很适合你,穿着,等会儿逛街不累脚。”

送她?

温宁埋头瞧一眼,顿觉老板好大方。

接下来是女装店,从第一家开始,又是她来试穿,前前后后包了十几件,每一件都价格不菲,看得温宁差点迷花了眼。

出身普通家庭,毕业才刚两年,手头有点积蓄,但平时也不敢太过大手大脚,只准备了几套上得了台面的衣服,用于工作中一些重要场合。

她生活中偏向休闲类穿着,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舒适的感觉,恰好商靳寒挑选的衣服,全部戳中她的喜好,然而越到最后,这种巧合越发明显,温宁再傻,也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在逛首饰店的时候,当商靳寒再度问及她看上哪款,温宁终究忍不住蹦出一句:“商总,咱们先找地方歇会儿吧。”

老板一系列迷惑行为,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替身文学。

就是一个男人,在对一个女人爱而不得时,会从身边寻找跟那人有几分相似的异性,无意识间将自己的感情倾注给对方,以填补内心的空虚与不甘。

但在温宁看来,商总这般理智清醒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如此自欺欺人的事才对。

其实温宁在感情方面并不迟钝,毕竟有过一段三年的恋爱经历,不可能完全看不出上司对自己的别有用心。

只是,她压根不敢想,商靳寒会冒着被总部降职的风险,而大费周章的花心思去追求自己的秘书。

众所周知,LC严禁办公室恋情,一经发现,不管对方身份职位有多高,绝对严惩不贷。

温宁没有自恋到商靳寒会看上她,这些天那男人所做的一切,一定另有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

咖啡厅里,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望着玻璃门外接电话的男人怔怔出神。

要不要问呢。

温宁陷入纠正。

商靳寒接完电话回来,见她一副若有所思,像是被什么麻烦事缠住苦恼。

他轻笑着问:“怎么,累了?”

温宁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呼出口气抬起头,看着商靳寒道:“这次出差您突然对我很好,能说说为什么吗?”

突然?

商靳寒拧眉,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以前对你不好?”

嗯……不算差,可跟近几天相比,显然不在一个层次。

此时无声胜有声,商靳寒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过去一年忙于明争暗斗,很多时候忽略身边人的感受,他潜意识以为,她应该知道他对她的不同。

温宁最终没能得到答案,回酒店的路上两人也鲜少交流,回房间后,她疲倦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脑中回荡着咖啡厅里男人的只字片语。

句句不关风月,却又句句挑动她的神经。

大概并不是什么替身文学,温宁深思下来,想到唯一可能的原因,便是补偿。

对大年三十晚上的事,对她进行补偿。

自认为能瞒天过海,到头来还是不得不面临这尴尬的一天。

温宁越想越觉烦躁,生无可恋地揉了揉头发,在床上哀嚎着滚了两圈,翻身而起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她得让自己清醒清醒。

十分钟后,满身泡沫的温宁裹上浴巾,从浴室里颤巍巍地出来,拿起房间内座机拨打前台。

洗到一半,居然水管爆了!

四位数的酒店,就这么差劲?

温宁披好外套坐在客厅,静等维修人员上门。

几分钟后,门铃响,她从沙发上起身过去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商靳寒一张俊脸。

男人目光往她身上一扫,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轻轻移开:“收拾好就带你下去吃饭。”

温宁瘪了瘪嘴:“不用管我,您要是饿了,就先吃吧。”

??

话落,维修人员乘电梯上来,商靳寒询问了几句,转头对她道:“先去我房间洗。”

身上泡沫黏糊糊的,温宁犹豫几秒,点点头。

同样的房间格局,进去后给人的感觉,却与她那边截然不同。

她带着换洗衣服进浴室,然后锁门,动作迅速地解开浴巾冲掉身上的泡沫,外面隐约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具体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温宁洗完擦干,伸手去拿置物架上的衣服,旁边手机冷不丁地响起,来电显示跳动着‘BOSS’。

“……”

接听后,商靳寒低低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他说:“上午在咖啡厅的问题,我现在给你答案。”

男人语气沉缓,透着比平日多出几分的严肃和认真。

温宁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颤,紧张地咬住唇。

她知道他此刻就站在浴室门外,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庆幸中间隔了道厚重的磨砂玻璃,避免了面面相对。

彼此沉默间,商靳寒的声音徐徐响起:“我曾经以为,你至少还可以留在我身边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一直不紧不慢,在等着一个合适的契机。”

她眸子轻掀,布满疑惑:“什么契机?”

“正式追求你。”

?!

男人气定神闲的话语落地,温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似乎能猜到她此时精彩的表情,商靳寒失笑:“别误会,生出这份心思,是在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之后。”

毕竟以他的性格,当初不可能不明缘由地去挖人墙角,只是后来得知那男的品行不端,便有些追悔莫及。

商靳寒说完,温宁下秒就想到了梗在她心里的结,直言问道:“你追求我,是因为记起了大年三十晚上发生的事,打算对我负责?”

他语气带着自责:“从始至终都没忘,但见你一醒来就避之不及,我只能打消原先的念头,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

循序渐进……

温宁暗自嘀咕,还真没看出来。

明明是一夜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吧。

正想着,商靳寒的声音继续传来:“男未婚女未嫁,发生那样的事,我应该对你负责,但前提是,要先征求你的意见。”

温宁捂脸,果然啊。

她闷声道:“其实就是个意外,而且,当晚是我自愿的,你并没有强迫我,你没错,不用对我负责。”

商靳寒笑着点头:“好,撇开那件荒唐事不谈,就我个人而言,通过这几年的相处和了解,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做你男朋友?”

话音一落,空气陷入至极的安静。

温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撇开一夜情不谈,跟她谈感情?

她心脏咚咚直跳,在灯光明亮的浴室里,整个人仿若置身雾霭森林,茫茫然辨不清方向。

温宁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跟一个非男朋友的异性发生关系,实属不知廉耻,所以这些日子困扰着她,让她无法安心工作,才想出离职的办法。

可此时,听完男人的告白,她觉得像在做梦。

不可能,商靳寒怎么会喜欢她。

她定了定神,脑子清醒地道:“没有感觉的两个人在一起,迟早会分手,我和我前男友就是很好的例子,所以商总,您真的不必如此,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

“谁说我对你没感觉。”

商靳寒打断她的话,长腿不由向那扇浴室门迈进了几步。

玻璃上倒映出男人模糊的身影轮廓,温宁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紧,眼眶亦不知缘由的泛红。

他似乎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磁性厚重的嗓音宛如深海潮水,一句句席卷她颤动的内心。

“如果我对你没感觉,就不会容忍你靠近我,更何况是肌肤之亲。”他顿了顿,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宁宁,你还记不记得,在叶奚的婚礼上,你接到了手捧花。”

温宁赧然地扯了扯唇,当然记得。

但当时的形象……好糗,要是能让她重新接一遍就好了。

同一件事,男人和女人的侧重点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商靳寒轻声道:“那刻,我已经在幻想,我家小秘书未来的另一半,会不会就是我。”

温宁:……

有句话说的果然没错,平时不染风月的男人,一旦动起真格,会逼得你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此时,隔壁维修人员将爆掉的水管修好,拿着服务单过来敲门找她签字。

商靳寒默住几秒,又看看毫无动静的浴室,对着手机里道:“先穿好衣服出来,刚才的事,我们稍后再谈。”

“不用谈了。”

“……”

听她突兀地一句,男人眼神凝住。

一阵窸窸窣窣后,温宁小脸红扑扑的打开浴室门,却没走出来,只静静站在那里,一眼不眨地看着商靳寒。

“在职的这一个月里,我仍旧是您秘书,您也还是我老板。”

男人温声问:“一个月后呢?”

面前人微微囧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扭头看向客厅的水晶吊灯,嗓音细若蚊足:“看情况,可以试试。”

从前被前男友追都没这么高冷过,温宁想着,能对自己上司说出此番话,大概是她这辈子活得最肆意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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