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水一直深信不疑她的小狮子会是世界上最乖的宝宝,然而,这种只存在美好幻想里……
从回到落羽杉别墅开始,她天真地以为终于能放松了口气,毕竟三位仙女教母暂时还没回港区林家,又有宁氏家族的御用管家团队服务,她还在很早之前就将离主卧最近的房间改造成了婴儿房。
如何完美饲养一只小人类的计划都准备就绪了。
林稚水万万没想到的是,小狮子比自己年幼时期更加要高敏感性,他会睁开眼后,竟然就不睡觉了,甚至接受不了有人在旁边呼吸,倒也不哭闹,就是一旦发现婴儿床旁边有人守着,黑夜里,他就拿那双像黑玛瑙似的大眼睛盯着对方。
阿瞒比划说,新生儿视力不好,只能看到近距离30厘米左右物体,可能是纯粹敏感的。
林稚水在回放监视显示屏里看到,小狮子哪怕看不到东西,晚上也不睡觉。
而白天时,还能体质精力旺盛的躺在婴儿摇篮里跟她互动,只要她发出点声音,或是呼吸重一点,那清透玛瑙似的大眼睛就寻找过来了。
宁商羽去观音禅寺还愿,捐了三千万的慈善款给殿内满天神佛雕像重塑金身,
因此,这天他晚归了家几个小时。
等回来后,林稚水披着真丝睡袍靠坐在主卧的沙发上,继续查看孩子夜间活动回放,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恰好玻璃窗外落日的余晖衬得她脸蛋雪白无比:“等你好久了。”
她语气看似有点小抱怨意思,更多的是撒娇。
宁商羽现身观音禅寺的新闻早就出现在了网上,林稚水看到时,忍不住想到那张已经被她妥善收到保险柜里的平安符。
他真是路过一个寺庙顺手求的呢,都求到了香火鼎盛的观音禅寺去了。
今天恐怕又是顺路去捐个慈善款吧。
林稚水很善解人意的没挑破宁商羽心思,指了指屏幕上的婴儿床:“小树苗都昼夜不分的不用睡觉嘛,每次阿泱她们轮流进去泡奶,都看到他清醒着。”
也不是完全没睡……
等宁商羽脱去西装外套,步入过来时,林稚水突然想到:“他是不是缺乏安全感?”
“嗯?”
“没有爸爸妈妈陪,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就只能自己提高警惕了……”林稚水把脑海中的想法跟宁商羽说出。
见他神色沉思。
林稚水抿了抿唇又说:“阿泱说我以前也是这样,可能是体弱,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就很容易被脚步声说话声给惊到心脏,然后会放声大哭……小树苗不会哭,但是他不能接受旁边有人,一有动静,就睁大眼睛盯着。”
像是丛林里毫无捕猎能力的幼狮似的,这么小,就本能地知道要保护好自己安全。
林稚水愈发觉得这个可能性级高,便催促着宁商羽:“今晚你去把宝宝带主卧里,跟我们睡。”
宁商羽从刚开始是不准备让她跟孩子共处一室,免得孩子哭闹,林稚水元气大伤的身体又还在康复当中,夜里会睡不安神。
他锋利俊美的眉骨刚要紧锁,林稚水就预卜先知了他想什么,表情变得委屈起来:“我惦记着小树苗……心慌慌的,也休息不好。”
几秒后。
宁商羽盯着她那总是湿润明亮的瞳孔,只好让步妥协。
小狮子的卧室从婴儿房换到了主卧,他的小床就摆在床边,并且是朝着林稚水方向,而夜间两三小时就要泡一次奶的重要任务,就落在了宁商羽身上。
毕竟主卧的话,阿泱等人就不方便随时推门进来了。
林稚水认为小狮子开始会乖乖睡觉了。
然而,事实宁商羽每次深夜准点苏醒一次,披着黑丝绒睡袍下床时,饶过床尾,走到那张幼小的婴儿床,都会看到被窗外浓墨的夜色衬得像是黑玛瑙一样的眼睛无声地睁开,然后安安静静盯着爸爸。
宁商羽用一张冷漠至极的面容神情,对着他,只字未言。
那股父权血脉上自带的压迫感,让小狮子在三分钟后,选择闭上眼睛。
小狮子还不喜欢被抱,在这个家里,无论是谁,意图想要抱他的话,那神似宁商羽五官的脸蛋儿就瞬间冷起来。
阿泱比划说:“小人小人脾气大。”
只有林稚水抱他就不会这样,整整好刚满一个月,他小身板长结实了,她也能自由上下楼正常走动,终于敢伸出纤细的手臂去像拥抱绵乎乎云朵似的去抱宝宝。
这过段时间里,为了让她能有个康复的安静环境。
宁商羽直接三令五申禁止外人入内。
这个外人,指的就是宁氏家族那群不着调的脾性傲慢少爷们。
宁濯羽开着新款的红色跑车,一大早就气焰嚣张地跑来看他的甜心小狮,林稚水还在餐厅享用早餐,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他一把将婴儿摇篮提起来,单手插裤兜走了。
好半天,林稚水都震惊得没回过神。
哪有人这样登门抢孩子的。
陪同她的阿瞒比划:“宝宝好像没了……”
林稚水眼睛看到了。
宁濯羽带着他甜心小狮上跑车,跟威风凛凛的巡视雄狮家族的领地一样,将泗城权贵地界都逛了圈,等宁商羽的私人电话亲自打来时,事态可见已经非常严重。
但是他能侥幸不死,是因甜心小狮非常喜欢跟他相处,竟然被抱了也没冷脸。
林稚水心里琢磨可能是宝宝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是宁濯羽,可能对这位嫡系的亲叔叔有天然亲近感吧。
以至于宁濯羽隔三差五上门抢孩子,林稚水见他只是连同婴儿摇篮一起带出去玩,落日之前还回来也毫发无损,就欲言又止的,没说什么。
毕竟阿泱教导她育儿知识,小人儿去户外接触下自然环境,也有有助于体格发育成长。
而对宁濯羽整日甜心小狮的叫,也逐渐让大家忘记小树苗的乳名,甚至还有在百日宴上误以为,她给孩子取的乳名是这个,林稚水也微微笑着忍了。
甜心小狮三个月的体格已经赶超同龄五个月的。
在百日宴上,路汐特意空出拍戏档期来应邀出席,她抱了会儿这个生得极为精致到像西方洋娃娃似的孩子,手臂就已经隐隐约约的略酸起来。
又坚持了一两分钟,路汐最终选择归还给了林稚水。
林稚水也抱不动,指了指旁边高级定制的婴儿车:“放着吧,他现在特别难抱,总是爱动……”
路汐刚才抱不会。
但是林稚水上手的话,就跟在妈妈怀里找宝藏一样,从头发丝到小手小脚都是不安分的。
等放回去,她白皙的手指拿出丝绸手帕,给路汐递了过去。
路汐接过,说:“这体格一看就是随宁商羽了。”
“应该是,育婴师都说小树苗发育的好,身体素质非常强壮。”跟林稚水年幼时期比一阵风雨就能把她吹夭折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路汐讶异:“不是叫甜心小狮吗?”
林稚水:“……”
狮子宝宝虽然难抱,却不是谁都让抱。
哪怕宁徽诏在百日宴上当众宣布了日后的遗嘱分割,他的子孙后代这么多,并不是人人都能有资格分一杯羹。
而能分到的,不是冲着财富去,冲的是老爷子心里的分量。
宁徽诏提前拟定好的遗嘱上,把百分之九十的财富都给了狮子宝宝,甚至是默许宁商羽将来在家族施行权力继承制。
整个宁氏,乃至只要是狮子宝宝想要的,都会是他的。
但是他年纪尚小,完全不知什么叫正式场合要稍微收敛傲慢嚣张的脾气,当一身整洁黑金边长袍的宁徽诏,用拇指佩戴玉板的手触碰到他软软嫩嫩的小脸蛋时……
狮子宝宝睁着那双冷水似的琉璃眼,自以为很凶地瞪了下宁徽诏。
家族的晚辈哪个不是发自内心尊敬着宁徽诏,哪怕年纪再小,看到地位最为德高望重的长辈,都会收敛起炸毛一面,乖顺如家狮。
从未有一个,像宁商羽的儿子这样,还不会说话,就张牙舞爪了。
宁徽诏倒只是笑笑,姿态愈发地和蔼可亲跟他交流:“你像爸爸,也像你爷爷小时候,长房这一脉,日后靠你了。”
他这一生大权在握,什么都得到了,唯一心中抱憾的只有段宜娉和宁琛启早逝之事。
看到宁商羽和宁惟羽都有了自己的血脉继承。
宁徽诏似乎也没什么好执念了,他像是正在燃烧的枯老树木,正在为宁氏家族这片土囊上蓬勃生长的幼小树苗提供着无价的养分。
……
这场百日宴举办的非常盛大,近乎邀请了整个顶级阶层的豪门圈各大家族来参加,宁商羽一改她孕期低调做派,似又恢复了锋芒毕露的傲慢行事。
林稚水倒没有累到,因为这场宴席下来,宁濯羽会代劳,单手臂抱着他亲口盖章的甜心小狮到处凑热闹。
她只需要坐着,远远地观看即可。
而林稚水内心是赞成宁商羽庆祝行为的,她从怀孕起到生子用了两百多天,又过百日,这一年四季……正好今日是小狮子从有了生命象征到降临这个世界的第四个季节。
百日宴。
也是林稚水权当是提前一百年,给将来定会长命百岁的小狮子庆生了。
整个各大地区的顶级豪门在这场宴席之后,都将知道,宁家这个孩子,地位非常,深受宠爱……
等到五个月时候。
三位“仙女教母”开始舍不得丢下小狮子回港区了。
但是林稚水虽然心里同样不舍,却依旧柔声安抚好她们的情绪后,隔日便派保镖护送,都送回了林家陪伴妈妈。
落羽杉别墅空了下来。
只是一阵时间清净而已,小狮子现在手眼逐渐协调起来,咬着安抚奶嘴,能在地毯上靠着坐很久,于是,就开始爱乱砸东西。
偏偏他眼力还准的很,一砸,就是砸碎了宁商羽好几百万古董花瓶。
破坏力实在是强悍得惊人。
特别是夜晚时分,小狮子如今已经回到自己的婴儿房睡觉,没跟爸爸妈妈一个房间,凌晨这个点,林稚水如今身体已经彻底康复,正跟宁商羽亲密时,偶尔,会不放心地,抬眼去瞄一下摆在枕头旁的手机监视屏幕。
担忧小狮子晚上不睡觉……
下秒,宁商羽滚烫的手掌就掐着她脸蛋板正了回来,用强势不可忽略的气息包裹住她,沿着额心到唇间,又那柔软的侧颈处去。
他禁了很长时间的欲,抑制药剂都不知道加倍用了多少了。
一直等百日宴办完,又过了一个多月,上周才开始没有禁,但是考虑到太久没接触,林稚水又一副很敏感脆弱的样子,稍微碰下,就可怜兮兮的。
宁商羽前两次都刻意收敛着,这是第三次,难免开始横冲直闯起来。
“我想看看宝宝。”林稚水眉心皱出水似的,环保他劲腰的手也随之收紧。
“有什么好看?”宁商羽低首,重新去亲吻她唇,黑暗中隐去了重叠画面,包括他正慢条斯理地将她最大程度打开……
林稚水注意力瞬间被分散,全部的感知都被他所占有欲很强的掌控着,忘记电子屏幕那端的孩子了。
宁商羽很久没惩罚性质的拍或是打过她小屁股了。
今晚后半夜,林稚水趴在宽大真丝的枕头上,被他力道控制正好的巴掌拍了好几下,微微发红的膝盖软得颤抖,想要合上都没什么力气。
宁商羽在她耳边微哑低语着,是在惩罚她一不留神就恍惚,念念不忘看宝宝。
林稚水被赏了巴掌,过会儿,又感觉到了他的怜爱。
宁商羽亲吻了鲜红手印的地方,紧接着,黑色的真丝床单变得颜色更深起来,像是外面雪白而纯洁的湖泊水流从落地窗溅进来了,透着水气的湿香。
林稚水忘记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整个人晕沉沉的,一觉无梦地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时分了。
她眉眼透着股古典妩媚的慵懒,像是被宠爱坏了。
半披着松松垮垮睡袍在床沿独坐许久,终于膝盖不软了,才慢悠悠地起来去浴室。
显而易见,无论是心口还是腰窝,以及膝盖脚踝这些地方,都没有逃过一片淤青的覆盖,林稚水看到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走神了许久。
就跟雪白无辜的洋娃娃被生性凶猛的狮子叼住,反复地玩了一晚上后,变得破破烂烂的。
林稚水回过神后,先在浴缸里泡了半小时热水澡,等白净的脸颊皮肤重新恢复少许血色,便去衣帽间选了件天蓝色刺绣长裙下楼。
此刻阳光正盛,宁商羽一袭纯黑西装挺拔整洁坐在餐厅那边没出门,看到她后,神色自然到仿佛昨晚没发生过任何事。
下秒,便抬手朝她伸来。
林稚水浓密漂亮的眼睫颤了颤,触及到那双充满生命力的手掌,就不免想到别的,好不容易清爽起来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跟婚前似的,被宁商羽的强大深深吸引着。
林稚水抿了唇,最终还是选择朝他走去,然而,没两步,滑动在脚踝的裙摆就被什么突然给拽住了。
她怔两秒,循着这抹力度往下看。
是狮子宝宝截胡了宁商羽,他一大早就精力旺盛地跟爸爸在楼下等妈妈起床,被随便放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板上独自玩。
满地都是他乱扔的毛茸茸动物玩具,这些都是宁舒羽亲自上阵,外加找国际大牌的卡通设计师辅助,专门为他童年定制的……
宁舒羽把整个食物链上的动物都给他设计做了出来,整日被狮子宝宝扔得到处都是。
现在他看到妈妈后。
那些小动物也不要了,幼嫩的小手很有力气地拽着那片丝滑裙摆,仰起头,正跟她很努力地沟通着婴语:“嗯估嗯估。”
虽然前几天宁濯羽大言不惭地说,他婴语不标准,不属于泗城地界的口音。
林稚水当场就生气反驳回去了。
她小时候也是嗯估嗯估的发音,难道就不能是标准粤语!
所以林稚水是听得动狮子宝宝说什么,甚至毫无交流障碍,逐渐弯腰,面带笑意揉揉他在日光下呈现出柔软偏浅的短发:“你要妈妈抱是不是?可妈妈还没吃早餐……抱不到你呀。”
狮子宝宝:“嗯估估。”
林稚水听了会,音色愈发柔和:“让爸爸抱好不好?”
狮子宝宝摇头,继而,松开她的裙摆,摇摇晃晃地扑到一只头戴皇冠的小狮子玩具上,又回来,高高扬起小手递给林稚水:“嗯估。”
他要妈妈抱这个狮子玩具,当是他。
林稚水心软得快就地融化了,哪怕抱不到,也尝试把狮子宝宝抱了起来,顷刻间,扑面而来的淡淡奶香,以及犹如从骨髓透出的血脉上亲近感,让她胸口被什么温暖塞满了似的。
她护着孩子的后背,刚裙摆微晃地转身,宁商羽就已经从椅子起身,面不改色地把孩子接了过来,也一手将她抱起来。
宁商羽臂力非常凶悍惊人,以前就爱把她抱起来弄,哪怕加个小狮子宝宝的重量,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几步就走回了餐桌前。
儿子随便放在深绿色的大理石餐桌中央去了。
林稚水却是抱在怀里,继而,从容地亲了亲她的耳垂:“早安。”
宁商羽压低的嗓音太性感,林稚水一下子就红了脸颊,本身昨晚对他的敏感反应还没消化掉,压根经不起半点蛊惑,眨了眨眼。
正欲开口。
宁商羽又语气平常问:“睡的好么?”
林稚水想了想,也效仿,很正常跟他说:“挺好的。”
“我睡的也不错。”宁商羽幽深注视着她柔软的舌尖,心情极好说了一句。
林稚水心想,她没问,又想,这话有点儿暗指什么,他睡的人不错?
宁商羽已经从她这张被犹如极美金纱光线笼罩的愈发圣洁脸蛋看出心思,便故意为之,低首,在她衣领露出的锁骨印下一抹鲜红的痕迹,然后欣赏。
欣赏两秒后,他淡定吐字:“睡得很爽。”
林稚水就知道是这意思,腰窝被掌控,又无法下地,只能坐在他的大腿上,脸上就跟浸足了水似的很红润,动了动唇:“你开始不禁欲……当然爽了。”
她故意小小声的,怕被孩子听到。
应景似的,坐在餐桌上的小狮子看爸爸妈妈在说悄悄话,不满于被忽略了存在感,开始嗯估嗯估了起来。
林稚水听到了。
她先看眼比摆在旁边古董花瓶还要粉雕玉琢的小狮子,又看向还压迫感十足抱着自己不放的宁商羽:“你听得懂宝宝说什么嘛?”
林稚水觉得这个家,就她能和小狮子正常交流。
怎料,宁商羽神通广大,也略懂婴语:“他说,妈妈,看看我。”