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医院和臣烨药业、江氏医药的合作达成后, 谢窈几乎是被江嘉文缠上了。
这次不同当年,江嘉文一上来就明确表达了对谢窈的喜欢,一直在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谢窈第一次就拒绝了他。
江嘉文却丝毫不气馁, 温声笑说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事被苏黯知道了,更是耳提面命的让谢窈给对方一个机会。
再加上崔成玉的撮合,谢窈只能先以朋友的身份, 和江嘉文保持往来。
平日里江嘉文来医院食堂吃饭,谢窈也只好硬着头皮陪着。
后来有几次,她在食堂看见了顾臣的身影。
他身边跟着一个助理, 上次饭局谢窈见过的, 好像是叫张钦。
谢窈知道他是为了合作的事来的, 却又莫名觉得, 在食堂偶遇时。
顾臣每次落座的位置虽然离她有一定距离,始终与她维持着陌生人的状态, 但每当她和江嘉文交谈时,却总能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谢窈扭头去看顾臣时, 他又神色如常的和他的助理交谈。
接连几次有过这种感觉后, 谢窈都快魔怔了。
九月底,苏黯要回沪市了。
她连下个月的假期都休完了, 也该回去开工了。
何况张复还在沪市, 小两口总不能分开得太久。
苏黯离开京北的那天晚上,组了个小小的饭局,特意叫上了江嘉文。
这顿饭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黯的撮合之意。
吃完饭,苏黯要直接赶去机场。
江嘉文开车,陪着谢窈一起送她。
在机场分别时, 苏黯藉着拥抱,在谢窈耳边意味深长的说了几句:“我就说你身边不可能缺男人吧,你啊,别太死心眼儿了。”
“我觉着这个江总也不比顾臣差哪儿啊,人帅身材好,看着也是常年健身的。”
“真的很完美,无可挑剔。”
谢窈当然明白苏黯的意思。
她之前和她提过,自从上次工作饭局上重逢,她就一直想睡顾臣这事。
苏黯当时建议她试试别的男人。
而眼下,江嘉文就是她倾心举荐的人选。
苏黯的意思很简单,她就是希望谢窈能搞搞明白,她可能真的只是禁欲太久,单纯的馋男人了而已。
并不是只对顾臣有感觉有冲动。
所以她私心是希望谢窈今晚能把江嘉文带回家的。
毕竟江嘉文的外在条件真的不比顾臣差。
“好了,你俩回吧,别送了。”
苏黯松开了谢窈,又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阵。
过了会儿,她转头看向江嘉文,“江总一定要把我家窈窈安全送到家哦。”
江嘉文笑着点头:“放心吧。”
于是回去途中,江嘉文便把苏黯的交代当成圣旨,一定要把谢窈送到家门口才肯离开。
谢窈拿他没办法,干脆沉默不说话了。
黑色保时捷在公寓楼下停稳,谢窈解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客气向江嘉文道谢。
打算让他就送到这里。
谁知男人却跟着下了车,温声笑道:“苏小姐说了,要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至少得到家门口,不是吗。”
谢窈也笑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较真。”
江嘉文看着她,并不接话。
摆明了还是要送她。
谢窈只好转身朝公寓大楼里走,任由男人跟上来。
虽然苏黯的话也许有一定道理,她可能真的只是馋男人了而已。
但谢窈丝毫没有和江嘉文试一试的打算。
理由很简单,她对江嘉文连一星半点的生理欲望都没有。
所以男人把她送到家门口后,谢窈就让他回家了。
江嘉文临走之前,谢窈又向他委婉的表示了一下拒绝。
男人仍旧坚持:“在你名花有主之前,我仍然有追求你的权利,不是吗?”
谢窈略尴尬:“但是江总,你的追求已经对我的日常生活造成一定困扰了。”
江嘉文愣怔一下,很快摆正了态度:“抱歉谢医生,我以后会更注意的。”
“那么今晚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谢窈该说的已经说了,只能无可奈何的目送他进入电梯。
电梯下行到一楼。
旁边的电梯则从一楼慢慢上升到谢窈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走出,迳直停在了谢窈刚进去的那扇门前。
-
半个小时后,谢窈洗完澡,准备看会儿资料。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会儿是夜里十点了,谢窈又没有点外卖,所以她去门口时捎带了几分警惕。
她家是密码锁,可以扫脸,能看见门外楼道一部分情况。
谢窈从显示屏里看见了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正是她刚才淋浴时想过的顾臣。
一时间,谢窈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叮咚。
门铃再次被按响。
监控里的男人皱着眉头冷着脸,写满了不快和烦躁。
谢窈不敢再耽搁下去,立马打开房门,迎面和门外的男人撞上了视线。
她眼里满是诧异,难掩欣喜。
而顾臣脸上则是一片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视线近距离碰撞,顾臣也有一瞬错愕。
但他很快稳住了,面无表情的将门内的谢窈审视一通,视线落在她身上宽松的吊带睡裙上。
她已经洗完澡了,那江嘉文呢?
他们这是事前还是事后?
顾臣一瞬间想了很多,眉头拧的更深了。
谢窈则一脸茫然,不明白顾臣为什么会过来。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住这里的?
两人僵持了一阵,还是谢窈先开口,侧身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找我有事的话,就进来聊吧。”
就在刚刚,谢窈意识到今晚似乎是个机会。
所以不管顾臣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她都决定,先把人请进门来。
顾臣微愣,心里那股无名火偃旗息鼓下去。
既然谢窈敢请他进去,那就说明江嘉文应该不在里面。
他这样想着,神情严肃凝重,像是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扇敞开的入户门。
而是谢窈在朝他勾手指。
见他许久也不动,谢窈倾身,直接把人拉进了屋里。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
顾臣是第二次被她拉进一个空间独处了,心跳还是没出息的变快,人也有些慌乱。
玄关处的灯静谧亮着,谢窈没有松开男人的手,而是牵着他,走近一些,抬眸直勾勾看着他:“顾总是想通了,来找我接吻的?”
顾臣无语凝噎。
冷白的俊脸,因为谢窈的直白,微微泛红。
谢窈认真端详着他,因为玄关的空间逼仄,她又凑但他面前,所以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虽然不及五年前那种薄荷味的清冽干爽,却有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谢窈仍旧很喜欢。
她今晚没喝酒,但在靠近顾臣的那一瞬,仍旧想亲他。
手也不安分,先是试探似的揪住他西服外套一角。
见顾臣只是僵站着,没有拒绝和抵触,便得寸进尺的往他西服底下钻。
隔着里面的黑色衬衣,贪婪地抚摸他纹理分明的坚硬腹肌。
顾臣的背脊一下子就软了,像是被碰到了某处开关,整个人站不住,往后退靠到了鞋柜上。
他反手抵着柜门,硬撑着,竖起浓眉:“谢窈。”
低沉的男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谢窈已经贴近他怀里,抬着小脸在他怀中仰望他,眼瞳黑而纯粹,渴望而真诚:“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事吗?”
顾臣滚了滚喉结,一时无法反驳。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只是单纯的看见她从江嘉文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又一起进入大楼,乘电梯上楼。
这些天,江嘉文追求谢窈的事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今晚苏黯做东,给他俩牵线的事他也通过苏黯的微博了解了一二。
就这撮合的馊主意,还是苏黯找她的粉丝们众筹出来的。
一个个在评论区吵吵着谢窈和江嘉文配一脸。
顾臣真心觉得他们是眼瞎。
谢窈和那个姓江的,根本一点也不配!
虽然顾臣一再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在同样的坑里栽两次。
可是一想到江嘉文上楼以后可能进到谢窈家里喝了杯水,或者两个人在门口接了个吻,他就压不住满心的妒火,低头亲了下去。
霎时间,干柴撞烈火。
轰地燃了起来。
谢窈被男人握住脖颈,推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侵城略地般粗鲁地深吻。
她的呼吸完全被剥夺了,两只手不由搭上男人的手腕,温柔贪恋地握着。
张着唇齿,任由他索吻。
……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蔓延至卧室。
谢窈被男人压在床尾,捏着下巴将脸别向一方,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来。
供他欣赏,亲吻。
勾带起一阵阵令人眩晕的酥麻。
久违的触碰和交织的气息,令谢窈头脑发昏。
张着嫣红的小嘴,断断续续地喊着男人的名字:“顾臣……”
顾臣没应声,似是完全投入这场一触即燃的情事中。
理智和防线都在崩塌,汹涌的思念和爱意涌出来,一寸寸将绵软无力的谢窈吞噬。
……
这一夜,谢窈过得特别漫长。
从十点多到凌晨两点多,顾臣几乎没让她休息过。
变着花样的吻,似要连本带利,把过去五年的空白全部填满。
-
翌日中午,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间透入。
谢窈终于醒了过来。
睁眼的第一时间,谢窈朝身边看了一眼。
只见轮廓俊朗的男人安然的在她身旁,凸起的喉结留下了一个斜着的很淡的划痕,说不出的性感。
那是她昨晚失控时不小心挠的。
当时都在兴头上,谁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竟然留下了印子。
谢窈轻轻吸了口气,盯着男人近乎完美的侧颜看了许久,忍不住从他臂弯间翻身爬起,整个人轻轻压到他胸膛上,把人抱住。
顾臣被压醒了,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女人细软乌黑的头发,绸缎般在他胸口铺开。
漆黑的发丝和冷白的皮肤交叠,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令他很想摸摸谢窈的脑袋。
“醒了?”谢窈抬起了头,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垫着下巴,美目盈盈地望着他。
顾臣神情一僵,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任何动作。
谢窈也没有从他身上挪开的意思,只是看着他,若有所思。
两人的视线在安静的空气中交汇,渐渐生热。
顾臣担心自己再次失控,狼狈地错开了目光,“我想去个洗手间。”
谢窈松开了他,裹着薄被坐了起来。
被子全被她裹走了,顾臣只能光着下地,尴尬又匆忙的逃离了谢窈的视线。
没多久,男人洗漱完回来,甚至已经从入户门那边的地板上捡回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回到卧室时,他看见谢窈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似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顾臣在卧室门口站住脚,拧眉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窈却像是终于思考完,得出了一个想要的结果。
她挑着唇角冲男人一笑,很自然地提出了建议:“既然你也有需求,那我们要不要恢复以前的关系?”
顾臣没想到一夜努力之后,得到的还是和从来一样的答案。
他扯了下唇角,轻笑了一声,“以前什么关系?炮友吗?”
“谢窈,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犯那种蠢?”顾臣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下去。
视线平静的落在女人娇丽的脸上,心下一动,“炮友我不干,但是结婚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谢窈愣怔,眼露诧异,不敢置信。
顾臣弯腰,抵近她满布狐疑的脸蛋,“别误会,我指的是协议结婚。”
“你也可以理解为,合法炮友。”
谢窈:“……”
她万万想不到顾臣会提到结婚。
虽然他说是协议结婚。
但这种事情,她不敢相信顾臣自己能做得了主。
当初她放弃他,首要的原因就是顾臣根本无法做主他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男人,即便她再心动,也绝不可能为之舍弃前途。
但那是五年前的顾臣了。
难道过去五年里,顾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
不对,怎么会扯到结婚的。
她只是馋他身子而已啊。
“你想睡我,我想应付家里催婚。”
“协议结婚于我们而言,是共赢的唯一途径。”顾臣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两句,语调一转,便开始给谢窈画饼了,“你放心,婚后除了基本的夫妻义务,我不会干涉你的其他日常生活。”
“你只需要偶尔陪我回老宅应付一下家里老人就行。”
“我呢,也会配合满足你的所有需求,随你怎么睡。”
谢窈吞咽一下。
老实说,顾臣那句“随你怎么睡”,她真的有点心动了。
但是和顾臣结婚,这真的可能吗?
谢窈拧眉,许久才问了一句:“你和我结婚,家里人不反对?”
顾臣明白她的顾虑,这也是他这几年为之努力的原因,“谢窈,我希望你记住,事到如今,我的人生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只要你愿意,这婚就能结。”
谢窈被男人坚定的眼神和严肃的神情震惊到了,有一瞬失神。
协议结婚吗?
对方是顾臣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她要是不接受这个提议的话。
顾臣以后应该不会再让她睡了吧。
纠结了五分钟左右,谢窈裹着被子从床上咕蛹起来。
她站在床上,比床下的顾臣还要高出一截,低眸定定看着他:“行,结婚就结婚。”
“你能娶我就敢嫁。”
顾臣心口的大石落下了。
他暗暗吸了口气,眼神颤了一下,也定定望着谢窈:“骗人是狗。”
谢窈:“……”
“嗯,骗你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