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讲,林稚水的心理素质跟宁商羽这种名利场坐主位的资本家相提并论,是脆弱到能被一招击碎的,她脸颊涨红,不跟没有羞耻心的人争个口舌上风。
透白的指节捏着这份合同文件,心想,把民宿换来了也好,毕竟墙壁塌了是事实,被宁商羽撞成危房也是事实,就不适合在对外开放了。
万一哪天再塌了。
伤及无辜怎么办?!!
林稚水菩萨心肠想的多,继而,从被窝里坐直,一只白皙的脚踩在床沿边缘,准备起床了,免得是来这儿正经出差的,却二十四小时都让宁商羽留在了床上。
她眨了下眼,使唤着宁商羽,“把我衣服拿来。”
宁商羽就着床头柜流光溢彩的壁灯光线观摩她,林稚水结婚之后,身材就更显得玲珑曼妙起来,像是一株小小娇贵植物吸饱了营养液,肆无忌惮地开始绽放出自己的美。
林稚水将白色棉质的浴袍沿着肩头轻轻褪去,雪白凝脂一样的皮肤逐渐露出,她是心思敏感地察觉到男人压迫感极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各处都流连的。
只是抿起红润的唇,佯装着懵懵懂懂的样子。
宁商羽片刻后,先慢条斯理地把她的法式蕾丝文胸递上,待林稚水垂眼安静穿好,又伸手,去接过薄薄一片的小布料后,忽而,感知到了阻力。
她手指揪着料子扯不过来,视线沿着胭脂色的细带滑过去,看到正缠绕在宁商羽的冷白指骨上,他没松开。
故意的。
林稚水眉间微蹙,从宁商羽眼中品出了别的深意。
果然,下秒听到他声线浸透着几分调侃的低沉磁性,“你好没礼貌啊宁太太,都不说声谢谢?”
林稚水指尖一松,学他慢悠悠地说:“你才没礼貌,拽着女人的内裤不放,宁总,你都不跟我道个歉?”
这块小布料都没宁商羽手掌心大,薄到能被他轻而易举就给撕烂弄烂,但他没有,当她面,举止优雅又充满色欲的放在高挺的鼻梁下轻嗅了嗅。
这是赤裸裸的冒犯!
宁商羽基因里带来的狮子猛兽属性作祟,仿佛用嗅气息的方式,象征着对她这块纯洁领地的势在必得。
林稚水蓦地心头一阵紧缩,想着想着脸就更红了:“宁商羽,你真是色死了!”
她话音落地。
再也无法忍受小布料还可怜兮兮的在宁商羽手里被犹如珍贵之物一样把玩着,倾身扑到他包裹着整洁西装的胸膛前,去羞恼的给抢夺了回来,又用指尖掐了下他腹肌。
只是这点力气就跟小羊羔顶人似的,完全没点儿威慑力。
还不如拿水光潋滟的琉璃眼去瞪他,林稚水仿佛无声地控诉着,这种又爱射又会色的老公,哪哪儿都坏死了!
*
被宁商羽鼻子嗅过的小内裤,林稚水脸红耳热的穿上了,胯骨两侧胭脂色的细带绑了个蝴蝶结,又严实包裹着件款式像极了真丝睡袍的长裙,用一个绸带轻轻束紧了腰肢,显极细,也更单薄。
稍稍平复下乱来的心率,林稚水从卧室出去后,恰好看到路汐也睡醒了,和她一样穿戴整齐到裙摆内的脚踝都不露。
宽敞奢侈的客厅亮着灯,而路汐找酒店经理要了薄荷苦艾酒后,连续喝三杯,用来镇定一下过度髙潮到要坏了的神经。
看到她,路汐分享道:“喝吗?”
林稚水有点儿心动看着玻璃杯中浅翡翠绿色的酒液,犹豫几秒,又摇摇头:“喝了,宁商羽会惩罚我的。”
轻则打几下屁股,害她湿一次裙子。
重则就不方便透露了。
薄荷苦艾酒充满了烈性酒精气息,又混合着浓香,酒量不佳的人沾几滴恐怕就要醉,而路汐已经习惯喝这个缓解身体出现的各异亢奋症状,见林稚水眼眸亮晶晶的,又抿唇不敢喝。
于是,路汐匀了一点儿苦艾酒和糖浆和柠檬汁倒入调酒壶中给她调稀释了杯,当甜口饮料喝。
“这个不醉人。”
林稚水接过,指尖捏着精致花纹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
她纯粹是喜欢这个颜色。
随后,两人都安静坐在了餐桌前享用迟来的烛光晚餐。
林稚水轻声问:“你老公呢?”
路汐也不知,醒来就没看到容伽礼的身影,偌大的客厅那边就宁商羽高大挺拔的身姿坐在沙发上。
林稚水见路汐摇头,又说:“今晚我要和团队教授们开会,你来旁听吗?”
这个比容伽礼在哪儿更吸引人,路汐微微笑道:“要。”
毕竟来宜林岛的行程就那么几天,林稚水有拯救海洋计划的任务在身,而路汐全程以陪同的方式静静参与进来,彼此都很注重这件事,对于自家老公就完全抛之脑后了。
白天时,林稚水和路汐就跟着专业团队一起坐游轮出海,而备受冷落的两个位高权重男人就在酒店跟自己精英团队开会。
夜晚时,林稚水和路汐一起睡觉去了……
两人共同话题不少,偶尔不出海时,就盘腿坐在地毯上翻阅着无比珍贵的珊瑚虫数据,面朝遥远无际的海岸线,要好到都要一起裹着同张宽大的羊毛毯子,脑袋挨着脑袋,肩膀挨着肩膀那种。
林稚水会跟路汐耐心地讲解珊瑚幼虫是如何改善海域水质,往往这时候,她专注极了,睫毛垂着雪白脸颊,被日照光线描绘着一层充满平静又悲悯的金边。
路汐近在咫尺的观赏了会儿,忽而说:“善善,没有人会不爱你的。”
只要见过林稚水,无关容貌,都会被她身上这股纯粹干净的气息给吸引,也难怪同样能吸引到权力至上的宁商羽。
林稚水抬起睫毛,自动弯起了眼尾:“我这么好的嘛?”
路汐真诚地说:“很好。”
林稚水往往言辞很大胆,下一秒,比她还真诚说,“我觉得你也很好,你和容伽礼样貌顶顶好的,脾气也顶好,路汐,容伽礼什么时候备孕成功你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有生宝宝的计划,到时……”
路汐怔了怔。
林稚水悄然凑近点儿,透粉色指尖挡住唇间,跟她神秘兮兮的小声透露,“我们来个娃娃亲?”
路汐脑袋除了钻研剧本外,还真没琢磨过那么多未来的可能性,不过眼眸望着林稚水这张极招人喜欢的纯洁脸蛋,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像她的话,倒是可以……
“那一言为定。”林稚水将书籍翻了页,又摸索过地毯上的钢笔,在干净空白的地方写下两家结交娃娃亲的内容,继而,签字画押后,从善如流地递给了路汐。
路汐温柔地问:“这么严谨吗?”
“一纸婚约还是要的,显得……”林稚水琢磨着用词,轻歪了下脑袋,慢悠悠吐露出几个字,“没那么随便。”
路汐想想好像也对。
她非常不随便的在这张纸上一笔一划地签了名,顺便把容伽礼的名字也签上了。
林稚水伸手将厚厚的书籍小心翼翼地接过,双唇轻呼,将白纸上隐隐透出淡墨色的字迹吹干,又说,“那由我来保管。”
路汐轻眨了下睫毛,虽然觉得隐隐约约哪里不太对劲,却对视上林稚水瞳孔如琉璃的眼眸后,一时什么都忘记了。
她忘了。
隔日后,林稚水待在宜林岛考察海域生态环境的行程结束,她和分床而睡了好几日的宁商羽赶在台风再度降临之前乘坐私人机离开。
路汐没那么快走,她的假期还有一段时间才进下个剧组,等站在高高的灯塔上,目送完飞机消失在暖橘色的天际,忽地,她想起什么,就把备孕和娃娃亲的事跟身边的容伽礼说了。
容伽礼修长手臂圈着她,胸膛俯低贴着,听完后,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路汐侧眸看他问:“有什么不对吗?”
容伽礼低低注视着近在咫尺这张极美的侧脸,用爱意锁着她,语调在晚霞余晖的海风里显得格外温和问,“你就这么把卖身契签给她了?”
卖身契?路汐困惑着,等他解答。
容伽礼忽然笑了,用额头压上她,“打个赌如何,等十几年后,宁商羽和林稚水绝对会拿那张你亲笔签下的婚书,来容家要人……”
*
林稚水回到泗城地界的家后,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就去书房,把那本海洋学的书籍拿出来,手指力道小心翼翼地撕下那页签了字的:娃娃亲婚书。
她准备拿去妥当的密封起来,锁在保险箱里。
宁商羽不紧不慢地步入进来时看到这幕,琥珀色眼底有着欣赏的笑痕,只是淡到转瞬即逝,走过去,从后环抱住她后腰:“想从容伽礼手掌心要到人,宁太太恐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他的热息亲密无间地落到她唇上,林稚水下意识抿了抿,轻飘飘反问,“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吗?我往后跟路汐情同姐妹,她我来说服。”
林稚水是个天赋型的优秀学生,她踏出林家的第一个老师,也是唯一一个,无论是哪方面的启蒙,知识全部都是从宁商羽身上学无止境地吸取到的。
他把人生当棋盘来走,走一步算全局。
林稚水也有模有样效仿着,毕竟在宜林岛和路汐相处的不错,对方是个生性非常柔和的人,还爱护大自然环境,对弱小的生命充满了怜惜感。
而且路汐从不会带假面具,在海岛这段短暂的日子里,无论是谈及彼此热爱的事业,还是夫妻的性生活,她都很真诚直白。
这样的路汐特别对林稚水的胃口,她是要给宁商羽生小狮子的人,自然就得谋划一二,看中了路汐家的……
林稚水先用那支狮首钢笔将婚书压在宽大厚重的书桌上,略转了个身,面对面抬起手抱宁商羽脖子,说,“我很专情的,第一个狮宝宝就选路汐家,如果有第二个狮宝宝,我觉得谢家不错。”
“胃口这么大?”宁商羽手掌无声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肚子上。
林稚水缩了缩身子,她想法很纯粹,无关家族利益纠葛什么的,只是觉得上次在意大利的那场生日宴上撞见谢忱岸和贺南枝,认为这两位颜值非常高,生下来的宝宝一定非常好看。
她要给自己的狮宝宝,准备这个世界上一切最好的。
让狮宝宝降生后,从不感到后悔选择她和宁商羽当爸爸妈妈。
林稚水心里琢磨的计划很完美,开始撒娇似的,亲宁商羽的下颌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吻痕:“宁总,家庭压力都在你身上了,请你务必要努力搞事业,坐稳你的头把椅,不然容家和谢家的宝宝,我们就要不到了。”
宁商羽低头,作势要来亲她,却被林稚水两根指尖抵住,还不准人亲了,“我还没说完,不要满脑子就想着跟我亲亲,想想我们小狮子的幸福未来。”
小狮子?
宁商羽情绪稳定地注视着林稚水充满期待的表情,像极了只是单纯想生一个大玩具给自己玩。
之后一段时间,林稚水和忙于剧组拍戏的路汐联系得非常频繁,倒不是整日惦记着去追问容伽礼备孕好了没有,她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而是跟她汇报一些宜林岛那片海域的珊瑚礁生长情况。
林稚水还给路汐送了些亲手培育出的珊瑚。
唯有她认可关系亲近的人,才能有资格收到这一份珊瑚礼物。
这个消息被宁濯羽得知的第二天,他就嚣张跋扈的上门来抢了,硬是从她新置办在别墅客厅的一面豪华巨大玻璃缸里,用渔网捞走了一株绿色的小生物。
等宁濯羽前脚走了。
林稚水就吩咐管家锁好大门,窝在沙发上开始给宁濯羽科普他可笑的文盲知识:“蠢鱼,你抢走的小生物有个堂堂正正的大名,人家在海洋里叫叶羊,是属于海蛞蝓家族中的一员,是吃海藻的……”
而且长的像是陆地上食草性动物的小绵羊,哪里跟珊瑚搭边了?
看来小濯司机的眼神不太好,不能坐他车了!
林稚水没等宁濯羽回复,转而去跟宁商羽告状,“告诉你一个非常恐怖的事,你弟弟抢走了你家的小绵羊!”
发完消息后。
林稚水心情很愉快地搁下手机,这时管家抱了个快递纸箱过来,说是刚才签收的,上面寄件人是路汐。
纸箱不重,要是贵重珠宝首饰的话也不可能用邮寄这么简单的方式。
林稚水让管家搁在地板上,随即,重新去拿起手机,指尖划亮后,象征性地忽略了宁濯羽发来的上百条破防消息。
她点开和路汐的聊天框,发去小小疑惑的问号:“汐汐大明星,你邮寄了什么给我呢?”
路汐回复的很快,“你上次不是说,对娱乐圈的聚会很好奇嘛,今晚有个小动物主题的变装聚会,我给你邮寄了一份变装礼服,来吗?”
林稚水捧着手机想了会儿,被光线照亮的眼眸恍然了起来,似有这么一回事,她当时在宜林岛跟路汐在海边散步时随口一说的,没想到她真好,记在心上了。
随后,路汐怕她身份摆在这儿,有所顾忌什么,就又发来语音柔柔地解释道:“今晚来聚会的明星都是在娱乐圈有着数一数二的咖位,没有真实的负面新闻,你可以来看看热闹,要觉得不好玩了,我带你回家。”
这场小动物主题聚会,也是路汐在圈内多年的好姐妹,那位耳熟能详的漫星娱乐当家总裁简辛夷领头召唤的人,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酒色局。
林稚水慢悠悠地回了个好字,便去拆开纸箱。
变装吗?
随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件小羊羔女郎装拿出来,她眼眸讶异了瞬,没想到自己是扮演这个动物,又垂眼,从箱子里看到了洁白蕾丝吊带袜和钻石腿环,以及系在颈间的蝴蝶丝带,还有圆圆小小的毛绒尾巴。
这也太性感了点……
林稚水还从最里面找到了个薄如蝉翼的蕾丝面具,更像是面纱,只能若隐若现的遮挡住精致眉眼而已。
她惊叹了一声又一声,紧接着,又去拿手机好奇问路汐,“你扮演的是什么?”
路汐回答:“天鹅。”她少女时期苦学过芭蕾舞,后来才学的演艺专业,没扮演清灵易碎的小蝴蝶,而是选择了黑天鹅。
林稚水指尖轻轻抚摸着这个女郎装,眼睫下的光明显是感兴趣的,她找路汐要了聚会的私人会所地址,准备自己去。
先去衣帽间换上这一身,又从柜子里挑了件宁商羽的宽大黑色西装穿,纽扣一系好,纯黑和不染一丝杂质的纯白色彩强烈碰撞,显得格外性感诱人。
但是林稚水不自知,她会穿个外套,暂时藏起来,是怕这身女郎装扮走出这扇门,太招人眼球了。
等给自己这张脸蛋细细勾描了个羊羔主题的妆容后,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林稚水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甚是可爱……
宁商羽的小绵羊真的出逃了。
林稚水出门前是没告知他的,万一他不打招呼就强势空降到聚会,那股与生俱来的丛林猛兽气场随机吓死一只无辜的“小动物”怎么办?
而且在这场聚会,放眼望去都是食草系的。
林稚水比路汐稍微提早了半个小时到,她踩着尖细高跟鞋迈向那扇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大门时,才将蕾丝面具戴上。
那一双清澈眼眸流转间,看到布置着犹如绿色森林花园的现场都是一些小兔小麋鹿小羚羊,在璀璨梦幻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充满童趣的故事绘本画面。
林稚水这只小羊羔,也正式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